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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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摘月樓出事,宋今哪兒還坐得住。

青霧攔都攔不住。

“娘子,你現下該好好養傷,侯爺說了這件事他會處理的。”

“他要怎麽處理?”宋今不相信這些說辭,“摘月樓是我的生意,個中緣由只有我清楚,他去了只會讓徐南珩的計謀得逞!”

青霧顧忌她身上有傷,根本不敢大力拉扯她,就怕扯到她的傷口。

但孟豎和她不一樣。

只見他站在月洞門下,雙手抱劍,面色無波無瀾,平靜地註視主仆二人的拉扯。

宋今走到他面前,不待開口,便見一道寒光閃過雙眼。

劍出鞘,冷光幽幽。

孟豎冷硬道:“娘子,回去。”

宋今不知是嚇的還是怎的,竟是真的不走了。

青霧欣喜不過幾息,就聽她說。

“孟豎,你也要幫著他?我不會做什麽,摘月樓出事我必須親自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孟豎不為所動。

摘月樓背靠皇商,徐南珩對其下手,就是因為大權被太子奪走,想要與其較量,削去摘月樓這個助力,是最容易的。

沒有大量的銀子支撐,想行動起來就困難許多。

徐南珩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對誰都沒有好處。

“娘子,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全,現在過去什麽也做不了。”

孟豎向她分析利弊。

這些宋今不是不知道。

“我明白,我不會出手的,至少也要我知道徐南珩因為什麽對摘月樓動手的。”

見孟豎還是一臉堅決。

宋今知道軟的不行幹脆來硬的。

掙脫青霧的手猛地沖過去。

出鞘的劍身險些劃破她的脖子。

孟豎心有餘悸收了劍,嘆道:“娘子,你何苦這麽倔呢……”

這算是答應跟她一塊去了。

宋今摸摸自己的脖子,訕訕而笑。

*

此時的摘月樓,被徐南珩帶人圍堵起來。

摘月樓上下所有人都被控制。

樓下又是一頓劈裏啪啦的聲響。

秦綰臉色徹底沈下去:“七皇子,你要查封便查封,砸了我摘月樓是什麽意思?”

徐南珩漫不經心擦拭自己的佩劍。

聞聲擡了下眼皮,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摘月樓勾結肅離王一黨,本宮要查封,自然是要找出你們勾結的證據,不仔細點搜查,如何找到?”

什麽勾結不勾結,都是狗屁的話!

秦綰心裏怒罵,他打的什麽主意瞎子都看得明白!

“摘月樓好歹也算半個皇商,七皇子查封,可有陛下的命令?”

秦綰試圖搬出皇帝來壓他。

即便現在皇帝被他囚禁起來,但明面上皇帝仍是昱朝的天,想越過皇帝,除非他坐上那個位置。

然而她低估了徐南珩的不要臉。

“父皇自然是知道的。”徐南珩屈指彈了下劍,微微頷首,“不勞秦掌櫃費心,秦掌櫃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話音落,他似乎又想到什麽,語調微變。

“今今和你們合作,她在秦掌櫃這裏,是什麽身份?”

秦綰答得幹脆:“除了合夥人,七皇子覺得還能是什麽身份?”

想從她嘴裏探出宋今的身份,不可能!

要是讓宋覃那家夥自己出賣了宋今,不得殺過來,她可不想招惹那家夥。

“是麽。”

徐南珩顯然不信。

摘月樓出事,他故意放出風聲,想必這個時候,人已經趕過來了吧。

不多時,手下的人押來幾人。

是宋今等人不錯。

徐南珩巍然不動,笑道:“今今,你來了啊!”

宋今原本站在摘月樓對面的酒樓裏,不過片刻就被徐南珩的人“請”過來,孟豎差點就和他們動起手。

這個時候不能沖動。

“七殿下,我不過來瞧瞧摘月樓出了何事,你差人逼我過來就不對了吧?”

“今今。”徐南珩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摘月樓也是你的生意,你怎麽能不來瞧瞧?我想你也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摘月樓和肅離王一黨勾結,那可是造反啊!你說我該不該查封?”

宋今不言,側眸看向秦綰。

秦綰微不可察搖頭。

原來是隨便找了個由頭栽贓啊。

宋今心中冷笑,手段還是這麽令人惡心。

“我方才一路上來,七殿下的人四處砸東西,怎麽也不像是查封的樣子,倒像是逼人認罪。”

“哦,那今今的意思是,有證據證明摘月樓無罪了?”

是非黑白,不過是一張嘴的事。

宋今要如何憑空拿出證據證明?

在場人都心知肚明。

徐南珩滿意地笑了,起身對外揚聲吩咐:“來人,把摘月樓一幹人抓入大牢,聽候發落。”

“是!”

秦綰被人帶下去。

走前叫囂著。

“徐南珩!你這般無法無天,囂張不了多久的,我且在牢裏看著!”

樓下的叫罵聲斷斷續續,不一會兒全都消失了。

孟豎警惕地擋在宋今身前。

徐南珩睨他:“孟豎,這便是你當初執意要離開本宮的原因?”

他竟是不知,今今如此有魅力。

還是說,孟豎與他離心,有今今的手筆?

徐南珩不去看他,“今今,以前你做過什麽我都可以不計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宋今如比洪水猛獸猛地後退,“不必了七殿下,我想七殿下很清楚,我們之間絕無可能。摘月樓清者自清,我們以後見分曉。”

宋今走的決絕。

徐南珩眼神陡然陰翳,氣結於心,反手就是一劍劈斷圓桌。

“是因為崔懷寄對麽,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

摘月樓被查封,驚動的不只是盛安的百姓。

徐觀臨身子漸漸康覆,聽聞這個消息,立馬趕過來,卻還是慢了一步。

摘月樓眾人已被收押。

事已至此。

徐觀臨轉身欲離開。

“殿下!”

熟悉的聲音驀然傳來。

徐觀臨立時停步,愕然望著不遠處的嬌俏身影。

這幾日他從常玥口中知曉昏迷的這段時間,東宮發生的事。

他沒想到楊朝雪居然對他下毒!

“殿下。”楊朝雪小跑撲過來,緊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殿下,我真的是被逼的,我對殿下的真心日月可鑒,是七皇子以家人脅迫我的!”

“太子妃讓我和離是我罪有應得,我原以為自己還有家可回,但我的父親……他不認我這個女兒,覺得我給他丟臉了。殿下,我已經無處可去,不求殿下憐我,但我想告訴殿下,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害死殿下!”

昔日的愛人被世人痛罵,落得人嫌狗憎的下場。

徐觀臨面無表情推開她:“你會落得如今的下場,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的嗎?”

他的眼神冷漠無情,看不見一絲愛意。

楊朝雪掐緊手心,咬唇道:“我知殿下不會再相信我的,殿下若信得過我,我可以告訴殿下七皇子下一步的計劃!”

徐觀臨反問:“你於他已是棄子,如何還能得知他下一步的計劃?”

“我……”楊朝雪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開口,“是在青州,我故意接近他套出來的,說出來怕是殿下又要嘲笑我,我不想敗壞在殿下心裏的形象。”

“呵。”

不鹹不淡的笑聲。

楊朝雪摸不清他的態度。

“殿下……還願意信我一回麽?”

徐觀臨倏然掐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擡頭註視自己。

那雙眼睛,很美,澄澈如一汪海洋。

當初他就是因為這雙眼睛陷進去的。

從前種種如走馬觀花閃過。

徐觀臨內心一嘆,“朝雪,孤會給你添辦一處宅子,你便住那裏吧。”

他不會把人接近東宮。

楊朝雪喜極而泣:“殿下願意信我就是極好的!”

*

夏風清涼,吹著單薄的衣衫,無端有些冷。

宋今忍不住瑟縮。

青霧抱怨起來:“娘子也是,走的匆忙都沒來得及拿件鬥篷出來,被侯爺知道我少不了要挨罵的。”

“有我在,他不敢罵你。”

好在已經到了侯府。

宋今正欲會屋裏去,冷不丁在院子裏看見崔懷寄,下意識緊張起來。

“扶季……”

崔懷寄細心替她披上鬥篷,沒有責備什麽:“下次記得帶上鬥篷,你身上有傷,吹不得風。”

宋今莞爾:“我記住了。”

身後的兩人識趣離開。

崔懷寄牽著她進屋。

離開前屋內的熏香並未點燃,地龍也未開,現下進了屋,淡淡熏香浮於鼻尖,周遭也是暖烘烘的。

宋今知道,是崔懷寄提早來了她屋裏準備的。

熱茶送至手邊。

宋今端起來小抿一口,“扶季不問我出去做什麽了嗎?”

“摘月樓出事,我知道攔不住姩姩的,萬幸沒出什麽事,下次不允許這樣了。”

宋今笑嘻嘻的,是吃準了他不會對自己怎麽樣。

回來幾日,也不知盛安現在怎麽樣了。

宋今問起他這些,崔懷寄眼神晦澀,有些事說的模糊不清。

他們離開盛安那幾日,虞欽被調離去了邊境禦敵,朝中可用之人越拉越少。

肅離王一黨和徐南珩合作,借他之手暗中插進自己的人,朝中大半人被替換成他們的人。

形勢於太子一方很不利。

“太子現下如何想的?”

崔懷寄猶豫幾息,“北狄已來盛安數月,是該啟程回北狄了。太子的意思是,借給北狄設宴的機會,暗中鏟除部分逆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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