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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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冬梅又氣又急,“我家小姐的脾氣世子是知道的,你們回來了卻又讓下人瞞著她不肯說實話,現在還這般糊弄她,我若這樣回去稟了她,她定會親自登門拜訪,坐在正廳等世子回來見面才肯罷休,你若再不說實話,那就一會兒親自同我家主子講好了!”

冬梅說著拿了字條和筐子便要走人,王安也跟著著急,程小姐是聰明人,眼下算是瞞不過去了。

“你等等。”

“還不趕緊說實話。”

王安嘆了口氣,“世子確實受傷了,不過大夫已經瞧過了,現在正睡著,他怕你家主子擔心,這才讓我們瞞著。”他一臉擔憂道。

世子怕身邊的人擔心,回府時硬是強忍著,沒讓國公夫人看出異樣,接著又謊稱有重要差事要辦,不便讓人知道他已回京,讓國公夫人給他打了掩護,這些日子就不同母親見面了,辦完這些,到最後力竭,在屋裏暈了過去,可把他給嚇壞了,索性太子知道實情,給派了大夫在府中以照看國公的名義住下了,不然連看病都是個麻煩事。

冬梅總算從他嘴裏套出了實情,放心不少,“現下我不方便久留,這就先回去了,待我回去稟明主子,若有其他的我們想辦法再聯系你。”

沒等王安再說什麽,冬梅趕緊離開了,她沒有直接回府,特地在城中繞了又繞,買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才回了程府。

自從她走後,程季安一直坐立不安的,半刻鐘在屋子也坐不住,一直走來走去的,她索性放棄了平靜下來的想法,讓小枝替她換上一身低調的衣服,又讓王伯套好了車,一副準備隨時出門的樣子,現在就看冬梅能不能給她帶回消息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終於在黑天之前,冬梅回來了。

“小姐。”

“怎麽樣,見到人了嗎,他們究竟有沒有回來?”程季安焦急地問。

冬梅點點頭,“回來了,小姐您猜的沒錯,那位是受傷了。”

程季安霍地站了起來,抓著冬梅問道,“嚴重嗎?”

冬梅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王安一開始連這個都不想告訴奴婢,是奴婢對他說,若是不說實話,您就親自去國公府等著他當面講清楚,他沒辦法了,才告訴奴婢的。只說了世子受傷睡下了,不想讓您擔心,所以才不肯告訴您回來的事情。”

若真是小傷,便不會這樣瞞著她了,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和他見上一面,親自確認過才好。

程季安迅速地想好了主意。

“春雨,你和小枝留在這裏,若是我們有什麽狀況,我便讓秋月回來尋你們,必要時你們就去找哥哥幫忙;冬梅,秋月,你們跟著我一起出門,對外說我出去看燈,我們在城中下車,離國公府不遠,步行便可過去。”

“小姐,您再等等,說不定世子這幾天就恢覆了,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登門拜訪,晚上這個時候,又沒什麽人陪著您,太危險了。”小枝焦急地勸說道。

“不等了,等他真的康覆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如今我連他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左右在這裏呆著我也心煩,不如親自去看看,這裏是京城,今晚恰好沒有宵禁,又不是荒郊野嶺的,不會有事的。”程季安拿過鬥篷,罩在了身上,帶著秋月和冬梅就出發了。

城中比平時熱鬧不少,王伯拉著他們幾個,在禦街附近停了車。

“王伯,您去那邊找個喝茶的地方歇歇吧,我若是逛累了想回家便來尋你。”程季安道。

“那小姐您註意安全,我就在附近。”

程季安先是帶著兩個丫鬟閑逛了一會,不過她是往人少的方向去了,越來越接近禦街的盡頭,“秋月,你便在這附近等著,見機行事。”

秋月點點頭,冬梅帶著程季安三兩下的穿過人群,小心地逐漸靠近國公府的側門。

程季安還從來沒有在這裏做過這麽大膽的事情,她以前最多是小打小鬧地逃課,現在還真有些緊張,明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卻像過了一年一樣漫長,在她要忍不住嘆氣的時候,冬梅終於在一扇門前停下了。

她小心地敲敲門,終於等來了門房開門的動靜,門房已經被囑咐過,見是熟人,連忙將她拉了進來,程季安也跟著溜了進去。

“姑娘,是有什麽事情嗎?”

“勞煩大哥去請王安出來,我們有急事要見他。”

程季安躲在樹的陰影之下,一直沒有出聲,整個腦袋也用鬥篷罩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對方沒有多問,便進去通傳了。

李知遠自從暈過去後,一直沒有醒過來,還發著燒,太醫瞧過幾次,卻只說沒有大礙,既然已經服過藥,只能等病人自己醒來了,把王安急得不行。他在屋裏侍候世子,只聽見有人來報,說是上午的那個姑娘又來了,這次還跟著一個人。

王安連忙走到院子中,看見了角落裏的冬梅。

“姑娘,世子有事真的不方便,有什麽事,咱們回頭再說。”王安也編不出什麽像樣的借口了,只能這麽拿話拖著。

程季安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摘下了帽子和面紗。

“您…您怎麽……”王安看清了是誰後一時語塞,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半晌說不出來話。

“他人在哪兒?”程季安盯著他問道。

王安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程季安堵在了門口,半點退路也沒有了,大冬天的,硬是急出了一頭汗,到最後,也只能妥協道,“我帶您進去看看吧。”

李知遠此時靜靜地躺在床上,異常安靜,雖然他失血過多,身上又纏著一層層的紗布,臉色卻因為發燒有些不正常的紅著。

“他……這樣睡了多久了,找大夫看過了嗎?”程季安啞著嗓子問道。

“世子一回來就暈倒了,”王安小聲道,“大夫瞧過了,也餵了藥,只是如今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等著人自己醒過來了。”

“我想單獨和他呆一會兒。”

程季安的聲音太低了,要不是王安一直留神,差點都要沒聽見。

“哎,那我去外頭守著,您有事兒叫我。”說著便退了出去,和冬梅一左一右地守著門口。

程季安輕輕地靠著他,在床邊側身坐下,將帕子在盆中重新用水浸濕,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真是騙子,還說什麽去去就回,這下好了,還要她偷偷跑來看他。哎,她也不應該說等到回來有話同他說的,聽著就像電視劇裏要出事的前兆,呸呸呸,下次再也不說了,聽著就不吉利。

想著想著程季安的眼淚就快要流下來了,她吸吸鼻子,想做點事情給自己轉移註意力。她四處瞧了瞧,屋子裏只有一個帕子,現在已經敷在了李知遠的額頭上,程季安便取出了自己的手帕,打濕以後,輕輕地擦拭李知遠的手心、頸部,企圖幫他降降溫,快點退燒。

正替他擦著胳膊,李知遠隱隱約約地睜開了眼,他一把抓住程季安,“誰!”

程季安一把被他拽倒,整個人趴在了李知遠身上,她廢了好大力氣才沒有直挺挺地倒在他的身上,生怕把他的傷口弄壞,開裂。她搞不清楚李知遠到底有沒有清醒,只好小聲喚他,“知遠哥哥,我是阿季啊,你已經在家裏了,很安全。”說著用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李知遠因為發燒,整個人渾身發熱,半醒不醒之間,有些暈頭轉向,他只聽見了“我是阿季”幾個字,隨後用力睜開眼睛,這才隱約看清了程季安的臉,不過他有些糊塗了,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他定定地看著程季安,費勁得擡起手臂,摸了摸程季安的臉。

“阿季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喜歡我,大約只有在夢裏,你才會離我這麽近吧。”李知遠喃喃自語道。

因為離得太近了,程季安將他這番自言自語聽了個清清楚楚,她吸了吸鼻子,對他說道,“你這麽好,阿季當然喜歡你了。”

仿佛是得到了她的鼓勵一般,李知遠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力將她往前托了托,溫柔的按住她的腦袋,吻了上去。

不知道是李知遠的呼吸太燙,還是程季安自己有些意亂情迷,總之她只覺得自己似乎也快要發燒了,整張臉都是燙的,呼吸急促,氣都喘不勻了,就在她想要輕輕推開李知遠的時候,他先動了,兩個人的呼吸終於分開,不再糾纏在一起。

他半瞇著眼睛,把程季安的腦袋挪到他的肩膀處,讓她趴著靠在他身上,滿足地笑了,又輕輕的摟著她拍了拍,最後漸漸停下,重新睡了過去。

程季安沒有動彈,任由他這樣抱著她,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確認他已經平安地回來了。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李知遠的心跳和呼吸聲縈繞在她的耳邊,她閉上了眼睛,不去想其他事情,享受著這奢侈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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