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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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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趙午安文采謀略皆是上乘,這樣的人誰都想拉攏,我也不例外。”

宋今半真半假糊弄過去,總算央得他的同意,不過也答應了崔懷寄一件事。

至於是什麽事,他不說,她也不問。

於是高高興興拿起箸子吃菜。

崔懷寄不著痕跡盯著她看,思緒千轉百環。

他似乎,發現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

廂房吃完膳,宋今上樓去見秦綰。

她倚著欄桿,眼裏含了抹打趣的笑意,搖著團扇俯視上樓的宋今。

目光又側開幾分,堪堪瞥見崔懷寄的一片衣角。

“小娘子,你似乎和曲陵侯很熟絡?”

宋今避而不答,“秦掌櫃找我何事?”

團扇輕輕搭在下顎上,媚而不俗的誘惑自她眼波流轉。

秦綰聳聳肩,伸手迎她進去:“裏面談。”

壯實的護衛面無表情擋在廂房門前。

秦綰直接開門見山:“昨兒個七皇子來摘月樓用膳,你猜我見到了誰?”

“你不是說看見楊朝雪了嗎?”

“……”她嗔怒一眼,“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真是無趣!”

不如那位趙探花來得有趣。

秦綰暗暗腹誹,正色開口:“七皇子要動手了,你可有應對之策?”

“都已安排妥當,有曲陵侯出手,你還不放心?”

她的眼神一下就不清不楚起來,“說吧,你和曲陵侯到底什麽關系?他能無緣無故幫你?”

在盛安經營多年,曲陵侯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貫耳,才不相信這位閻菩薩會輕易出手。

莫非是看上人家了?

秦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宋今扶額,不想被人誤會拖累了崔懷寄的名聲,“秦掌櫃你誤會了,我和侯爺做了交易的。”

她一臉不相信,擺擺手道:“閻菩薩的脾性,我還不知道麽。”

閻菩薩?

宋今疑惑。

秦綰就知道她對這些不了解:“小娘子,你可別被他的臉給騙了,雖然閻菩薩的臉生得清潤慈悲,但他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劍,出鞘必見血的。”

前半句宋今還是挺認可的,至於那後半句,她覺得不對。

如果崔懷寄真的是閻王,那當初為何要給她這個萍水相逢的人收屍呢?

秦綰見說不動她,頓時歇了打趣的心思:“行罷,小娘子自己心裏有數便是。接下來小娘子想怎麽做?”

宋今收攏思緒:“派人對盯著徐南珩,東宮那邊行事不便,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頓了頓,她又道:“盯著楊朝雪身邊的侍女凝雪吧,她是楊朝雪的心腹,盯著她也一樣 。”

秦綰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下巴,笑道:“交給我吧,小娘子多留心摘月樓和皇室的合作。”

“嗯。”

*

今夜散值的有些晚。

趙午安今日要修撰的文獻有些多,翰林院的其他官員都散值了,想尋個人一起處理,都被推脫掉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拿起堆積的文獻修撰。

白日裏熱鬧的街道入夜後就變得陰森起來。

昱朝規定,每隔七日要宵禁一夜,今夜正好是宵禁。

趙午安獨自走在潮濕的道路上,夜裏的寒氣重,他衣衫單薄,下意識搓了搓膀子。

嘟噥道:“怎麽感覺這麽冷呢?”

擡頭看見高聳的摘月樓,不自覺想起那個慣愛調戲他的秦娘子。

他無法去見宋今,有什麽事都去摘月樓找秦綰傳話,一來二去熟絡起來,她不知為何忽然熱衷調戲他。

趙午安寒門出身,在村子裏是出了名的淳厚,定是禁不住它調戲的。

思及此,他甩了甩腦袋,腳步加快往自己的府邸回去。

“趙大人。”

巷子裏,猝然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趙午安汗毛直豎,立馬後撤遠離那裏。

“誰?!”

來人黑衣覆面,看不清容貌。

對付一個不會武的趙午安,一個人足矣。

不過幾息的功夫,趙午安立時意識到這人的目的。

如宋今所猜,這次和泰嶺的謀事,拉攏未果就要拿他開刀。

背後的人會是誰呢?

黑衣刺客不再言語,從袖子裏抽出匕首沖過來。

趙午安瞳孔驟縮,慌忙掉頭逃命。

*

漆黑的巷子裏,血腥悄然彌漫。

黑衣刺客踩著他的手掌,漠然拔出匕首,居高臨下俯視他:“趙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該清楚站在哪邊才是。”

趙午安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隱約瞧見那人摘下面罩,即便看不清,他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冷。

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鼻息間是濃重的血腥味,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扯動傷口。

“你……究竟是誰?”

黑衣刺客漫步轉身,沖他揮了揮手:“若你能活到明日,自會知道我是誰。”

趙午安死死盯住他的背影。

困意終究占據上風。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

這幾日徐南珩每日都會來宋今的院子,陪她用膳,哪怕自己忙分身乏術,也要抽空過來陪她。

放在前世,她定會被感動的一塌糊塗。

送走徐南珩,宋今疲憊地揉著眉心。

青霧放下糕點,有些心疼她:“七皇子這是要做什麽?娘子分明都和他說清楚了,還要和娘子糾纏不清。我看娘子眼下的烏青嚴重的厲害,還是睡不好嗎?”

宋今有氣無力“嗯”了一聲。

“從青州帶來的引香絲已經用完了,我尋遍盛安的藥鋪,都找不到一模一樣的,在這麽下去,娘子身體怎麽受得住啊!”

青霧不由擔憂起來,思考著要不要出城去找找。

先前住在曲陵侯府,用的都是崔懷寄尋來的安神香,她尋思著不能落了侯爺的面子,後面見效果不錯,就收著沒拿出來。

還是來了七皇子府才翻出來用的。

她總不能去曲陵侯吧?

宋今亦是想到這點,心中微嘆。

徐南珩現在對她上心又有何用,連她睡眠不好都未發覺。旁人都能發現的問題,偏他不知道,憑何覺得她會因為他陪的幾日用膳就回心轉意了?

“算了,今夜我早些休息便是。”

院子裏灑掃的宮女忽然靠過來。

宋今眼神微變,招手讓她過來,餘光卻是留意著周圍,“何事?”

宮女低著頭,小聲道:“娘子,趙大人遇刺,已無性命之憂。”

宋今知道她是崔懷寄的人。

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打發她下去。

青霧垂眼:“娘子,可需我去備馬車?”

“晚些再去。”

*

趙午安有時候真覺得自己運氣好。

被人偷了銀錢誆騙吃了霸王餐,走投無路時遇到宋小娘子;被人刺殺命絕一線時,得人相救挽回一條命,他還真是命不該絕。

既然他命不該絕,這偌大的昱朝,他定要爭上一爭!

不做□□官,立身萬臣民!

“趙大人傷勢如何?”

昏沈間,他似乎聽到宋小娘子的聲音了。

大夫也驚訝他的傷勢:“趙大人胸口的只差半分便要沒入心臟,又有強烈的求生意識,老夫生平僅見啊!”

言下之意,沒有危及性命。

宋今這才松了口氣。

想想也是,趙午安今後可是要官拜丞相的,區區一次刺殺,怎麽可能輕易要了他的命。

不過趙午安現在性子太過淳厚,在官場上老實巴交的,很難不受人欺負。這樣一個人,要經歷多少磨難才會變成前世那個老謀深算的趙午安呢。

“咳……”

趙午安悠悠轉醒,看著空蕩蕩的床頂,緩慢眨了下眼睛。

他就說,宋小娘子怎麽可能在這裏。

“你醒了。”

宋今的聲音在耳邊乍響。

趙午安仿佛被炸懵了,眼睛瞪得宛如銅鈴,“……小、小娘子?”

宋今走到床邊,低頭看他:“你現在不宜動身,躺著吧。”

他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

趙午安是孤兒,自小沒了親人,是村裏的人看他可憐,東一口飯西一口飯餵他長大的。

從前病倒了,他都是一個人躺在床上孤零零挨著。

可能會有幾個鄰近的鄰居回來看他,但大多時候他都是一個人。

他心裏很清楚,坡兒村的人不欠他,反而是他欠坡兒村的人。

心口有些發燙。

趙午安憋下熱淚,嗓音悶悶的:“小娘子怎麽來了?”

宋今沒察覺他的異樣:“聽說你遇刺了,我自然要來看看你的,無礙便好,這些日子好好養身子,司空大人那邊我會去說的。”

“……多謝小娘子。”

似乎除了說謝,趙午安想不到任何話來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宋今於他,是再生父母般的存在。

也是這個時候,他暗暗下定決心,要一輩子效忠她,永不背棄!

宋今坐在床邊,偏頭看他:“記得刺殺你的人的模樣嗎?”

趙午安搖頭,回憶起昨夜的景象,後背不由滲出冷汗。

“他蒙著臉,刺傷我後便沒了動作,只同我說要我清楚自己該站在哪邊。”

此話一出,宋今心裏頓時有了幾分猜測。

看來那些人動手了。

宋今又和他聊了幾句,叮囑他好生養傷。

臨走前,趙午安沒忍住叫住她,神色略有些扭捏。

“小娘子,我受傷的事……秦掌櫃知道嗎?”

嗯?

宋今覺得奇怪,這種感覺從昨日秦綰說她無趣時就有了,現在又聽趙午安提起秦綰,這股奇怪的感覺更甚。

她眨眨眼,看著他閃躲的眼神,隱約明白了一點。

他們二人,居然……

“秦掌櫃在盛安的人脈,估摸著這個時候已經收到你受傷的消息了。”

她站在原地,以為趙午安會托她傳話,結果這家夥吞吞吐吐的,一張麥色的臉蛋清晰透出粉色。

宋今眼裏閃過無奈,擡腳跨出房間,“好了,有什麽想說的等你傷好後自己去同她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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