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4

關燈
074

皇帝昏迷前,特意交代一切大事全權交給皇後。

宮宴當夜的公主皇子都被分隔開來。

展麟奉命一一盤問。

五公主徐昭染氣焰最是囂張,看見他進來,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往太師椅一坐,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五公主。”展麟按例詢問,“宮宴當夜您與誰見過面?”

徐昭染輕蔑地掃過他,“徐沐檸。展侍郎不是很有本事嗎?這點小事也需要本公主親自回答?沒本事就趁早退位,留給後面的人。”

展麟紋絲不動,規規矩矩辦事,“那五公主有見過形跡可疑的人嗎?”

“你希望本公主說有嗎?”

徐昭染朱紅的唇瓣微微勾起,素來心高氣傲慣了,眼神裏總是會不經意帶上輕視。

她瞧不上所有人。

展麟蹙眉:“還望五公主如實回答。”

“哈哈哈!”徐昭染突然大笑起來,身子後仰,“展侍郎好威風,本公主可什麽都沒說,你便覺得本公主在說謊?既如此,還來詢問什麽?不若你覺得如何就是如何?”

展麟眉心擰得死死的。

簡直不可理喻!

“五公主,下官奉皇後懿旨,調查陛下中毒一事,您不配合,就別怪下官到時候在皇後面前……”

“你說啊!”徐昭染渾然不怕,甚至眼中浮起興奮的光芒,“你去告訴皇後,我本公主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且看皇後要如何處置本公主啊!本公主也想知道,這位溫柔無私的皇後娘娘,是否如傳言中那般,溫柔和藹!”

瘋子!

展麟根本不想再和她說下去。

他從未見過像徐昭染這種油鹽不進、說話不顧後果的公主!

展麟沈了口氣,“五公主今日不便,那下官告退!”

說罷他不顧身後同行人的驚訝,作勢要離開偏殿。

徐昭染大笑的面龐漸漸松下。

“展侍郎走得這般急做甚?本公主還沒有告訴你可疑人呢~”

微揚的語調,明目張膽的戲弄他。

展麟忍著氣,“那五公主的意思是?”

素白的指尖輕輕捏起一顆葡萄。

朱紅的唇瓣一張一合,深紫色葡萄隱入紅唇,朱紅的指甲抹過唇瓣,一片晶瑩。

徐昭染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

她躺在太師椅中,渾然沒有公主的矜持,一舉一動都帶著勾人的誘惑。

“可疑人啊……自然是我們的太子殿下啦!”

徐昭染單手撐著下巴,笑瞇瞇看著他。

展麟沈默,示意身旁的人記下。

徐昭染的指證存疑,

展麟不會信她的一面之詞,盤問完後又去見了五皇子徐洛。

五公主和五皇子一母所出,性子上也極為相似。

展麟以為,徐洛不會比徐昭染更顛。

然而,他想錯了。

徐洛赤足站在雪地裏等他,一如上次在皇子府見面時。

“展侍郎,又見面了。”

展麟頷首,關懷一句:“五殿下身邊的太監呢,怎麽不叮囑您穿鞋?”

“鞋?”

徐洛看了看自己的腳丫子,無所謂笑了下,側身帶他入殿中。

殿中沒有打開地炕,燈罩也未點,視線有些昏暗。

展麟適應了一會,只覺呼吸都是冷的。

“殿下不冷嗎?”他一進來便打了個冷顫。

“冷?”

徐洛仿佛聽到什麽笑話,“展侍郎想來是沒受過苦的,不然不會這麽問。”

“最冷的時候本宮都能受得住,現下為何受不住呢?”

他自顧自倒出一杯冷茶。

在徐洛這裏,什麽都是冷的。

展麟只喝了一口便作罷,“下官是來問五殿下,當夜與誰在一起,能否證明?可有見過可疑人?”

“本宮和太子在一起啊,看見他吩咐一個小太監去做什麽,那小太監形跡可疑。展侍郎不妨去查查?”

展麟頷首:“下官會去調查的。”

詢問其他問題後,徐洛表示送他離開。

院中的雪化開許多。

展麟顧忌他的身子,剛想說什麽,餘光瞥見他赤足下的鮮紅。

“五殿下!你的腳!”

徐洛疑惑,低頭看了眼又擡起頭,若無其事笑笑。

“本宮就不送你了,好走。”

展麟忍無可忍,快步離開偏殿。

盤查完所有人,展麟把可疑人帶到崔玉媱面前。

崔玉媱審視下方的幾人。

“誰下的毒,主動站出來本宮留你一命。”

徐洛準備的人站出來指著太子身邊的小太監,“娘娘!奴才後夜看見這人鬼鬼祟祟的把什麽東西埋在樹下!”

崔玉媱犀利的目光看向那個小太監。

“從實招來。”

小太監三魂嚇去了兩魄,“娘娘,奴才是按太子殿下的吩咐做的,奴才什麽都不知情啊!”

崔玉媱:“展侍郎,去挖出來!”

展麟領命退下。

帶著幾個人來到那人說的樹下,挖開樹下的埋著的木盒。

東西取回來。

崔玉媱看到木盒裏的東西,當即傳喚五皇子和太子進來。

“洛兒,這裏面的東西,你作何解釋?”

木盒裏,赫然放著一張制毒的方子,這毒與皇帝所中之毒,如出一轍。

徐洛不慌不忙走近了看,笑道:“母後如何斷定是兒臣的東西?憑字跡嗎?字跡是可以偽造的。”

崔玉媱:“你的字跡常人難以模仿,行筆中會有細小的斷筆,使得文章看起來更簡潔。這是你自小的習慣,他人想模仿,非一朝一夕可達成。”

徐洛煞有其事點頭:“是啊,母後當真是了解兒臣……可是母後不知,兒臣這習慣,一年前便改了,不信的話大可拿出來對比。”

他似早有準備,從懷裏掏出自己最近寫的文章。

兩相對比,再清晰不過。

崔玉媱斂眸,“太子,你的身邊的小太監,為何要私埋偽造洛兒字跡的東西?”

徐觀臨氣定神閑:“兒臣也不知……許是,為了聯合設計兒臣?”

崔玉媱垂眸望著二人。

這二人開口閉口都在說自己被人陷害。

真當她看不出來他們在耍什麽把戲?!

崔玉媱冷冷看著地上跪著的小太監:“你再不說實話,休怪本宮無情!”

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餘光瞥見徐觀臨陰翳的眼神,頓時面色煞白。

“是……是奴才一人所為……奴才和北狄人聯手,呃!”

小太監猛地睜大雙眼,嘔出毒血沒了氣息。

展麟上前一探,搖了搖頭。

崔玉媱攥緊手心,“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太子和洛兒,本宮雖寬容你們,不代表會一直容忍。”

再有下次危害皇帝性命的事,她絕不手軟!

這次是她有意放過二人,才沒追究下去,否則單憑這薄弱的證據,根本無法結束。

二人附身:“是,兒臣告退。”

*

殿外,徐洛和徐觀臨一同離開朝梧宮。

展麟與其擦肩而過,行過禮不再停留。

朱紅的高墻圍繞兩側。

徐觀臨望著空蕩的路,意味不明道:“五皇弟如今真叫孤刮目相看。”

徐洛歪頭:“皇兄誇我了啊!這還是皇兄第一次誇我誒!”

徐洛高興的抓起衣角,露出自己的雙足。

“皇兄你看,這次洛兒聽你們的話了,沒有穿鞋哦!”

他像個被誇獎的孩子,抓著衣擺蹦蹦跳跳的。

徐觀臨冷眼旁觀:“徐洛,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傻,今日這處,差點被你算計了。”

“難道不是皇兄想算計我嗎?”

徐觀臨漠然:“父皇的毒是你下的?”

徐洛踮起腳尖,“你猜?”

毒不致命,卻是會一點一點損害身體。

“皇兄啊,”徐洛忽然不嬉笑了,如常人一般看著他,“我不是以前那個徐洛,不再會任由你們欺負了,我學會反抗了哦。”

徐觀臨嗤笑:“早學會反抗,你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當初傻傻的任由那些人欺負,也就他瞧著可憐扶了他一把。

卻不曾想,長大後學會反咬自己。

他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徐洛的頭搖得宛如破浪鼓。

“皇兄,你忘了七皇弟的存在嗎?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哦,他才是你最大的敵人,不對嗎?”

徐觀臨臉上的笑意漸消。

還有一個徐南珩。

倒是要忽略這個人了,憋著這麽久,又是想做什麽?

徐觀臨不在乎,或者說不認為有誰能威脅到自己。

“孤靜候他。”

*

三日後,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崔懷寄二人,悄然回到侯府。

崔懷寄還未落腳,便聽到探子來報,皇後要他入宮一趟。

安頓的事便交給趙管家去辦。

避開所有眼線,來到朝梧宮。

“阿姐,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沒有探子向我傳遞消息?”

崔玉媱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松懈。

“扶季……”她忽然雙眼泛紅,“陛下的毒雖然解了,可太醫說體內有餘毒無法清除,和之前的毒糅合在一起,成了無解之毒。”

怎會如此!

崔懷寄扶住她搖晃的身姿,“陛下中的是何毒?”

“北狄的毒。”

崔懷寄記得,宋今之前說過,皇帝第一次中的毒就和北狄人有關,看來這次是沖著皇帝來的。

“阿姐,一月後是北狄進貢的日子。”

崔玉媱眼角垂眼,明白他的意思,猶豫道:“陛下的身子……”

“我來想辦法。”

或許姩姩有法子可解眼下困局。

若陛下真就此不起,盛安才是真的亂了。

那些個皇子,還沒有足夠的能力,能擔起昱朝的未來。

“好,我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