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往事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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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辰托很多人問了陸亞軒的消息,但是基本上是一無所獲。

令人失望的消息一個又一個傳過來,薛辰再好的性子也不由得有點煩躁,他呼出一口氣,把省地圖攤開來看了看。

陸亞軒家裏不富裕,據說有幾家親戚在省內零零散散地居住著,所以還在省內的可能性非常大。

要不讓鄭北川他爸去查查?但這算濫用職權吧?而且他的面子也不足以讓鄭北川的爸爸做這種事情吧?

薛辰越想越頭疼,揉了揉太陽穴隨手拿起戚琪給自己訂的一本文摘雜志,戚琪的意思是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有時候薛辰都奇怪為什麽戚琪是對齊曳有意思,幹嘛老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這本雜志薛辰高一高二的時候倒是經常看,不過是借別人的看,他這段時間重新看這本雜志的時候發現一個筆名叫“明姑”的作者頻繁地出現在雜志中。

文筆細膩柔和,哀而不傷,連描寫矛盾的時候都是不急不躁溫和似水,但是又不拖沓矯情,像是一汪溫泉,由最滾燙的火山巖漿噴發磅礴在在寒冷的高山處,最後慢慢柔和成一片溫暖的泉水。

薛辰略略掃了一眼作者簡介——很簡單的一句話:一個愛吃甜食的女孩。

頭像是一朵向日葵,旁邊是一只纖細的手對著鏡頭比耶,手腕上有一只粉色的水晶鏈子。

是個活潑的女孩啊。薛辰心想。

找陸亞軒的事情沒有什麽進展,薛辰只好先將事情放一放先去準備開學要用的東西。

薛辰向來是簡樸的人,又是男孩子,仔細算來其實沒什麽要買的,不像別家的孩子大包小包的像是搬家一樣,但是有一個問題薛辰真的有點頭大,就是電腦。

這麽貴的東西,薛辰還真的沒臉找齊曳要。

但是電腦又是在大學中必不可少的。

薛辰嘆了口氣,想了想決定買個二手的。

魏秋生在這方面還挺精通,薛辰就問了他,魏秋生一聽薛辰想買二手電腦,就萬分熱情地說:“我家有一臺筆記本,我二手賣給你?”

薛辰一楞,覺得在朋友那兒買至少不會吃虧:“那好,多少錢?”

“三百吧!”魏秋生拍了下桌子。

“就三百?”薛辰的語氣裏充滿了質疑。

“不是我賣的便宜啊,是我就算不賣給你也要送給我小侄子,”魏秋生哼了聲,“一個十二歲的媽媽寶貝,天天搶我手機玩我號掉我排位,煩死他了,還不如便宜賣你做個好事,正好我喜歡的那個耳機還差三百塊錢,一切都剛剛好。”

薛辰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去拿電腦的時候薛辰還是給了魏秋生六百,他總覺得這電腦就算二手賣也不該這麽便宜。

果然回家打開一看,□□成新,不過是商務本,魏秋生的新電腦是游戲本,所以才想把這臺老筆記本處理掉。

薛辰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有錢人家的孩子。

齊曳回來的時候看到那臺電腦有點驚訝:“你買的?”

“六百從魏秋生那裏拿的。”薛辰老實交代。

齊曳摸了摸還挺新的電腦,悠悠地感嘆:“你這幾個朋友真是交的不錯。”

薛辰笑了笑。

齊曳坐了下來問:“順便問問,小暉和鄭南河他弟的事兒?”

薛辰楞了楞,沒料到齊曳居然問這個,齊曳從來不主動提牧暉和鄭北川的事情,薛辰也很有默契地不主動提起。

薛辰斟酌了下語言:“他倆挺好的,天天打天天鬧。”

齊曳“嗯”了聲,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想什麽。

“哥你覺得很惡心嗎?”薛辰小心翼翼地問。

齊曳翻了他一眼:“我要是覺得惡心我早就說了,犯得著憋到現在?”

薛辰還想試探一下齊曳的反應,想了想決定把謝非供出去:“那天那個叫謝非的,也是個同。”

“哈?!”齊曳立馬面露獰色地瞪著薛辰,“那他看老子是幾個意思?”

薛辰被齊曳的殺氣驚得一楞:“就......那個意思唄?”

“下次老子把他眼珠子摳出來!”齊曳一拍桌子,火氣騰騰。

薛辰閉上嘴,決定不再試探齊曳。

齊曳看來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直了。

薛辰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至於謝非的安全,完全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薛辰收到了J大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上學的準備工作已經基本上做好了,就等著披裝上陣去大學了。

剩下的一個多月,薛辰和以前的暑假一樣在店裏幫忙,早起早睡,朋友圈裏各地游玩的照片滿天飛的時候,薛辰還在店裏洗著碗或者拖著地。

這樣的孩子在店裏每一個光顧過的家長都會在回家的時候把薛辰拉出來大加讚揚。

長得帥氣,成績又好,人還懂事不花錢,這樣的孩子哪裏找?

居然還不是親生的。

薛辰和齊曳早就習慣了別人的誇獎,薛辰看著朋友們出去玩也不是很羨慕,他覺得待在齊曳身邊,哪裏都是風景。

薛辰畢竟考得很好,齊曳雖然不帶他出去玩,但是一個暑假好吃好喝的倒是不少,燒烤火鍋日本料理帶著薛辰吃了個遍。

吃了個遍後兩個人給出了一樣的決定。

還是在家做飯吃吧。

於是齊曳常常在晚飯之後就把店丟給了邱以陽,自己帶著薛辰回家做飯。

“哥你居然也會偷懶了。”薛辰忍不住調侃。

“你要走了,多陪陪你。”齊曳回答得多自然,就在薛辰心裏有多暖。

兩個人就這樣你洗菜我切菜,你煮湯我顛勺配合得相當默契,這麽些年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沈澱下來的默契早就刻在了兩個人的血液裏。一切瑣事都滲透了彼此之間的感情,兩人之間習以為常地過著最普通的生活卻是最大的不易,這樣的日子就像一道最普通的湯粥,不甜不膩,不鹹不淡。

鍋上的氣孔發出一聲嘶鳴,湯好了。

“好香啊。”薛辰嗅了嗅。

齊曳輕笑一聲:“離遠點,別燙著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偶爾給對方夾兩筷子,齊曳笑道:“還記得你第一次做飯的時候,真的是難吃,現在都可以比得上大廚了。”

薛辰噎了一下:“我當時才多大啊。”

齊曳彎了彎嘴角:“當時我年紀也不大,覺得自己牛逼得不行,現在想想,真是......”齊曳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薛辰也跟著笑了起來。

齊曳半天才打住笑:“不過我像你那時候那麽大的時候,已經吃了不少苦。”

薛辰頓了頓,筷子戳著碗底,猶豫了會兒開口:“哥你以前是幫人擋酒嗎?”

齊曳沒有否認:“嗯,我十四十五那兩年。”

薛辰捏緊了筷子:“為了錢?”

齊曳輕笑一聲:“為了吃飽。”

“那楊老師他......”

“楊老師的錢我都給阿語了。”

薛辰楞住了。

齊曳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那兩年阿語的弟弟長大了點,開始天天作妖,阿語就在家裏有點待不下去。他弟弟天天把他在家的飯菜掀在地上,他爸媽也視而不見,但阿語不敢找楊老師,楊老師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去阿語家裏面吵,吵起來的話阿語就會挨打,所以他就只能找我。”齊曳一邊說一邊又好笑似的搖搖頭。

“我當時覺得自己身後一幫小弟就牛的不行了,當下就告訴阿語他所有的飯錢我包了,所以我把楊老師給我的飯錢全給了阿語。”

“我告訴阿語自己可以賺錢,然後我就通過當時搞這些東西的小混混找到了這份‘工作’,也就是幫有錢人擋酒。”

“這是那時候有錢人很流行的炫耀方式,擋酒的基本都是十幾歲的小孩。看小孩喝得多,他們還會額外給錢。”

“我酒量確實很好,為此還賺了不少,只是不敢和別人說,因為我心裏清楚得很這不是什麽好事。直到有一次,我一個人喝了多少瓶?我都不記得了,喝完最後一口手裏攥著錢差不多是一路爬回家的,還沒到家門口就倒地上了,是張嬸給我送醫院的,那次以後我的胃就有了毛病,就再也沒碰過那種生意了,再後來就是直接上門把阿語的弟弟打了一頓順便教訓了一下他爸,告訴他們再欺負阿語就直接砍他們,他們還真信了,慫蛋。”

齊曳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薛辰卻覺得齊曳摔在門口的場景仿佛是自己親眼看到的一般,心裏疼得厲害。

薛辰已經紅了眼眶,深吸一口氣。

“都過去了,”齊曳把頭轉向窗外,失神一般地喃喃道,“那麽難的日子,都過去了。”

死亡、貧窮、拋棄、歧視......這些詞語幾乎貫穿了齊曳的一生,這個男人有多頑強,就意味著他面對的事情有多痛苦。薛辰的人生雖然好不到哪裏去,但是至少自己的童年有那個瘋瘋癲癲的媽做庇佑,而齊曳卻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庇佑別人。

既然沒人來可憐自己,就試著變成強者去可憐和自己一樣的人。

這也是薛辰千萬個愛著齊曳的理由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幾章,他倆就在一起了!

J大原型上海交大,不過我沒上過交大,也沒去過,實在是不了解,如果有什麽不一致的地方希望大家體諒,對大學的描寫不多,請放心。

今晚九點再更一次,沒啥特別的理由,就是想更(我也太勤快了吧!)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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