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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葵,向陽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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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葵,向陽生(十六)

溫暖的水流緩緩流淌過她的身軀,然而,這股暖流並沒有給她帶來絲毫的慰藉和溫暖。相反,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刺骨,無法抵擋。

熱水噴頭中噴出的熱氣彌漫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片朦朧的水霧。這些熱氣本應讓她感到舒適和放松,但此刻卻像是燃燒的火焰,無情地灼燒著她嬌嫩的肌膚。

然而,李時歡並未感受到任何疼痛或不適,仿佛這熾熱的溫度與她的內心一樣,都被深深的痛苦所掩蓋。

李時歡雙手緊緊握住毛巾,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每一次的摩擦都帶著一種強烈的渴望,希望能夠將身上的汙垢和恥辱徹底洗刷幹凈。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力度也越來越大,仿佛要將自己的身體擦破一層皮似的,似乎也只有那樣,才能讓她有所慰藉。

淚水默默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水珠一同滴落在地上。她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尊嚴和價值。那曾經清澈透明的眼神如今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哀傷和自責。

張蘭和李三默默等待著李時歡,他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張蘭眼裏似乎有水霧,卻敢怒不敢言,而李三時不時嘆氣,壓根不知道想表達什麽。

“時歡,我有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聲漸小,李時歡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滿是冷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和虛弱。當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父母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她隱藏起來。

李三看到女兒出來的那一刻,手掌無意識地握成了拳頭,聲音也帶著幾分局促,“時歡……”

然而,他終究什麽也沒說出口,只是無奈地拍了拍身旁的張蘭,示意她來詢問。

張蘭迅速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輕聲問道:“時歡,告訴爸爸媽媽,他們……碰你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李時歡的身體猛然一顫,仿佛被一陣寒風穿透。她緊緊咬著嘴唇,極力壓制著內心的痛苦和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擡起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異常堅定,“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晚,是被他們給欺負了?”

李三拍了拍胸脯,在聽到沒有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簡直樂開了花,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畢竟他的女兒還這麽年輕,以後是要出人頭地的,他可不能因為一次失誤就讓女兒的一生毀於一旦。

“李三!”

張蘭聽到這話不由得心頭一緊,連忙拍了拍李三的腿,示意他不要再問這種尷尬的問題,畢竟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那他們為什麽要欺負你呢?”

李三似乎沒搞明白張蘭的意思,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問出這個問題,畢竟在他看來,不管是做什麽事都會有一個目的,他的女兒被欺負,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

“是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麽事情,讓他們不痛快了,所以他們才故意找你進行報覆?”

“……”

李時歡沈默了,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然而,她並沒有哭出來,只是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她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睡衣的衣角,似乎是在刻意遮掩著什麽,又好像是在極地隱忍著自己的痛苦。

窗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仿佛是老天爺被她的故事感動得哭泣起來。那滾滾的雷聲震耳欲聾,似乎在為她的遭遇增加幾分驚悚和悲涼。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三,少說幾句!”張蘭不滿地提醒著,可李三卻好像什麽也聽不進去。

“我只是在詢問她原因啊,畢竟她們班裏有那麽多人,她們學校也有那麽多人,為什麽人家偏偏就欺負她,不欺負別人呢?”

“…難道你覺得時歡是個壞孩子嗎?你覺得她會去主動招惹別人嗎?”

“她是不會去主動招惹別人,可是也難保她不經意間的動作,就招惹到別人了!要不然的話,學校裏面有那麽多的學生,為什麽人家就盯著她不放呢?肯定是因為她招惹到其他人了!”

“我們家時歡那麽乖的孩子,你覺得她會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去招惹別人?你是她的父親,你難道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願意相信嗎?”

“我怎麽可能不相信她?可就是因為我相信她,所以我才要她端正態度,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 ,不要平白無故的去招惹一些麻煩。”

“你要我和你說幾遍?我都說了,時歡不可能去主動招惹別人,這次肯定是他們故意欺負時歡,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你怎麽還幫著外人說話?”

“我什麽時候幫著外人說話了,我這不是在分析問題嗎?如果她不去招惹別人,那麽誰又能盯上她,還要這樣報覆她?”

“那你怎麽不去打聽打聽呢?你覺得時歡的名聲很好嗎?如果我們沒有把她教導好,那麽她以後走到社會上,別人一定會指著我們的脊梁骨在罵。他們肯定都會說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有把兒女教導好,我現在在教她做人做事,你怎麽反倒責怪起我來了?”

“時歡是什麽樣的人,我很了解,她絕對不可能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不論什麽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很好的孩子,這一次,肯定是有人故意針對他!”

“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什麽叫你認為,我認為?你認為重要嗎?我認為重要嗎?這個社會上要的是大家認為,壓根就不是你和我的個人想法!”

“是,就算是這樣,難道我們時歡就該受這份委屈嗎?這壓根就不是她的錯,她憑什麽要承受這些?”

“你憑什麽覺得他沒有錯?如果她沒有錯,沒有去招惹別人,你以為那些人是吃飽了撐的,故意來找她麻煩嗎?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他們不去找那些人的麻煩,非要盯著她不放?你有沒有想過其中的原因?”

“你憑什麽就認為是時歡的錯?她自小在我們跟前長大,她是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了解嗎?她絕對不會去招惹別人,至於那些人為什麽要來欺負她,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時歡沒有招惹任何人!”

“閉嘴,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要相信有因必有果,如果她沒有去招惹別人,或者說她沒有做錯事兒,那些人為什麽會抓著她不放?你與其和我說這麽多,不如好好教教她怎樣為人處事!”

李時歡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只記得李三憋了一肚子火,怒氣沖沖地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張蘭坐在沙發上哭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她顫抖的手上。

夜晚的雷聲越來越大,仿佛要撕裂天際一般。閃電不時劃過黑暗的天空,照亮了整個城市。窗戶外面的咆哮聲讓人感到不安和恐懼,似乎預示著一場可怕的風暴即將來臨。

記憶似乎在不斷模糊,但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和蘇元榕變得舉步維艱。

以寒月、楊戈為首的小團體開始逐漸壯大,她們開始對兩人展開各種惡劣行為。那些人會無緣無故地把垃圾傾倒在她們的書桌上,甚至會直接把她們的書桌扔到垃圾堆裏。而更過分的是,有人還會在凳子上塗上厚厚的膠水,讓她們坐下時遭遇尷尬。

這些惡意行為給她們帶來了極大的困擾與傷害。但盡管如此,她們依然選擇默默忍受著這一切,不願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然而,這種沈默並沒有換來對方的罷休,反而讓那些人的行徑越發囂張跋扈。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們感到無助又無奈。

李時歡和蘇元榕的心中也曾經湧起過反抗的念頭,但每一次嘗試換來的卻是更為殘酷的羞辱與折磨。漸漸地,她們不敢再輕易地去反抗,因為害怕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於是,她們選擇了沈默和忍耐,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終有一天能夠醒來。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告訴她們,這並不是一場夢。那些欺淩者並不會因為她們的善良而停止惡行,反而變本加厲。她們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否正確,是不是應該奮起抵抗?

但每當這個時候,恐懼又會湧上心頭,讓她們無法邁出那一步。

“其實,她們並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並非如此簡單。善意並不一定能換來同樣的回應,尤其是面對那些心懷惡意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越是表現出軟弱和順從,對方就越會覺得有機可乘,越發囂張跋扈。只有勇敢地站出來,才能維護自己的尊嚴和權益。”

楊江看到兩人的狼狽,也只是淡淡地向曉隆吐槽,畢竟他不是什麽聖人,不會站出去替兩人出頭。

然而,他並不了解,李時歡和蘇元榕之所以會乖乖聽話,是因為她們有把柄握在對方手中。如果她們膽敢反抗或不聽話,迎接她們的將是更嚴重的傷害和無盡的羞辱。

善良,應該給予那些值得善待的人,但對於那些道德敗壞、毫無廉恥之心的畜生來說,單純的善良是毫無用處的。

在接下來的那段時間裏,李時歡和蘇元榕的生活變得異常艱難。她們原本俊秀的長發被惡意剪掉,頭上不時沾上別人吐出的口香糖。

紅色的墨水無情地潑灑在她們身上,無論是跑步還是做早操,她們都會被人故意絆倒。放假時,她們還會被拖進小巷子裏遭受毆打。

更糟糕的是,晚上睡覺時,她們還會被叫出去,頭被狠狠地按在馬桶上,甚至被迫喝那些人的洗腳水,尤其是冬天的時候,那些人會打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狠狠的潑在她們的床上,無法入睡。

即使在班級活動或聚會上,她們也總能感受到同學們充滿惡意的眼神,那種蔑視、討厭和嘲笑的目光,令她們感到不安。

相比起身體上的傷痛,她們的心靈更是遭受了巨大的創傷,沒有人願意理解她們,甚至沒有人會選擇救援她們,即便是老師,也選擇視而不見。

後來啊…

後來,李時歡和蘇元榕雙雙休學,一個被父母送進了jts,遭受非人的待遇,在清醒中崩潰了一次又一次;而另一個在醫院中治愈傷口,在家裏難以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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