第11章.被消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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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被消磨的愛
裴邢之是開車來的，到家之後已經是九點多了。下車之後我沒有再讓裴邢之抱我，只是執意要自己走。
我很怕，怕我自己又貪戀他的懷抱。
裴邢之淡淡地嗯了一聲，也沒有強求。
我走得很慢，總是跟不上他的步伐。我似乎總是在追逐著他的腳步，追隨著他的背影。
裴邢之見我遲遲沒有跟上來，步伐稍微放慢了一些。
屋裏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客廳裏還放著裴邢之的黑色行李箱。
他似乎是剛回來。
我垂下眼眸，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裴邢之明明已經回來三天了。所以說，他之前一直沒有回來。
他去哪兒了呢？我不知道答案，我也不想知道。我心裏有種猜想，但我不願去想。
裴邢之也沒有絲毫要向我解釋的意思，他只是將他的行李箱拿回了臥室。
我撐著拐杖，靠在沙發旁，思考著我該怎麽去洗漱。裹著石膏的腿讓我行走很不方便，我怕加重傷勢，也不敢隨意觸碰地面。
裴邢之放置好行李箱後就走了出來，他看了看我，薄唇微動，似乎是要說些什麽。
不等他開口，我身後的大門突然猛地被人推開，我被嚇得一抖，手中的拐杖也差點沒拿穩，我回頭去看。
是簡赫。
簡赫的視線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他直接忽視了我，對一旁的裴邢之抱怨道:“好啊你，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直接就去找蘇梓晴了，真是見色忘友啊！”
我捏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幸好我手裏還拿著一個可以支撐著我的拐杖，我可以靠在上面，裝作無事發生，裝作什麽也沒有聽見，藏住我微微顫抖的手。
我都猜到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看來我還是挺聰明的。
我還不算那麽笨。
我真是唾棄我自己，既然知道了，又在難受什麽呢？不過是事實被人親口說出來了而已，這樣就承受不了了嗎？
不過是在告訴我，陳餘，別騙你自己了。
裴邢之蹙眉:“別亂說。”
簡赫卻毫不在意，他上前摟住裴邢之的肩膀，嘆氣道:“怎麽回事啊邢之，敢做不敢認呢？本來就是這樣。哎呀，我都替你們感到惋惜，蘇梓晴這麽漂亮性格又好的女孩兒，你怎麽就不知道把握一下呢？”
我低著頭，但是我能感受到簡赫向我投來的目光。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道:“也是，差點忘了，你還被一個累贅絆著腳呢。也不知道這個絆子什麽時候能要點臉，早點自覺地滾開。”
裴邢之的臉色有些不悅，但他沒有多說什麽。
他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
我感到很難堪，像是當眾被人扇了好幾巴掌，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
我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不讓自己倒下。
我的嗓音有些幹澀，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割著我的咽喉:“你、你們先聊，我我去收拾一下……”
我狼狽地離開了。
我逃進了臥室，躲在門後。我再控制不住顫抖的指尖，拐杖掉落在地板上。
臥室裏沒有開燈，我仿佛和黑暗融為一體。
我靠著房門，揚著腦袋，盯著天花板看。有人說，擡頭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可是，為什麽我的臉上還是濕潤的呢？
臥室裏能隱隱聽見外面的說話聲，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不過片刻，外面便安靜了下來。
簡赫應該是離開了。
我連忙低頭用衣服擦了擦臉上的痕跡，深呼吸平覆了一下心情，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拐杖。
我打開門的時候，剛好碰見伸出手的裴邢之。
“邢之，我……我先去洗漱了。”我說完這句話，就匆匆走開了。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簡赫的話仍響徹在我的耳邊，告訴我我是多麽的卑劣。
我來到浴室，將拐杖放在墻角處，我的心很亂，或許冷水能讓我清醒一些。
我脫下上衣，這才想起來，我剛剛走得太急，忘了拿換洗的衣服。
其實衣褲倒還好，主要是貼身的東西，我不能洗完了又接著穿。
我拿過拐杖，將浴室門打開了一條縫，裴邢之正好在客廳，他似乎是聽見了我這裏的動靜，側首與我相對視著。
我出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片刻，只能小聲對他道:“邢之，我的衣服沒拿，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裴邢之沈默了幾秒，轉身回了臥室。
我松了口氣。
裴邢之很快就將我的衣服拿來了。我剛想通過門口的縫隙伸手去拿，浴室大門卻被裴邢之毫無征兆地推開了。
我被他這個意外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著，只不過裹著石膏的腿剛踩在地面上，我的手臂就被他拽住了。
“腿不想要了你可以接著亂動，但是別想著我會照顧你。”裴邢之對我說。
“……對不起，我不動了。”我就著他的力道站穩了些，不過現在我上身還是光著的，冰冷的空氣刺激著我的皮膚，卻不過裴邢之的視線讓我難安。
“邢之……你，你怎麽進來了？”
我屬實是想不明白。
裴邢之看了眼我的腿，冷哼道:“你這樣自己能洗？”
我也低頭看了看我的腿。
其實應該是可以的……
或許裴邢之是在擔心，我沒有痛覺，如果不小心把自己搞死在浴室裏，他的屋子就變成兇宅了。
不過他大可以不用擔心，我如果死了，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裏讓他心煩。
“那，那我不洗了，我擦一下身子就好了。”我低聲說道。
裴邢之這樣在我面前看著我，我可做不到泰然自若地脫衣服洗澡。
“怎麽？不敢在我面前脫光？”裴邢之拉過我的手臂，溫涼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冷言對我處下判決，“拍視頻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矜持？"
“我對你又不感興趣。”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帶動了我的某根神經，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差點忘了。
裴邢之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我。而且，他很討厭我
慌張害羞的，只有我一個罷了。
最後我還是沒有成功地洗澡，裴邢之扶著我，我只是用帕子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身子。
我坐在床上，看著剛剛洗完澡的裴邢之朝我這邊走來。
他額前的發梢有些濕，水珠滴落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我的目光又再次被他所吸引。
裴邢之手中拿著一個藥膏，腳步停在了床邊，朝我揚了揚下巴:“轉過去趴著，上藥。”
我想起我後背還有刀傷。
可是縫了這麽多針，一定很醜吧。
這幅糟糕的身體，瘦弱又醜陋。誰會對這樣的身子感興趣呢？
我趴在床上，鼻尖隱沒在枕頭之中，裴邢之的指尖帶著涼涼的藥膏，塗在了我的後背上。
我的脊背微微顫抖著。
我的傷痕，我醜陋的傷痕，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應該更不會喜歡我了吧。
藥膏是冷的，可裴邢之觸碰過我的皮膚，底下的血液在沸騰。
“謝謝……”最後我輕聲向他道謝。
關燈的前幾秒，裴邢之看了看我，然後按下了開關。
黑暗裏我望著裴邢之模糊的輪廓，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刻印著。
以前我每天都會對裴邢之說，我愛你。
哭的時候會說，道歉的時候會說，爭吵的時候會說，睡覺之前也會說。
就算沒有從嘴裏說出來，我也會在微信上給他發。
好像說我愛你已經變成了和吃飯喝水一樣的必要事情。
可是今天我沒有說。我忍著這股沖動，咽下了這個習慣。
既然要適應，那就先從這裏開始吧。
只不過我對裴邢之的愛不是僅僅掛在嘴邊，我沒有說出口，卻會藏在心裏。
嘴上的愛我可以克制，可是心裏的愛，就交給時間消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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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邢之是開車來的，到家之後已經是九點多了。下車之後我沒有再讓裴邢之抱我，只是執意要自己走。
我很怕，怕我自己又貪戀他的懷抱。
裴邢之淡淡地嗯了一聲，也沒有強求。
我走得很慢，總是跟不上他的步伐。我似乎總是在追逐著他的腳步，追隨著他的背影。
裴邢之見我遲遲沒有跟上來，步伐稍微放慢了一些。
屋裏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客廳裏還放著裴邢之的黑色行李箱。
他似乎是剛回來。
我垂下眼眸，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裴邢之明明已經回來三天了。所以說，他之前一直沒有回來。
他去哪兒了呢？我不知道答案，我也不想知道。我心裏有種猜想，但我不願去想。
裴邢之也沒有絲毫要向我解釋的意思，他只是將他的行李箱拿回了臥室。
我撐著拐杖，靠在沙發旁，思考著我該怎麽去洗漱。裹著石膏的腿讓我行走很不方便，我怕加重傷勢，也不敢隨意觸碰地面。
裴邢之放置好行李箱後就走了出來，他看了看我，薄唇微動，似乎是要說些什麽。
不等他開口，我身後的大門突然猛地被人推開，我被嚇得一抖，手中的拐杖也差點沒拿穩，我回頭去看。
是簡赫。
簡赫的視線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他直接忽視了我，對一旁的裴邢之抱怨道:“好啊你，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直接就去找蘇梓晴了，真是見色忘友啊！”
我捏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幸好我手裏還拿著一個可以支撐著我的拐杖，我可以靠在上面，裝作無事發生，裝作什麽也沒有聽見，藏住我微微顫抖的手。
我都猜到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看來我還是挺聰明的。
我還不算那麽笨。
我真是唾棄我自己，既然知道了，又在難受什麽呢？不過是事實被人親口說出來了而已，這樣就承受不了了嗎？
不過是在告訴我，陳餘，別騙你自己了。
裴邢之蹙眉:“別亂說。”
簡赫卻毫不在意，他上前摟住裴邢之的肩膀，嘆氣道:“怎麽回事啊邢之，敢做不敢認呢？本來就是這樣。哎呀，我都替你們感到惋惜，蘇梓晴這麽漂亮性格又好的女孩兒，你怎麽就不知道把握一下呢？”
我低著頭，但是我能感受到簡赫向我投來的目光。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道:“也是，差點忘了，你還被一個累贅絆著腳呢。也不知道這個絆子什麽時候能要點臉，早點自覺地滾開。”
裴邢之的臉色有些不悅，但他沒有多說什麽。
他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
我感到很難堪，像是當眾被人扇了好幾巴掌，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
我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不讓自己倒下。
我的嗓音有些幹澀，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割著我的咽喉:“你、你們先聊，我我去收拾一下……”
我狼狽地離開了。
我逃進了臥室，躲在門後。我再控制不住顫抖的指尖，拐杖掉落在地板上。
臥室裏沒有開燈，我仿佛和黑暗融為一體。
我靠著房門，揚著腦袋，盯著天花板看。有人說，擡頭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可是，為什麽我的臉上還是濕潤的呢？
臥室裏能隱隱聽見外面的說話聲，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不過片刻，外面便安靜了下來。
簡赫應該是離開了。
我連忙低頭用衣服擦了擦臉上的痕跡，深呼吸平覆了一下心情，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拐杖。
我打開門的時候，剛好碰見伸出手的裴邢之。
“邢之，我……我先去洗漱了。”我說完這句話，就匆匆走開了。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簡赫的話仍響徹在我的耳邊，告訴我我是多麽的卑劣。
我來到浴室，將拐杖放在墻角處，我的心很亂，或許冷水能讓我清醒一些。
我脫下上衣，這才想起來，我剛剛走得太急，忘了拿換洗的衣服。
其實衣褲倒還好，主要是貼身的東西，我不能洗完了又接著穿。
我拿過拐杖，將浴室門打開了一條縫，裴邢之正好在客廳，他似乎是聽見了我這裏的動靜，側首與我相對視著。
我出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片刻，只能小聲對他道:“邢之，我的衣服沒拿，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裴邢之沈默了幾秒，轉身回了臥室。
我松了口氣。
裴邢之很快就將我的衣服拿來了。我剛想通過門口的縫隙伸手去拿，浴室大門卻被裴邢之毫無征兆地推開了。
我被他這個意外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著，只不過裹著石膏的腿剛踩在地面上，我的手臂就被他拽住了。
“腿不想要了你可以接著亂動，但是別想著我會照顧你。”裴邢之對我說。
“……對不起，我不動了。”我就著他的力道站穩了些，不過現在我上身還是光著的，冰冷的空氣刺激著我的皮膚，卻不過裴邢之的視線讓我難安。
“邢之……你，你怎麽進來了？”
我屬實是想不明白。
裴邢之看了眼我的腿，冷哼道:“你這樣自己能洗？”
我也低頭看了看我的腿。
其實應該是可以的……
或許裴邢之是在擔心，我沒有痛覺，如果不小心把自己搞死在浴室裏，他的屋子就變成兇宅了。
不過他大可以不用擔心，我如果死了，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裏讓他心煩。
“那，那我不洗了，我擦一下身子就好了。”我低聲說道。
裴邢之這樣在我面前看著我，我可做不到泰然自若地脫衣服洗澡。
“怎麽？不敢在我面前脫光？”裴邢之拉過我的手臂，溫涼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冷言對我處下判決，“拍視頻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矜持？"
“我對你又不感興趣。”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帶動了我的某根神經，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差點忘了。
裴邢之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我。而且，他很討厭我
慌張害羞的，只有我一個罷了。
最後我還是沒有成功地洗澡，裴邢之扶著我，我只是用帕子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身子。
我坐在床上，看著剛剛洗完澡的裴邢之朝我這邊走來。
他額前的發梢有些濕，水珠滴落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我的目光又再次被他所吸引。
裴邢之手中拿著一個藥膏，腳步停在了床邊，朝我揚了揚下巴:“轉過去趴著，上藥。”
我想起我後背還有刀傷。
可是縫了這麽多針，一定很醜吧。
這幅糟糕的身體，瘦弱又醜陋。誰會對這樣的身子感興趣呢？
我趴在床上，鼻尖隱沒在枕頭之中，裴邢之的指尖帶著涼涼的藥膏，塗在了我的後背上。
我的脊背微微顫抖著。
我的傷痕，我醜陋的傷痕，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應該更不會喜歡我了吧。
藥膏是冷的，可裴邢之觸碰過我的皮膚，底下的血液在沸騰。
“謝謝……”最後我輕聲向他道謝。
關燈的前幾秒，裴邢之看了看我，然後按下了開關。
黑暗裏我望著裴邢之模糊的輪廓，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刻印著。
以前我每天都會對裴邢之說，我愛你。
哭的時候會說，道歉的時候會說，爭吵的時候會說，睡覺之前也會說。
就算沒有從嘴裏說出來，我也會在微信上給他發。
好像說我愛你已經變成了和吃飯喝水一樣的必要事情。
可是今天我沒有說。我忍著這股沖動，咽下了這個習慣。
既然要適應，那就先從這裏開始吧。
只不過我對裴邢之的愛不是僅僅掛在嘴邊，我沒有說出口，卻會藏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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