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程季安漸漸覺出了不對勁,“好啊,知遠哥哥你又捉弄我!”

李知遠為轉移她的註意力,趕緊和她道,“這家店的芙蓉酥最好吃了,你可有嘗過,王安,去告訴小二,加些招牌點心上來,今日我請,權當是歡迎阿季妹妹了。”

“另外再打包些點心一會給阿季妹妹帶走。”

“是,公子。”王安得了吩咐,便去告訴店家了。

程季安得了好處,心情也多雲轉晴。

“知遠哥哥,說來也巧,我們昨日剛到臨陽,今日便遇到你了,大約是老天爺也在同情我吧,看我在家中心情不好,讓我出來見到些讓我高興的人,這樣才能開心一些。”

李知遠看了兄妹二人一眼,疑惑地問,“我記得程大人原本就是京城人士,這般論起來,你們也不能完全算是外鄉人,為何還……”

程修愈瞪了一眼程季安,暗示她不要什麽都講,“我們如今與祖母叔父住在一處,家中人多,我們剛回京,阿季一時有些不習慣罷了,待父親定下職位,便會另尋住處搬出來,沒什麽大事。”

程季安接到哥哥的暗示,只好同李知遠擠眉弄眼,表達自己的不滿,卻也沒再多說什麽。

三人又一起坐了會兒,便都起身準備離開了,程修愈打頭,先去尋了程玥,而程季安落在最後,慢慢悠悠地下了樓,只剩最後幾級臺階時,李知遠停住了腳步,回頭同她講道,“朱雀門出來的第二個路口向東走,就是定國公府所在的那條街,若有急事,可來找我。”

程季安楞了楞,才反應過了他說了些什麽,她想了想,同他說道,“那知遠哥哥可有信物給我,我看那些話本子都寫,沒有信物是會被人當做騙子趕出來的。”

李知遠思及此,便解下身上的一枚玉佩,伸手遞給她,“這枚玉佩不值什麽錢,不過我一直帶著,家中人人都認識得,可收好了。”

程季安笑吟吟地接過了玉佩,拜別李知遠,同哥哥回家去了。

馬車到了老宅後,兄妹三人小心翼翼地從側門溜回了院子裏,生怕其他人看見。

待進到院中,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今日可還高興?”陳氏看見女兒臉色紅潤,也放心不少。

“高興著呢,您看,我給您和父親帶了芙蓉酥呢,可好吃了,母親您嘗嘗。”程季安獻寶一般地拿出點心,遞給陳氏。

“好,娘和你爹回頭就吃,你可給阿玥買了東西,別是只顧自己頑了吧。”陳氏看了看一旁的程玥目露羨慕之色,怕她尷尬,趕緊問問女兒。

“大伯母,姐姐今日給我買了好多衣裳,她自己一件都沒買呢。”程玥急忙替程季安解釋一番。

“好孩子,她是做姐姐的,自然應當照顧妹妹,這兩包點心,拿回去給你父親嘗嘗吧。”

程玥接過點心,心裏暖融融的,她小聲說道,“謝謝大伯母。”

程玥走後,兄妹二人便在正屋裏陪著陳氏閑聊,這時,馮媽媽走到跟前,對陳氏道,“夫人,二老爺的妾室顏氏求見,說是想來拜訪您。”

“哦?這倒是稀奇了,那便請她進來吧。”

程修愈見狀,起身告辭,剩下不肯離去的程季安在這裏看熱鬧。

沒多久,馮媽媽便領了顏氏進屋。

顏氏一進屋,便很是熱情的行了禮,仿佛昨日程瑾訓斥的那人不是她一般,絲毫不顯一絲隔閡,“給嫂嫂請安,”說著又將手裏的盒子遞給馮媽媽,笑著對陳氏道,“這是我父親送來的茶葉,不是名貴之物,但和平江的不大相同,給嫂嫂和阿季嘗嘗鮮。”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陳氏縱然不想同他們有太多瓜葛,也不好莫名其妙地擺臉色。點頭示意馮媽媽接了東西後,開門見山道,“不知顏姨娘來此,可是有事要說?”

顏氏低頭笑笑,“嫂嫂蕙質蘭心,是個爽快人,如此我就不繞彎子了。”

“今日來,是想托嫂嫂問問大哥,能不能幫忙尋個開蒙的夫子,修言他,如今也到了讀書的年紀。”

陳氏頗有些疑惑,這等事情,為何不同程瑜說了,偏偏求到她這裏來,何況程璟本就在學堂給孩子開蒙,介紹老師,不是難事。

“我們初回臨陽,對京城還不甚了解,不過阿愈以前開蒙時,便是先去了普通的學堂進學,孩子年紀不大,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只要夫子負責,大抵沒什麽差別,二弟想找個夫子,想必不是什麽難事罷。”陳氏柔聲道。

顏氏聽了這話,滿臉尷尬,似是有什麽不能說出口的,她猶豫了半天,又討好地對陳氏笑笑,“嫂嫂說笑了,老爺自是能找到夫子的,只是我和老爺都想著,大哥如今人脈廣闊,找的老師想必都是名師,更勝一籌,修愈如今年紀輕輕便中舉,想必亦有名師之功,這才厚著臉皮來此,還望嫂嫂成全我這片慈母之心,做母親的,都是為了孩子好罷了。”

說著假模假式地掏出了帕子,擦了擦眼角。

陳氏懶得看她這般惺惺作態,只想趕緊將她打發走,“既如此,我便同老爺說說,不過成與不成,皆不是你我可左右的。”她冷臉道。

“那便在此謝過嫂嫂了,我這就回去等信兒了。”顏氏立即眉開眼笑,行禮謝過陳氏,扭著身子離開了這裏。

等她一走,陳氏氣的直拍桌子,“沒見過哪家養出這般做派的姨娘,活像我們這些做兄嫂的,不幫忙便就對不起她一般。”

程季安剛才忍了許久,一直沒有言語,見母親生氣,上前安慰道,“母親別生氣了,父親不會同意的,回頭讓父親回了二叔便是。”

陳氏緩了口氣,對女兒道,“你且看著吧,若是你父親不幫這個忙,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呢。”

“二叔也是,這名師哪裏好尋,京城這等地方,便是有名師,就能輪到咱們這些人家了嗎?”

“你二叔一個沒品階的典吏,這些年指不定頂著你父親的名頭在外狐假虎威了多少次,如今咱們回來了,正好借機將有些事情掰扯清楚,免得日後惹禍上身。”

程季安和母親兩人一時也沒了興致閑聊,只靜靜地坐在屋中,各懷心事,低頭不語。

“夫人,”馮媽媽進到屋內,一臉為難地看著她。

“怎麽了?”

“二夫人在外求見。”

“今日到是巧了,阿季啊,倒是咱們小瞧這三間屋子了,想必這裏是什麽風水寶地,一個兩個的,都喜歡來這兒。”

程季安笑了笑,轉頭對馮媽媽道,“請二伯母進來吧。”

“是。”

王婉之跟在馮媽媽身後,進了屋子。她今日一早本就想來,不料被雜事纏身,便想著明日再來拜訪,結果身邊的婆子剛才偷偷告訴她,顏氏方才來此,呆了好一會兒才離開,離開時笑容滿面的,她這才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生怕對方得了好處。

陳氏略微理了理頭發,起身迎客。

“大嫂。”王婉之行了一禮。

“二弟妹。”陳氏回了一禮,又對程季安道,“那日人多,也沒來得及讓你同你二伯母見禮,這便是你二伯母了。”

“二伯母好。”程季安也對著王婉之行了一禮。

見禮之後,幾人便都坐下,陳氏對此早已沒了耐心,依舊搬出了剛才同一番說辭,問道,“二弟妹今日來此,可是有事要說?”

王婉之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大嫂想必已經見過顏姨娘了吧,不怕大嫂笑話,我也是實在沒辦法,走投無路了,才來這裏……”話還沒有說完,王氏便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程季安看的目瞪口呆,二叔的這些妻子妾室,今日仿佛約好了一般到母親這裏示弱,說哭就哭,想必平日也定是對著二叔“勤加練習”過的。

她竭力維持著表情,用餘光看了看母親。

陳氏倒是維持著剛才的表情不變,只等著王氏自己恢覆,沒一會兒,王氏便止了哭聲,重新開口道,“大嫂隨大哥常年在外,有所不知,我進門後,先後生下妙珍、妙儀,可是傷了身子,便無法再要孩子了,婆母和老爺都說不能無後,便提出要納妾,我也同意了,可誰知那顏姨娘,沒過門就有了身子,叫我這個正頭娘子,臉往哪裏擱呢。”

“她一進門又生了男孩兒,老爺和她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公爹過世的早,長兄如父,如今大哥回來,還望嫂嫂同大哥說說,約束老爺一番,不然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說著,作勢便要給陳氏跪下。

陳氏聽完王婉之的一番話,眉頭緊皺,又見她要跪下,連忙起身將她扶住,“你說的這些,我大致知曉了,待老爺回來,我會同他說了,不過這畢竟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他做兄長的,能做的有限。”

王氏雖然對這番回答略有不滿,可如今她也別無他法,便謝過陳氏,也離開了。

程季安聽見二伯母這番陳情,雖知她可能有言過其實之處,但也心生悲切。二伯父真的不知這樣不妥嗎,怕是只是以子嗣為借口,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罷了 ,這男子的心意,當真涼薄,叫人不敢輕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