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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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等宋今洗漱完,崔懷寄已經上值去了。

青霧看著她把一根薄薄的紗帶綁在眼睛上。

“娘子……”

宋今神色平靜:“我不可能一直在侯府不出門,秦掌櫃那邊事情繁多我總要去幫忙的,紗帶薄不影響的,若有人問,你只回我眼睛幼時受了傷便是。”

盛安的人不會知道她這話的真假。

對她來說這個借口再合適不過。

“我明白了。”

青霧心疼地嘆了口氣。

自從娘子來了盛安,什麽操心事都碰上了,身子也飽受摧殘。

雖然她從不提回青州的事,但還是希望娘子能盡早回去。

盛安真是個吃人的地方。

青霧懷著心思和她去了摘月樓。

日過晌午,宋今終於處理完核對的事,預備回侯府用午膳。

不曾想,迎來不速之客。

徐南珩面色溫潤望著她:“今今,我們談談好嗎?”

“七殿下,我們之間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徐南珩隱晦的目光掃過她眼上的紗帶,仍舊笑著:“不談我們的事,談你中的毒……以及你的眼睛。”

“……”

宋今知道他這次是做足了準備而來。

*

“七殿下想怎麽談?”

徐南珩:“今今,摘了吧,不看見你的眼睛,我無法確定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宋今不怕他耍花招。

幽蘭的瞳孔清澈耀眼。

徐南珩臉色一滯,旋即笑道:“果然,今今怕是不知道這瞳色意味著什麽。”

宋今不耐:“還請七殿下說重點。”

“你不是昱朝人。”

宋今楞住:“什麽?”

什麽叫她不是昱朝人,這怎麽可能?!

徐南珩高深莫測道:“這雙幽蘭的瞳孔,是北狄人專屬的特征,若非北狄人,怎會有這種顏色的瞳孔?”

宋今試圖辯駁:“不是你和楊朝雪串通好給我下的毒嗎?”

“當然不是。”

徐南珩沒想到她竟會這麽認為。

那日沒有楊朝雪提醒,他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我們也沒想到你的作用會這麽大,但也讓我確定了,今今你不是我昱朝人。”

“怎麽可能!”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

宋今失態地站起身,青霧忙不疊扶住她。

前世今生兩輩子,她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昱朝人?

定是徐南珩為了誆她編造出來的!

徐南珩擡眸看她:“今今,你對你阿娘還有多少記憶?”

記憶……根本沒有記憶。

她的阿娘難產而亡,都是阿爹拉扯她長大的。

她也只在畫像上見過阿娘。

“對!畫像!”宋今眼睛微亮,仿佛找到證明自己不是北狄人的證據,“我見過我阿娘的畫像,她的眼睛不是幽蘭!”

“或許她和今今一樣呢?”

宋今越是表現出失神,徐南珩越滿意。

說了這麽多,他終於吐露出自己的目的。

“今今,這件事只有我知道。你看,連上蒼都覺得我們合該一對,我們回到以前,好嗎?”

宋今冷靜下來,“七殿下說出我不是昱朝人,怕是就為了此刻吧?我又怎知這些不是你為了騙我重修舊好的謊話?”

徐南珩痛心:“今今,我在你心中,是這樣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

宋今眼中直晃晃的神色,就差把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說出來。

徐南珩臉色沈下來:“所以,你不答應?”

那便別怪他了。

“她不答應你要如何——”

房門驟然被踢開。

二人俱是一驚。

宋今反應過來系上紗帶。

崔懷寄冷著臉走進來,“過來。”

昨夜還溫柔相伴的人突然變了臉,那張若觀音玉的面龐一點一點和傳聞中的殺神接近。

宋今下意識不敢違抗他的話。

徐南珩卻是氣急:“崔懷寄!這是我和今今的事!你以為你了解她嗎?你根本對她一無所知!”

這話宋今聽懵了。

【了解什麽?】

崔懷寄乜眼她,語氣平靜:“比你了解。”

徐南珩瞪眼:“方才的談話你沒聽見?”

宋今心裏一緊。

“聽見又如何,沒聽見又如何?”

崔懷寄嗤笑,轉手拉起她的手便要離開。

[笑話,一來便聽見你要拐走姩姩,我哪兒還坐得住?]

徐南珩在後面氣急敗壞。

宋今低頭看著她他們緊握的雙手。

“侯爺,你別聽他的話,他在騙你。”

“嗯,我知道。”

[不就是看不慣姩姩和我在一起,惱羞成怒了。]

宋今呆楞地看著他,這人還真會自己瞎想的。

也好,省得她解釋了。

馬車晃晃悠悠動起來。

宋今扶住發髻上搖搖欲墜的釵子,遲疑再三,還是決定開口:“侯爺,我打算三日後啟程回去。”

歲除近在眼前,也不過月餘的時間。

崔懷寄眸光微顫,“嗯。”

目光看向她眼上覆著的紗帶。

“眼睛怎麽了?”

宋今若無其事別開臉:“兒時傷到了眼睛,不打緊的,只是見不了日光。”

崔懷寄頷首,便不再說話了。

反倒是宋今納悶了。

【我說要離開盛安,為何侯爺半點反應都沒有?原先不是還舍不得我離開嗎?】

崔懷寄眼底浮起笑意。

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歲除他不可能真扣著人不放。

“歲除,好好玩。”

宋今悶悶道:“哦。”

*

一路無言。

宋今沈默跳下馬車,牽起裙擺腳步匆匆跑開。

青霧在後面險些沒追上。

崔懷寄若有所思望著她。

“娘子,你臉色不太好,是七皇子的話嗎?”

宋今搖頭:“不算是,你下去歇著吧。”

“是。”

宋今心裏煩躁,現下緩過勁才發現,院子裏冰凍的雪塊被掃除。

一看便知是趙管家帶人清掃的。

宋今煩躁的心情略微好轉。

秋千輕輕搖動起來。

宋今抓住繩子,迎面吹來的風是有些冷的。

這個秋千修的雙人位,不過平時只有她自己會坐。

“崔懷寄!說什麽不想我離開盛安,都是騙人的話!和徐南珩有什麽區別!”

她氣惱地蹬了下地面。

秋千搖動的幅度大了起來。

吱——

秋千被什麽東西扯住。

“姩姩,這話可說不得,徐南珩怎麽能和我相提並論?”

宋今氣鼓著臉看他:“我有說錯嗎?侯爺之前不是一直在隱晦的告訴我,不要離開盛安?”

秋千的另一個空位終於不再空缺。

崔懷寄足尖抵著,乖乖認錯:“是我的不對,那我現在不讓姩姩離開,姩姩高興嗎?”

宋今沈默一瞬,悶悶道:“不高興。”

女子善變也。

崔懷寄也不惱,煞有其事點頭:“攔著姩姩,姩姩會不高興,不攔著姩姩,姩姩也會不高興,這叫我可如何是好啊!”

半是寵溺半是調笑的語氣。

宋今偷偷地擡眼,猝不及防撞進他含情的眼眸,心跳仿佛滯了一下。

耳鬢的發絲亂了。

崔懷寄伸手幫她撩到耳後,認真地看著她:“姩姩,你還會回來嗎?”

宋今故意和他唱反調:“不回來——”

這般拙劣的演技,崔懷寄沒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是麽,那我不想放姩姩離開了,不然我上哪兒再找一個姩姩。”

宋今瞪大眼:“你分明說了不會阻攔我的!”

崔懷寄勾唇:“所以,姩姩會不會來?”

風撞進二人胸膛,鑼鼓般的震跳不知是風還是心跳。

那雙眸子只註視她一人,滿心滿眼都是她。

宋今清楚聽到自己噗通的心跳聲。

“我……回來。”

一瞬間,仿佛有什麽在悄然變化。

崔懷寄的眼神變得幽深,目光微垂,落在她姣好的唇瓣上。

所有的克制不再壓抑。

宋今頓時緊張起來。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她也不想阻止,因為……這也是她所想。

距離一點一點拉近。

宋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包裹著自己。

強勢的,不容忽視的存在。

宋今眼神閃躲,忽然慫了。

“侯爺……”

她退卻的動作僵住。

崔懷寄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扣住她的後腦,俯下身來。

“閉眼。”

宋今立馬閉上眼。

唇瓣傳來溫熱的觸感。

軟軟的。

宋今緊張的不敢呼吸,袖子裏的手死死掐著自己。

*(無情分隔,不能詳寫-_-)

三日後。

青霧打從知道要離開青州,腳步都輕快許多。

要帶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之後還要回來,宋府裏什麽都有,宋今根本不需要帶東西。

倒是青霧,興高采烈的上街上采辦了許多東西,也不知是什麽。

“誒,娘子,侯爺不來送你嗎?”

宋今臉蛋驀然一紅,連忙側開臉:“侯爺要上值,來不了!”

青霧不疑有他,便要扶著她上馬車。

今日離開盛安的事,只有侯府和摘月樓的人知道。

宋今是想安安靜靜回去的。

奈何有人探到消息,大張旗鼓來相送。

看著城門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宋今汗顏。

“三公主,十一皇子。”

徐沐檸瞪她:“要離開怎的不和本公主說一聲?不拿本公主當朋友是吧?!”

徐暮亦是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七、宋今姐姐,你都不和暮兒招呼一聲就走嗎?”

宋今立時汗流浹背,她便是怕出現眼前的情景才想偷偷離開的。

“沒有……”

徐沐檸擺擺手,大發慈悲原諒她了。

隨意聊了幾句,她忽然湊近。

“大姐姐在城外等你。”

宋今詫異:“大公主……”

徐漣兒不應該早就離開盛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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