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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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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程季安臉色一變,怕是太子那邊有了什麽狀況,她連忙遣退了身邊的丫鬟,關上了房門,問道,“可是出什麽事了?”

李知遠正色道,“殿下已將事情報給了陛下。”

程季安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陛下是怎麽說的,現在你們有何打算?”她蹙著眉頭問道。

李知遠將她拉到身邊坐下,低聲道,“那位已同太子商議,假意稱病,不日便會放出消息,殿下已經派人去了郴州附近,一旦安王有所動作,便在城中守株待兔,屆時也好將他身邊的這些人,一網打盡。”

程季安聽了後緊張不已,這京城中,近日只怕是不得安寧了,她憂心地想。又過了會兒,她才發覺,方才李知遠所說的這些安排,只字未提他自己。

她握緊了他的手,問道,“那你呢?”

李知遠半晌沒有說話,似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可他越是這樣,程季安越是焦慮不安。

兩個人對坐無言,到最後,李知遠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殿下命我帶著人馬提前埋伏在薊縣,那處人煙稀少,卻又是從郴州進京的必經之路,明日,我便悄悄動身了。”

程季安呆呆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心裏亂成了一團,如今的情況,於公於私她都無法阻攔李知遠涉險,因為一旦安王事成,他們同太子走得這樣近,只怕是沒有好果子吃,可是正面迎戰安王,卻是極為冒險的,一個不好,卻是要把命都搭進去的,她垂下了眼,漸漸地紅了眼眶。

李知遠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她,只能將她摟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程季安才漸漸止住了啜泣,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

等她從李知遠懷中擡起頭來的時候,兩個眼睛腫的有些像核桃,他看得笑了起來,起身擰了帕子替她敷眼睛。

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你這麽早就要出發嗎?”

李知遠道,“事不宜遲,早些出發,也能早做準備,免得對面有所動作我們還未準備好,那就麻煩了。”

程季安點點頭,雖然有些情緒低落,還是強打精神,準備張羅著幫他收拾東西,畢竟這次出門,不知道要去多久,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李知遠看著她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很是心疼,拉了她到一旁坐下,“阿季,東西有下人收拾,何況這次我是隱蔽出行,用不著帶太多,你先坐下,我同你說說話。”

“哦。”程季安有些低落地坐了回來。

“阿季,京畿護衛的人手和禁軍,這些日子太子雖然暗中做了些防範,可是時間太短,我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怕是會有漏網之魚,所以,這些時日,你盡量呆在家中,輕易不要出門了,京城中究竟會不會亂起來,我們也說不準,我已經派了人私下給舅舅還有岳父他們遞了消息,讓他們這些日子警醒著些,免得卷進了不該參與的事情裏去。”

程季安點點頭,揪著李知遠身上的玉佩把玩。

“另外,國公府我留了些人手在這裏,希望你用不上他們。”程季安猛地擡起了頭,京城只怕是真的要亂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寅時剛過,李知遠已經收拾齊整,整裝待發,他看著在屋裏熟睡的程季安,親了親她的額頭,一臉肅然地吩咐小枝照顧好夫人後,便大步地離開國公府,出發前往薊縣。

四月初六這日,京城中的大街小巷傳起了謠言,茶樓酒肆之中,許多人都在小聲議論,陛下重病,幾次召了太醫,只怕是要不行了。

官府幾次派了人捉拿帶頭議論之人,不過沒什麽效果,反而頗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畢竟法不責眾,流言還是在百姓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流傳開來。

李知遠剛出發的幾日,程季安還偶爾去鋪子裏看看,自打陛下病重的消息傳出之後,她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嚴格約束了家中下人,謹言慎行,以防不測,在這樣的氛圍裏,京城的氣氛莫名地一天天緊張了起來,半點春日的感覺都沒有。

遠在郴州的安王終是收到了消息。

書房內,四位幕僚齊齊站在他的身旁,將他圍在了中間。

“消息可靠嗎?”安王問道。

“殿下,消息是由我們在留在宮內的人遞出來的,多少年了,這人一直沒有暴露,平時與我們亦沒有聯系,應當不會是假的,何況年底時您還在京中,那時陛下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了,只不過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已,依屬下之見,這消息是真的成分居多。”

安王點點頭,默認了他的說法。

這時,另外一人開了口,“殿下,您前腳回了郴州沒多久,後腳京城中便傳出了這樣的消息,我們在禁軍中的主要人手前些日子還好巧不巧地被陛下罷免,只怕是其中有詐啊,依屬下愚見,還是謹慎些,再探查些日子比較好。”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紛紛開口,最後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好了!”待他們吵了一陣後,安王厲聲喝道。

“李知遠有什麽動靜沒有?”安王問道。

“冀州每年春天雨水頗多,水災泛濫,他依照舊歷去了那邊,看著倒是沒什麽異常。”

“冀州離薊縣幾步之遙,而薊縣確是進京的畢竟之路,殿下,您可要小心啊!”

幾人又有爭執起來的跡象,卻被安王攔了下來。

“不必再說了!讓嚴將軍那裏做好準備,一旦陛下真的有事宣我進京,便讓他率軍行動,城內的人也要和我做好配合。”

“是,殿下。”

四月初十,京中傳來詔書,陛下病重,命太子監國,同時即刻召安王回京。

“殿下,可否現在回覆京中消息?”

“就說我前些日子受了些傷,如今臥病在床,五日後才能啟程返京。”安王道。

太子和陛下自放出消息那日起,一直都在靜靜等待著,他們無限希望他們對安王的猜測是錯誤的,安王能盡快進京,他們查明真相將此事揭過。

“陛下和太子在裏面嗎?”福全急急忙忙地朝禦書房走來,問了問站在門口值守的小太監。

“是,福總管,殿下一早便過來了,一直和陛下呆在裏面,沒有離開。”

福全點點頭,嘆了口氣,掀了簾子進到禦書房內。

他小心地走上前去,低頭行禮,放低了聲音道,“陛下,下面遞了折子過來,說是安王殿下有回信了。”

坐在下首的太子和皇帝同時擡起了頭,看向福全手中的折子。

他弓著身子,將東西呈了上去。

皇帝接過後,將東西放在桌上,半晌沒有打開,到最後,他長嘆一口氣,翻開了折子。

太子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皇帝,企圖從他的表情中尋找蛛絲馬跡,等到皇帝將手中的折子合上,便與他正好對視了。

“讓城中我們的人手戒備吧。”

太子低下頭,躬身回道,“是,父皇。”

安王拖延的這些日子裏,他的部下嚴盛已經暗中率領各路人馬日夜兼程的出發,在距離京城十五裏地的薊縣停下,只等得了安王的信號,便立刻率人攻進城中,助殿下登上大保,到時候,等到離京城最近的駐軍趕過來,只怕也是來不及了。

程季安這些日子一直關註著四處的動向,李知遠給她留下的人手時不時地會給她透露一些消息,根據這些消息,她或多或少地能猜出事情的動向,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麽進展都不了解。

安王遞了折子不能即刻進京的消息,她比宮裏晚了兩天才知道。

留在京中護衛她的,領頭的是王安的弟弟,王成,他接到消息後,立刻來稟了程季安。

“夫人,世子的人給屬下傳來了消息,安王接到傳召後沒有立刻進京,而是將日期延後了五日,如今已過了兩日,情況只怕是不好了。”

李知遠離京後的這些日子,程季安漸漸地鎮定了下來,她不像陛下和太子,對安王或許尚存一絲親人間的妄念,她對安王可沒報什麽希望,只覺得安王定是存了反心,陛下如今病重,不管真假,他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一旦錯過,便再也沒有時機了,所以他萬萬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郴州進京,最多三日吧,你吩咐手下的人,隨時做好準備吧,我感覺不大好,怕是安王一進京,便會向宮裏的二位發難,到時候城中情況如何,誰也說不準,咱們關起門來,守好家裏的人,以防不測。”程季安迅速地作出了決定,吩咐了下去。

王成點頭應是。

程季安接著問道,“世子那裏可有別的消息,他在冀州怎麽樣了?”

“回夫人的話,前些日子世子托人來說,他們在附近發現了異動,這些日子便再無消息傳來,只怕是郴州那邊的人已經進入了地界,不方便再給您遞信了。”

程季安不由得擔心起來,只是她也知道事情的輕重,大事當前,自然是李知遠的安全第一,萬萬不好讓他涉險給家中遞信,她能做的,便是替他守好家裏,不讓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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