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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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應該在侯府安然無恙才是。

宋今聽到消息時,正在回侯府的路上。

封後大典被迫中途結束,十一皇子落到徐南珩手中,朝中這下是徹底沒有抗議的聲音了。

唯一能和徐南珩一鬥的太子,也被其囚禁。

宋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十一皇子怎麽會被抓住?”

孟豎沈聲:“是五公主的人,她趁我們不在侯府,派人將十一殿下抓走,結果被徐南珩的人截住。”

該死!

若沒有徐昭染從中插一腳,徐暮也不會落到他手中。

不知徐南珩到底會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做什麽。

“等等!”

孟豎突然叫停馬車。

面色嚴肅。

宋今正疑惑他怎麽了。

便看見他撩起車簾望著什麽。

不多時,他沈著臉回來。

“娘子,侯府回不得了。”

方才他隱約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朝曲陵侯府跑去。

腳步沈穩,一聽就是宮中訓練有素的禁羽衛。

如今能差遣禁羽衛的,只有宮裏的那兩位。

宋今當機立斷:“掉頭!”

*

皇宮。

禁羽衛沒抓到人,跪在殿中被楊朝雪責罵。

凝雪端著一碗冰鎮甜湯進來。

“娘娘,大理寺那邊人,人也跑了。”

“嗯?”

楊朝雪微微撩起眼皮,聲音聽著很平淡,但凝雪跟在她身邊多年,早已摸透她的習性。

她低頭道:“奴婢查過了,是大皇子的人。正巧大皇子妃進了宮,娘娘不妨見上一見。”

“嗯。”

楊朝雪滿意地點頭,拿起那碗甜湯喝下。

凝雪便在這時,冷冷睇了眼禁羽衛。

“自己下去領罰。”

“是!”

片刻後,大皇子妃趙氏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前些年趙氏身子一直孱弱,虧得徐長譯對她一心一意,尋遍名藥才治好了她娘胎裏帶出來的病。

楊朝雪眼神溫溫的。

“大皇子妃這才大病初愈,還不好生扶著坐好。”

趙氏暗自警惕著,柔聲道謝後才坐下。

“陛下忙於朝政,大皇子宣病不上朝,本宮以為,是在府中養病,不曾想,竟是和外人勾結起來。”

趙氏面露惶恐,“皇後娘娘言重,殿下一直在府上養病,不曾……”

“是麽。”

不鹹不淡的一句,卻是把趙氏嘴裏的話掐滅。

趙氏心知自己被帶進宮不是好事,眼下楊朝雪直白試探,擺明是要找徐長譯的麻煩。

“妾身……”

“大皇子妃要說自己不知情嗎?”

豈料楊朝雪早有計劃。

眼神看向凝雪。

凝雪便退了下去。

這是要做什麽?

趙氏臉色發白,隱約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大理寺的那些人,是大皇子所為,大皇子妃還要說不知情嗎?”

“妾身……”

趙氏餘光瞥見凝雪拿進來的東西。

臉色更是煞白。

“皇後娘娘難道想對妾身動私刑嗎?!”

趙氏忍不住質問。

“大皇子夥同叛軍,將賊人放走,陛下如今是分身乏術無法追究,本宮身為一國之後,理當替他分憂。”

楊朝雪瞧著那些東西,嘴角彎了下。

“你為大皇子妃,他所為,你緣何不知情?”

“審問你,也是一樣的。”

凝雪拿上來的東西,是刑罰裏對女子最經典的兩種。

針刑和拶刑。

趙氏被宮女摁住。

身體忍不住顫抖。

將將養好的身子,哪裏受得住這樣的折磨。

“皇後娘娘!”趙氏唇瓣抖得厲害,“妾身再不是,也是皇室的人,無憑無據,怎能對妾身用刑?大殿下怎麽也是陛下的皇兄!”

楊朝雪卻充耳不聞,瞧了眼凝雪,她立時拿起銀針朝趙氏逼近。

那銀針又細又長,捏在手裏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

這若是紮進皮膚裏,連針孔都難以發現。

宮裏慣愛使用這種手段折磨人。

趙氏也只是閨閣裏小娘子,面上再怎麽鎮定,心裏也是害怕得緊。

“啊!”

銀針從指縫刺進去。

趙氏尖叫著,想要掙脫束縛,可哪兒是她們的對手。

又一根銀針紮進去。

她痛得把自己嘴皮都咬破了。

“住手!”

楊朝雪正得意著,就看到殿外闖進來的人。

徐長譯一把推開她們將趙氏抱在懷裏,心疼地看著她的手指被銀針紮著。

素來溫和的人終於壓抑不住。

“楊朝雪,她是你皇嫂!”

他都舍不得罵一句的人,憑何被楊朝雪欺負!

徐長譯抱起她就要走。

“來人,攔住他!”

禁羽衛瞬間沖進來。

像是早就準備好,等著他自投羅網。

趙氏虛弱地睜開眼:“殿下,你不該來的……”

楊朝雪讓人把她帶進宮,就是想逼徐長譯自己送上門。

只要他踏進皇宮,她就有千百個理由把他留下。

“徐長譯,摘月樓的人和叛軍勾結,你與其私通將其放走,你可知罪!”

“呵。”徐長譯目光坦坦蕩蕩,“楊朝雪,本宮有沒有罪,你讓徐南珩親自來,你一介女子,哪來的權力過問前朝之事!”

“且不說摘月樓勾結一事是否為真,你用摘月樓來定本宮的罪,難道不是因為你要抓的人跑了?”

楊朝雪臉色陡然變黑。

禁羽衛去曲陵侯府無功而返,她惦記著這麽久的人,就這麽跑了,心裏的氣怎麽咽的下去?

扭頭又讓人去大理寺把摘月樓的人提出來,想用摘月樓威脅宋今,孰料摘月樓的人也被救走了。

楊朝雪心底的那股氣被灼的厲害。

誰放走的人,一查便知道。

“是又如何?”

楊朝雪居高臨下睨他,“幫宋今的人,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還不將這個叛黨拿下!”

“放肆!”

威嚴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宮殿。

徐南珩大步走進,先是看了眼眼圈發紅的徐長譯,才看向一臉慍怒的楊朝雪。

“你又在做什麽?”

楊朝雪擡起下巴,反問回去:“陛下看不出來嗎?臣妾在替陛下處置叛黨。”

徐南珩蹙起眉峰。

禁羽衛應該是他的人,此刻卻沒有聽從他的命令。

將徐長譯夫婦二人押住。

“大皇子勾結叛黨,念其被蒙蔽,故斷其雙腿,以儆效尤。”

禁羽衛得令,便要拉著徐長譯下去動刑。

完全不把徐南珩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徐南珩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朝雪,你要做什麽?”

禁羽衛裏,何時有了她的人?

楊朝雪莞爾:“陛下還不明白嗎?臣妾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傻傻等你的人,是陛下讓臣妾明白,只有把權力握在自己手裏,才能掌控一切。”

她再也不想嘗到被人拋棄的感覺。

是徐南珩先為了宋今拋棄她的。

她早就將皇宮裏的禁羽衛掉包,現下有一半都是肅離王一黨的人。

那他們,只聽從她的調遣。

“你!”

徐南珩千算萬算,沒想到楊朝雪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

“噓。”

凝雪默然上前扶著她下來。

“陛下你聽,外面的聲音,多好聽。”

殿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徐長譯被打斷了雙腿,趙氏撲在他身邊哭嚎。

“陛下,前朝事務繁忙,快些回去吧,這裏,交給臣妾就好。”

不受控制的感覺,很糟糕。

徐南珩最討厭變數。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為何肅離王的人會這麽忠心她?

“陛下想知道?”

楊朝雪輕輕掃了眼周圍的禁羽衛。

禁羽衛立馬退出宮殿。

“這件事,還要從當年說起……”

*

當年在學堂,楊朝雪因為自己的怯懦被五公主的人欺負,是徐南珩出手救了她。

也是徐南珩說,要和她一起站在昱朝最高的位置。

從那個時候開始,楊朝雪心底就萌生出一股別樣的念頭。

直到她接觸到肅離王的人。

肅離王篡位失敗,雖身死但其部下的人誓死效忠他,四處躲藏只為有朝一日能為主子報仇。

彼時楊朝雪十三歲。

已經在學堂初露頭角。

但這些遠遠不夠,她要幫徐南珩坐上那個位子,僅靠才學還不夠。

皇帝已封太子,不出意外天下將會是太子的。

爭到最後,少不了要逼宮造反的。

但逼宮最不能缺兵力。

楊朝雪便是在這裏,籌謀著把肅離王一黨的人拉入夥。

可是他們憑什麽相信她呢?

一介弱女子,毫無價值可言。

但楊朝雪足夠聰明,她利用他們對肅離王的知識盲區,偽裝成肅離王遺落在外的孩子。

她故意買通人散步消息。

喬裝成男兒等著他們主動上門。

所有計劃都很成功。

裝成男兒身的楊朝雪,憑著自己的才智獲得他們的信任。

昔日肅離王慘敗,他們心中不甘,更願意輔佐他的孩子重新造反。

但楊朝雪沒有立馬同意他們的提議。

他們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其實這些都是借口,楊朝雪手裏握著這張巨大的底牌,本該是為徐南珩造反做準備的。

誰曾想,最後為變成她自己的利刃。

可誰叫徐南珩先背叛她的?

蟄伏數十年,肅離王一黨的勢力早已過大,替換禁羽衛,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楊朝雪敢把這些事情告訴他,是篤定那些人不會相信他的話。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瞧著肅離王的兒子長大的。

哪一個更有說服力,一目了然。

徐南珩氣得頭暈眼花。

“你!你——”

楊朝雪斂下笑容:“陛下,這些原本該屬於你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我擁有如此的強大的支持,何故再站在你的身後?女子不屬於男兒,我要成為,昱朝第一個走到前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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