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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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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侯爺!”

宋今羞惱地看著他,指著被孟豎擒住的人,提醒他,“人已經擒住了,侯爺還是快些處理了吧。”

眼睛裏漂浮著薄薄的怒氣,更多的是被他過分親昵的心聲弄得不知所措。

【這麽多人看著,他怎麽敢捏我腰的!怎麽敢的!】

她實在羞憤難掩,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著青霧就要走,不忘朝孟豎喊一句:“孟豎,走!”

崔懷寄若有所思看著自己的左手,柔軟的觸感還殘留指腹,他壞笑勾著嘴,沒去攔她,他怕真惹惱了小貍奴。

[嘖,小貍奴的手感果然不錯。]

他笑著轉身,居高臨下看著地上趴著的男人,朝時桉擡了擡下巴,哼笑道:“本侯今兒個心情好,留你一條命,時桉帶下去好好招待。”

“是。”

男人雙目猩紅,死死盯著他,“崔懷寄!我寧死也不受你折磨!”

時桉眼皮猛跳,當機立斷卸掉他的下巴。

崔懷寄眼神發冷,“想死?等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隨你怎麽死,本侯手裏最不差讓人死的法子。”

他揮手,時桉趕忙帶人把男人押下去,順便清理周圍,安撫眾人。

*

回到宋府,宋今方才後怕起來,小手拍了拍胸脯,感激地看著孟豎,“今夜多謝你了。”

雖然崔懷寄後面接住她,但孟豎先一步制住那個男人,怎麽說都是他救了自己。

好在前世她與孟豎之間沒有什麽糾葛。

孟豎搖頭,安全護送她回來便離開了。

宋今看著他離開,陷入沈思。此人武功不錯,也對徐南珩很忠心,財富權勢於他似乎無足輕重,連情感都很淡漠,這樣一個人,為何會效忠徐南珩呢?

青霧不解看了眼那人,道:“娘子,老爺那邊已經準備好,就等你和侯爺過去。”

夜色已傾,街市上的人開始散去,盈盈月光鋪灑下來,仿若銀河傾洩。

崔懷寄踏著月色回來,淡淡光暈搭在他肩頭,仿佛披了一層銀色披風。他一走進正堂,宋覃便笑著迎上來,等他落座後才跟著坐下。

他擡起眼皮,看了眼乖巧坐在宋覃身側的人,眼底流轉幾分不明顯的笑意。

“侯爺來寒舍這麽久,草民才接待侯爺,望侯爺勿怪。”

宋覃舉起酒杯表示歉意。

他回了個眼神,打量起小貍奴的父親。

二人長相並不相似,許是像母親多一些,宋覃是生意人,眼睛裏總會有些精明的神色,容貌也偏狐系,放在盛安,也是一等一的俏郎君。

“員外客氣,是本侯突然登門打擾才是。宋小娘子這些日子招待周全,員外不必擔憂。”

【怎麽突然誇我了?】

這麽一本正經誇讚她,宋今都茫然了,平日裏習慣了他心聲裏的打趣捉弄,突然正經起來還怪不適應的。

她敷衍地沖他笑了笑。

宋覃不動聲色觀察他的反應,又暗暗看了眼自己女兒的神色,心裏有幾分掂量,遂拉著他又寒暄幾句。

洗塵結束,他讓宋今送人回去。

去崔懷寄院子的路她熟悉,不用下人指路,自個兒帶著他過去。

崔懷寄斜眼看她,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宋小娘子今夜可有嚇到?”

“多謝侯爺關心,”回想起背後突然伸出來的手,宋今躊躇幾息,“有一事想請侯爺幫忙……”

他眼皮未動,目光掠過兩側的綠植,“但說無妨。”

“今夜我不是不小心撲上去的,是有人在背後推我,我不知道是何人,但我直覺這人和那夜殺我的刺客是一批。”

楊朝雪手段陰暗,慣善這種背地裏陰人的把戲。

【背後陰人,也只有楊朝雪能幹得出來。】

崔懷寄不發一言,疑惑她和楊朝雪之間哪來的深仇大恨,只因一個徐南珩嗎?

“宋小娘子如何斷定是一人所為?”

這下宋今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這不好說了,總不能告訴他我死過一次了?不行不行,肯定會被當成瘋子的。】

少頃,她組織好語言:“侯爺應當知道我與七皇子的婚約,我一介平民得入皇室,那些盛安的小娘子肯定視我如敵。我答應殿下隨他去盛安,想必有人知道這個消息,不想我去,才有刺殺一事。”

【真真假假,應該不會懷疑吧?】

崔懷寄意味深長看她一眼,竟小瞧了她的嘴皮子,“宋小娘子言之有理,倘若真去了盛安,單憑一個七皇子,能在豺狼口下護住你嗎?”

七皇子的生母良嬪得陛下恩寵,時不時在陛下耳邊吹枕邊風,如今隱隱有改立太子的打算,若非朝中大臣據理力爭,太子的位置差點不保。

而他作為皇位的競爭者,多少風雲詭譎在身邊湧動,宋今這個未婚妻的身份暴露出來,可不就引人註目麽。真要去了盛安,恐怕性命難保。

可宋今有不得不去盛安的理由。

“我知道。”她緘默片刻,視線看向遠處,聲音輕若縹緲,“縱使盛安是龍潭虎穴,我也必須去。”

【我不能坐以待斃,楊朝雪不會放過宋家的。】

崔懷寄忍不住伸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對上她驚訝疑惑的目光,故作平靜的收回手,“想去便去吧。已經到了,宋小娘子回去吧。”

【奇奇怪怪的。】

她撥正被弄亂的發髻,福了福身離開。

將走沒幾步,終於聽到今夜許久未出現的心聲。

[小貍奴,你不會死的。]

*

書房外,宋今叩響門板,得到回應,雙手推開走進去。

“阿爹,你找我?”

宋覃背對著她站在一幅畫面前,她繞過圓桌靠近,亦是盯著墻上的那幅畫瞧。

畫上的小娘子容顏姣好,一身艷紅騎裝英姿颯爽,馳騁廣袤的草原上。

宋今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她的樣貌也是從畫中識得的。據宋覃口述,這幅畫是他外出經商時畫的。

她記得,她的母親不是青州人。

“聽青霧說,你決定去盛安了?”

她回過神,看向自己的父親,鬢角已有些許花白,她的父親分明才不惑之年。

“是。”

宋覃不再看那幅畫,眼神裏的情緒覆雜交織,“盛安不是青州,你想好了?”

沒有一句質問。

眼睛有點酸,她忍住落淚的沖動,面容莞爾:“阿爹不問我為何執意要去盛安嗎?”

宋覃忽然笑了,慈愛地凝視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啊,已經長大了。

他伸手抹去宋今眼角的淚珠,嗓音溫柔有力,“阿爹從小便對你嚴苛,但不希望你沒有主見。你想去盛安,肯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阻攔你。可是今今……”

他的語氣倏然不舍起來,也夾雜著些許擔憂。

“縱有七皇子這個未婚夫在,阿爹心裏還是不放心。雖說當初你們二人兩情相悅,阿爹希望你幸福就未多加阻攔,現下仔細一想,皇家並非良配。今今,你現在對這門婚事是什麽想法?”

前些日子發生的種種,宋覃已經托人打探清楚了。他的女兒似乎從祈福回來後就開始對徐南珩疏遠了,這不是他想看見的,他不禁猜測,是不是徐南珩對他的女兒不好,才會變成這樣?

宋今一向知道他在自己婚事上很看重,當初婚事能成,是她替徐南珩求情才使阿爹松口答應。

她和徐南珩之間的事,她沒有隱瞞的打算。

“阿爹,我想過了,我和殿下不合適,此去盛安,也是為了解除婚約。”

宋覃聞言蹙起眉峰。

皇家婚約非比尋常婚約,尤其是退一門皇子的婚事。

“今今,這件事怕是沒那麽容易。”

沈默片刻,他轉身取了某樣東西回來,放入她手中。

宋今疑惑:“這是?”

那是一塊玉質的腰牌,入手滑膩冰涼,可透光射影,是難得的玉料。

她摸著上面的花紋,隱約覺得在哪裏見過,且玉上雕刻的晶瑩剔透,多了幾分神性。

細細一琢磨,恍然大悟!

這是朱雀?!

宋覃高深莫測道:“詳細的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此玉牌名為朱雀,是我多年打拼下來的。你去盛安不能沒有依靠,拿著此玉到城東最大的酒樓,會有人指引你。”

短短幾句話,宋今感覺自己仿佛才認識到宋家的底蘊。

宋家在青州富甲一方,生意也是蒸蒸日上,但她從不知道在盛安竟也有生意。

她捏緊玉牌,“阿爹,你說的是盛安第一的酒樓,摘月樓?”

摘月樓坐擁盛安最好的地段,人流量最大最大,是多少人眼紅的地方。能在城東地段做大做強,背後之人多半是有些勢力的。

“不錯。”宋覃一臉自豪,“你阿爹我啊,年輕時有一股沖勁,四處打拼,交友無數,當然仇家也惹了不少。不過你放心,摘月樓背後的靠山結實得很,他們不敢找你麻煩的。”

末了,他忽然咧嘴笑起來:“正好盛安那邊的生意我許久未看了,你去替阿爹看看,全當提前磨礪你了。”

宋今失笑,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收起腰牌,正準備回去,又被宋覃叫住。

“今今,那個曲陵侯我總覺得他對你不懷好意,你小心他。崔氏在盛安權勢不容小覷,我不信他會無緣無故幫你,你一定要謹慎些。”

宋今怔住,微垂睫羽。

連宋覃都能看出崔懷寄對她目的不純,可她也存了利用他的心思,不過是彼此互利罷了。

而且她還欠崔懷寄收屍之情呢。

楞怔過後,她莞爾:“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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