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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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咦，娘子，你臉怎麽紅了？”
宋今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虛道：“熱、熱的吧。”
青霧不疑有他，放好熱水便出去了。
宋今把自己泡在水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水面上。
熱氣蒸騰而上，也遮不住她臉上的躁意。
[小貍奴，希望你以後在床上也能打趣本侯。]
調笑的語調說著露骨的話。
這一次她聽到的心聲，比之在戲奴園時更為露骨直白。
原來崔懷寄竟真的對她存有那種心思嗎？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她自己……對他有那種心思嗎？
宋今不得而知。
*
太子成婚已過月餘，這位太子妃至今未在人前露過面。
而今突然舉辦一場游湖宴，邀請朝中重臣貴女，其目的不言而喻。
宋今收到邀請函，對結交太子妃這事並不上心，打聽到司空大人的嫡女也會去。
如今司空泰嶺身負皇帝重任，他的女兒必然會成為所有人巴結的對象。
她需要想個法子，在不惹其反感的前提下，與之成為好友。
游湖定在酉時三刻，前半場的目的地定在郊外的曠野上。
宋今的車駕來到目的地後，遠遠便看見被一群貴女圍著小娘子。
她提前看過司空泰嶺女兒的畫像。
那便是泰眠眠了。
泰眠眠年歲十七，是泰嶺老來得子，至今未婚配。
據說是泰嶺瞧不上來提親的人。
泰眠眠生得珠圓玉潤，五官也是那種精致可愛的，難怪司空大人會舍不得將她嫁出去。
宋今隔空與她對視，笑著頷首，朝席位走去。
眾人方落座，太子妃和側妃姍姍而來。
宋今註意到泰眠眠的席位離主位很近。
看來這位太子妃也存了拉攏泰眠眠的主意。
“今日設宴，是想與諸位相識一番，大家不必拘束。”
常玥沖一旁使了個眼色，覆笑盈盈開口：“左右時辰未到，本宮素來不愛舞文弄墨，也知諸位對這些膩煩了。正巧今日武場開放，不若一起活絡活絡筋骨？”
昱朝不崇武，也無明文規定女子不得習武，官家的女子都會習一些武藝來鍛煉身體。
太子妃都開口了，她們必然要附和的。
常玥一早清空了武場，挑了幾個比較輕松的玩法。
宮女呈上一對翠色琉璃鐲，她撫摸鬢角，笑言：“這對翠色琉璃鐲，成色上等，內有流光，今日就作為彩頭。”
眾人暗暗驚嘆，不愧是當了太子妃的人，出手就是闊綽。
比賽攏共設置了兩場，一場射箭，一場賽馬。
眾人又慶幸那位將軍之女沒來赴宴。
定國將軍的女兒，騎射足以秒殺她們。平日裏不愛出席各種宴會，覺得文縐縐的宴會無聊至極，可惜今日太子妃設的宴，與以往恰恰相反。
楊朝雪擡手叫來宮女，“既然姐姐都出了彩頭，妹妹也不能空手而來，這對鎏金貍奴耳對釵也一並作為彩頭罷。”
周圍傳來小聲的吸氣聲。
鎏金貍奴耳對釵，乃是外邦前年進貢的貢品，中宮對其尤為喜愛，甚至想將其賜給曲陵侯，不過被太子搶先求走了。
這對釵通身鍍金，造以精巧的工藝，陽光下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外邦的聖使就是貍奴，進貢的物品會有貍奴的形象不足為奇。
曲陵侯愛貓的嗜好，也不怪中宮娘娘會想賜給他。
彩頭上被一個側妃壓了一頭，常玥臉色微冷，顯然是知道這對釵的來歷。
楊朝雪明擺著在炫耀太子對她的寵愛。
“開始吧。”
宋今若有所思望著上座無言的二人，看來東宮的形勢也不太好。
顛了顛手裏的弓箭，她不禁露出幾分懷念。
猶記得阿爹和她說過，阿娘是青州數一數二的騎射手，曾經馳騁曠野無人匹敵。可惜她沒一睹過阿娘的風采，騎射也是阿爹教她的。
“宋小娘子。”
宋今擡眼，“泰小娘子。”
泰眠眠雙目晶亮，隱隱克制著激動，“宋小娘子騎射如何？”
她還未主動去接近，這人倒主動接近自己了。
宋今若有所思：“尚可，學過一段時間。”
泰眠眠環視一圈，無視那群盯著她們這邊的人，“宋小娘子對那彩頭有想法嗎？我用它和你交個朋友，好嗎？”
宋今錯愕，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泰眠眠把玩著弓箭，坦言道：“這麽說吧，我今日會來，就是沖著你來的。騎射方面我可能比不過那位將軍之女，但這場上的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我想著貿然和你說交朋友會讓你覺得唐突，所以我用太子妃給的彩頭做由。”
“宋小娘子願意和我交個朋友嗎？”
看來不是她一人沖著對方來的。
宋今忍俊不禁，杏眼迸出璀璨的笑意，仿若一朵灼灼盛放的芙蕖。
泰眠眠看得眼都直了。
“好。”
*
誠如泰眠眠所言，場上的貴女沒有一個能敵她的。
她當初騎射，就是沖著那位將軍之女去的，學習武藝自然和她們的態度不一樣。
不過她算漏了宋今。
看著遠處一箭正中紅心的靶子，泰眠眠瞠目結舌，尤其是當她看到後面幾箭都射中同一個位置時，開始懊悔自己方才的話。
“這是你說的尚可？？？”
宋今不以為然，反問她：“射中靶心，很難嗎？”
似乎以前阿爹也露出和她一樣的表情。
那時候她九歲，初試幾把後便能穩穩射中靶心。
泰眠眠不再去看靶子，合了合眼，默默給自己打氣。
“不難……一點都不難……呵呵。”
宋今分神看去上座那邊，這邊的比試過程她們根本不在乎，彼此含笑言談，說不清的暗潮洶湧。
攪黃了楊朝雪當太子妃的計劃，原以為她會花更多的精力和她交手，沒想到居然會陷在東宮無暇顧及她。
而她又不知道，皇宮裏的那場刺殺，是崔懷寄出手替她教訓了楊朝雪。
宋今默然垂眼，頭彩什麽的她並不感興趣。
後面的幾箭，她有意射偏，讓給了泰眠眠。
射箭結果出來了。
常玥毫不意外，本就是針對泰眠眠設的宴，她拿第一完全是意料之中。
不過……
“宋今？”
她略一回憶，認出她就是徐南珩的那位未婚妻。
“沒想到宋小娘子箭術如此了得，真叫人驚訝，妹妹你說是也不是？”
楊朝雪皮笑肉不笑看著二人：“姐姐說的是，不過後面的騎術，宋小娘子未必能比得過泰小娘子。”
“是麽，”常玥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那本宮就期待一下，誰的騎術更勝一籌。”
宋今無端成為她們暗鬥的漩渦，只能暗道倒黴。
*
常玥在場地某處設了旗幟，騎馬拿回旗幟的人，便能獲得今天的頭彩。
泰眠眠拉來黑馬，身姿輕盈落馬，回頭看著身後的宋今，擡了擡下巴：“宋小娘子，我先走一步了！”
“駕！”
黑馬宛如海面上的飛燕，低伏沖刺，穿過層層巨浪。
其她貴女紛紛追上去。
宋今摸著掌下的鬃毛，心底騰升起久違的熟悉感。
騎馬策奔的暢快淋漓，她有多久沒體驗了？
不記得了，前世今生發生太多事，她都快忘了曾經和阿爹在青州郊外騎馬的日子。
攥著馬繩的手一緊，身影似箭，直掠而去！
清風吹拂面頰，那種自由無拘的感覺蔓延四肢，通暢無比。
“泰小娘子！”
宋今追上她，看著她震驚的雙眼，神色狡黠：“不是說要拿頭彩給我嗎？泰小娘子這樣可拿不到頭彩了。”
“你……”泰眠眠語噎，難以接受她就這麽輕松超過自己。
她大受刺激，低呵一聲加快馬速，勢要把她甩在後面。
反觀宋今，波瀾不驚跟在她後面，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臨近旗幟的標記點，宋今反而慢下速度，觀察周圍的異動。
下一瞬，她看到泰眠眠踏進機關觸發範圍內，兩側驟然出現長長的竹棍，換成不會武功的人靠近，必定會被擊落。
她們只會騎術，卻不一定能躲得過去。
宋今看得很明白，常玥設的宴就沒打算讓旁人落到好處。
無論箭術還是騎術，都是精心為泰眠眠準備的。
泰眠眠崇拜定國將軍，將之設為目標努力習武，不過在旁人眼中只是學著玩，會些皮毛的東西。
宋今原地勒住馬，目送她奔去旗幟的地方。
*
頭彩的兩份獎品如數落於泰眠眠手裏。
常玥拉著她好一通誇讚，明裏暗裏給她暗示，有意為太子爭取機會。
她不是個傻的，今天發生的種種動動腦子都能想明白。於是她打起馬虎，笑哈哈和對方玩啞謎。
常玥看穿她的把戲，也不點破，側面擊打她，看到她臉上凝滯的笑意，伏耳低語幾句。
她拿太子妃的身份施壓，泰眠眠不想平白惹禍上身，便給了個引見的機會，再多的承諾她給不了。
常玥心滿意足放開人：“時辰不早了，游湖船宴就要開始，諸位隨本宮一同過去吧。”
泰眠眠趁勢躲開她的手，沈默站到宋今身側。
宋今側眸看她，看來是被常玥得手了。
眾人行至湖邊，不期然遇到太子一行人。
常玥笑靨如花，挽上他的臂彎，“殿下，臣妾正好和諸位妹妹吃宴呢，殿下這是忙完了嗎？”
太子成婚月餘，坊街都在說太子夫妻恩愛和睦，郎才女貌是為天作之合。
徐觀臨察覺周圍的目光，臉色溫溫：“事情都辦好了？”
常玥頷首，不動聲色擋住楊朝雪的目光：“嗯，辦好了。”
太子？
宋今正欲偷望那邊的動靜，冷不丁看到崔懷寄的身影。
【侯爺？他怎麽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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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泰眠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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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沖一旁使了個眼色，覆笑盈盈開口：“左右時辰未到，本宮素來不愛舞文弄墨，也知諸位對這些膩煩了。正巧今日武場開放，不若一起活絡活絡筋骨？”
昱朝不崇武，也無明文規定女子不得習武，官家的女子都會習一些武藝來鍛煉身體。
太子妃都開口了，她們必然要附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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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小聲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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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釵通身鍍金，造以精巧的工藝，陽光下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外邦的聖使就是貍奴，進貢的物品會有貍奴的形象不足為奇。
曲陵侯愛貓的嗜好，也不怪中宮娘娘會想賜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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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若有所思望著上座無言的二人，看來東宮的形勢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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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阿爹和她說過，阿娘是青州數一數二的騎射手，曾經馳騁曠野無人匹敵。可惜她沒一睹過阿娘的風采，騎射也是阿爹教她的。
“宋小娘子。”
宋今擡眼，“泰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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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初騎射，就是沖著那位將軍之女去的，學習武藝自然和她們的態度不一樣。
不過她算漏了宋今。
看著遠處一箭正中紅心的靶子，泰眠眠瞠目結舌，尤其是當她看到後面幾箭都射中同一個位置時，開始懊悔自己方才的話。
“這是你說的尚可？？？”
宋今不以為然，反問她：“射中靶心，很難嗎？”
似乎以前阿爹也露出和她一樣的表情。
那時候她九歲，初試幾把後便能穩穩射中靶心。
泰眠眠不再去看靶子，合了合眼，默默給自己打氣。
“不難……一點都不難……呵呵。”
宋今分神看去上座那邊，這邊的比試過程她們根本不在乎，彼此含笑言談，說不清的暗潮洶湧。
攪黃了楊朝雪當太子妃的計劃，原以為她會花更多的精力和她交手，沒想到居然會陷在東宮無暇顧及她。
而她又不知道，皇宮裏的那場刺殺，是崔懷寄出手替她教訓了楊朝雪。
宋今默然垂眼，頭彩什麽的她並不感興趣。
後面的幾箭，她有意射偏，讓給了泰眠眠。
射箭結果出來了。
常玥毫不意外，本就是針對泰眠眠設的宴，她拿第一完全是意料之中。
不過……
“宋今？”
她略一回憶，認出她就是徐南珩的那位未婚妻。
“沒想到宋小娘子箭術如此了得，真叫人驚訝，妹妹你說是也不是？”
楊朝雪皮笑肉不笑看著二人：“姐姐說的是，不過後面的騎術，宋小娘子未必能比得過泰小娘子。”
“是麽，”常玥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那本宮就期待一下，誰的騎術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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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眠眠拉來黑馬，身姿輕盈落馬，回頭看著身後的宋今，擡了擡下巴：“宋小娘子，我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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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看到泰眠眠踏進機關觸發範圍內，兩側驟然出現長長的竹棍，換成不會武功的人靠近，必定會被擊落。
她們只會騎術，卻不一定能躲得過去。
宋今看得很明白，常玥設的宴就沒打算讓旁人落到好處。
無論箭術還是騎術，都是精心為泰眠眠準備的。
泰眠眠崇拜定國將軍，將之設為目標努力習武，不過在旁人眼中只是學著玩，會些皮毛的東西。
宋今原地勒住馬，目送她奔去旗幟的地方。
*
頭彩的兩份獎品如數落於泰眠眠手裏。
常玥拉著她好一通誇讚，明裏暗裏給她暗示，有意為太子爭取機會。
她不是個傻的，今天發生的種種動動腦子都能想明白。於是她打起馬虎，笑哈哈和對方玩啞謎。
常玥看穿她的把戲，也不點破，側面擊打她，看到她臉上凝滯的笑意，伏耳低語幾句。
她拿太子妃的身份施壓，泰眠眠不想平白惹禍上身，便給了個引見的機會，再多的承諾她給不了。
常玥心滿意足放開人：“時辰不早了，游湖船宴就要開始，諸位隨本宮一同過去吧。”
泰眠眠趁勢躲開她的手，沈默站到宋今身側。
宋今側眸看她，看來是被常玥得手了。
眾人行至湖邊，不期然遇到太子一行人。
常玥笑靨如花，挽上他的臂彎，“殿下，臣妾正好和諸位妹妹吃宴呢，殿下這是忙完了嗎？”
太子成婚月餘，坊街都在說太子夫妻恩愛和睦，郎才女貌是為天作之合。
徐觀臨察覺周圍的目光，臉色溫溫：“事情都辦好了？”
常玥頷首，不動聲色擋住楊朝雪的目光：“嗯，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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