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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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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侯爺似乎很高興?”

泰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三公主和那位七皇子的未婚妻。

崔懷寄垂眼搖晃手中的酒杯,流動的液體攪亂了他眼底的情緒。

少頃,他勾唇輕笑,覆擡眼和他對視:“司空大人看錯了。聽聞陛下近日常召司空大人進禦書房?”

泰嶺的註意果然被拉回來,眼神警惕:“也不是什麽大事,侯爺是想問下官什麽?”

泰嶺任職的司空是掌管昱朝水利、建築的,這種職位無事時閑情的緊,但仕途可見一斑,年輕人都不願意擔任。他已年過半百,這個職位正適合他拿來養老。

不過最近陛下頻繁召見他,怕是引起不少人的註意。

“司空大人多慮了。”

崔懷寄漫不經心與他對飲,隨便扯了個理由把話題移開。

另一邊,宋今尷尬地和徐沐檸坐在一起。

雖然已經解釋過了,但徐沐檸居然反過來質問她,為何對崔懷寄沒心思。

她簡直無力反駁。

【公主啊,我是徐南珩的未婚妻,哪有你這樣催著自己未來嫂嫂紅杏出墻的?】

她只能尷尬地笑笑:“三公主,我是七皇子的未婚妻……”

所以不能紅杏出墻。

徐沐檸乜眼不遠處和官員相談甚歡的徐南珩,遂嫌棄道:“嘖,怎麽就看上他了?”

她對徐南珩是真的很嫌棄啊!

宋今無言以對。

*

吉時到,婚宴正式開始。

徐觀臨全程面無表情,看不出一絲作為新郎官的喜意。

婚禮冗長拘束,宋今看了一會便找借口離開了。

等新人拜完堂,眾人恭送走帝後,就開始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楊言斌臉色難看,周圍那些踩高捧低的話聽得他心底愈發煩躁,反觀對坐的常覆延,女兒是東宮的太子妃,巴結的人絡繹不絕,明裏暗裏拿著楊朝雪側妃的事做由。

宋今默然註視這一切。

前世楊朝雪有沒有嫁給太子她不知道,但現在楊朝雪活的不如意,她就開心。

官場上的阿諛奉承、踩高捧低,她靈魂飄蕩那些時日,已然看清。

她側眸看向東側高掛的紅燈籠。

燈火燃得正旺,仿若夜色裏燃燒的一團火焰。

楊朝雪視線裏一片紅。

“娘娘,今夜太子應當不回來了。”

凝雪忐忑地上前提醒她。

今夜太子妃和側妃同時進東宮,太子肯定是要去太子妃那裏的。

楊朝雪眼睫微斂垂,“你下去吧。”

凝雪遲疑:“……是。”

時間無聲流逝。

紅燭已經快要燃盡。

屋外沒有一點動靜。

天快亮了。

楊朝雪終於忍不住,一把扔了紅蓋頭。

眼睛逐漸發紅。

“徐觀臨,你說過你心悅我的,為何叫我獨守空房?”

“騙子!都是騙子!”

守夜的宮女睡眼惺忪,零星聽到一些聲音從側妃娘娘屋裏傳來。

她揉著眼看過去,紙窗上的燭影輕輕搖晃。

*

婚宴結束後沒幾天,徐南珩便登門要求接宋今回府。

她在太子婚宴上露了面,再以身體沒養好為借口肯定是不行了。

徐南珩的人大搖大擺進出曲陵侯府,將她的東西一一收攏搬上馬車。

趙管家敢怒不敢言。

他敢在侯府這麽囂張,無非是沖著崔懷寄不在府裏,沒人敢忤逆他一個皇子的命令。

宋今明面上還不能和徐南珩鬧掰。

“趙管家,今日離開匆忙,來不及和侯爺作別,還請趙管家替我轉達一聲。”

趙管家看了眼指揮太監搬箱子的某人,嘆道 :“我記下了,小娘子去了皇府,可要照顧好自己。”

二人沒說幾句話,徐南珩就在門口喚她離開。

青霧抱著玉奴在一旁氣得直跺腳:“七皇子也忒不要臉了!”

皇命難違,卻也由不得他這般囂張。

一想到好好的院子被徐南珩的人掃落的一片狼藉,她就心裏難受。

怎麽也住了好幾個月,房間布置完全照搬青州的模樣,被弄成那樣,擱誰誰心裏不難受。

小娘子雖然臉上沒表現,但青霧心裏清楚,小娘子心頭也窩著火。

“來了。”

宋今面無表情踏出侯府的大門,側身看了眼門庭,眼裏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

皇子府的規矩很多,知道未來的七皇子妃要住進來,負責教習的嬤嬤立馬迎上來,二話不說開始點評起她的言行舉止。

“小娘子不曾受過禮儀,行為放肆了些也能理解,今後老奴會好好教小娘子規矩的。”

宋今盯著她不說話。

還真是像話本裏那樣,進門就給個下馬威了。

可惜,她不是那些軟柿子。

教習嬤嬤被她盯得發毛。

“那就有勞嬤嬤了。”

徐南珩渾然不覺有什麽不對勁,看到她如此乖巧答應,心裏更加竊喜,將人帶進安置好的偏院。

“今今,今後你就先住在這裏,我看誰還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殺你!”

宋今笑而不語。

七皇子府裏的仆人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人,習慣了皇宮的麻木冷漠,對她的到來表現的很冷靜。

青霧打量一圈,七皇子府的宅院肯定是差不到哪裏去的。

“娘子,我們今後都要住在這裏嗎?”

她想念在青州的日子了。

宋今垂眸,慢條斯理撫摸懷裏酣睡的玉奴:“嗯。”

徐南珩為了表示對她的看重,屋裏的擺件沒有一個是不貴重的,尋常人怕是窮極一生都用不上這麽好的東西。

她自小被宋覃嬌養長大,什麽名貴東西沒見過,徐南珩想拿這些東西哄她,算是使錯了地方。

她擡頭看著院子裏神色各異的宮女太監。

“青霧,以後我的飲食起居都需要辛苦你把把關了。”

*

曲陵侯府。

崔懷寄盯著滿院狼藉,冰冷的殺意悄然爬上眼底。

趙管家戰戰兢兢站在一旁:“侯爺,七皇子帶人接宋小娘子回去,老奴也攔不了啊……”

“她可有留什麽話?”

“宋小娘子說,侯爺勿要生氣,改日再向侯爺賠罪。”

賠罪?

崔懷寄冷笑,她賠哪門子罪?

有些人真是活得太舒坦了!

烏黑的眸子翻滾著不見底的暗色,他看了眼手裏的糕點盒子,轉手扔給趙管家,大步流星離開這裏。

“扔了。”

未婚妻又能如何呢。

*

宋今在皇子府也住了小段時日,除了教習嬤嬤每日會準時準點出現,她連徐南珩的面都見不著。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她去摘月樓的機會。

“小娘子,你突然打聽司空大人的事做什麽?”

秦綰素手托腮,懶洋洋看著她查賬。

宋今看完去年的賬本,沈思:“摘月樓流水沒什麽問題,我只是擔心,僅靠中宮的幫扶怕是維持不了多久。”

“那依小娘子的意思,該如何?”

她看了眼沒什麽精氣神的秦綰,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打算直接和皇商接觸。”

秦綰眼神微變,笑容仍舊漫不經心:“小娘子,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今點頭:“秦掌櫃說的這些我明白,趙午安那邊你接觸了嗎?”

秦綰盯看她許久,覆悠悠笑起來:“如小娘子所猜,想拉攏他的人不少,我已經向他交代了小娘子的話。”

頓息片刻,她悠然擡起眼,艷麗的眉眼閃過一絲精銳。

“我這兒還有一個消息,”她故意賣起關子,扭著腰肢攀在她肩上,吐氣如蘭,“小娘子不是想接觸皇商麽,司空泰嶺近日受皇命打造一艘可穿行風浪的巨船。”

“小娘子想要的時機,來了。”

打造巨船的費用可不低,國庫縱使再充盈,也不可能花費巨資在這上面,萬一後面遇到需要銀錢的事,可就麻煩了。

那如何獲得足夠的銀錢呢?

皇帝今日早朝時,把這個問題拋給諸位朝臣,承諾誰能協助司空大人造出巨輪,便可無條件向皇帝提一個要求。

皇帝的一諾千金,多大的誘惑力啊!

宋今篤定徐南珩馬上會行動起來。

宋家的家產,可不僅僅能造出一艘巨輪。

前世她無知無覺被徐南珩誆騙錢財去,想來助他在皇帝面前博得不少好處,這一次她打算自己上。

“小娘子預備怎麽做?”

宋今成竹在胸:“當然是做這個協助司空大人的人。”

秦綰掩唇一笑,倒是沒讓她小瞧了去。

“小娘子好氣勢,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就在幕後給小娘子撥銀子吧。”

二人相視一笑,無言中達成默契。

*

雲霞悄然吞盡最後一抹亮色。

街邊掛起了燈籠,長夜黑影猶如鬼魅,躲在陰暗的角落裏。

宋今從馬車裏下來。

“娘子!”

青霧急急忙忙提著裙角跑出來。

“娘子,李嬤嬤在院子裏等了兩個時辰了。”

李嬤嬤便是那位負責教她宮中禮儀的教習嬤嬤。

晌午的時候李嬤嬤派人傳話,說是下午的教習暫停,她這才出府去秦綰那邊。

兩個時辰前,正是每日教習的時間。

宋今心底陡然一沈,看來這個李嬤嬤是有意刁難她了。

“先回去瞧瞧。”

李嬤嬤面無表情站在院子裏,身後的宮女太監惴惴不安,一動不敢動。

看得出這位李嬤嬤在皇子府很有威望。

瞧見她回來,便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皇子妃玩的可盡興,真叫奴婢好等。”

宋今與她對視,絲毫不懼她:“嬤嬤不是說今日不用學習了?怎麽,我身為皇子妃,連出個府也要向你一個奴婢匯報嗎?”

被反將一軍。

李嬤嬤面不改色,只撩起眼皮冷冷盯著她:“奴婢不敢。現下戌時已過,皇子妃逗留外間,有失皇子妃的身份,依照規矩,該罰。”

“來人,拿戒尺來!”

青霧面上血色盡失,挺身護在宋今跟前:“我家娘子傷勢尚未痊愈,嬤嬤怎可動用私刑!”

李嬤嬤呵斥:“拉開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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