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後薛辰還收到了鄭北川的短信：“謝謝男神和大男神嗚嗚嗚”

薛辰一笑，齊曳看了他一眼道：“誰啊？”

“鄭北川，謝咱倆。”薛辰把手機收了起來。

齊曳摩挲著下巴道：“真是奇了怪了，他倆在一起了你樂什麽？”

薛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樂了嗎？

“你們仨剛看到我的時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特別是你，失魂落魄的樣子讓我還以為是你和男的談戀愛了。”齊曳一邊踩著樓梯一邊調侃。

薛辰頓了頓，裝作漫不經心地說：“如果真的是我，哥你會生氣吧。”

齊曳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站在高薛辰兩階的階梯上向下俯視薛辰，薛辰也停了下來，心跳聲在他的體內喧鬧，但臉上還是一貫的無辜甚至帶了一點疑惑：“哥？”

齊曳的眉頭跳了跳：“你不會在提醒我什麽吧？”

薛辰穩住心緒，表情毫無破綻：“啊？哥你反應這麽大？”

齊曳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薛辰自己都覺得要撐不住的時候，齊曳嘆了口氣：“如果是你我可能要消化很久。”

薛辰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看來我在哥心中很重要啊。”

齊曳哼了一聲重新上樓梯，薛辰垂下眼眸，慢慢地跟上了齊曳。

重新回到學校，鄭北川和牧暉還是一樣在班上竄天猴一般地瞎鬧，薛辰也裝作沒事人一樣，都不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提起他倆的事，連鄭北川都有點忍不住想說。

“男神，我發現我還是太不了解你了，你演技也太好了吧？”鄭北川坐在薛辰桌邊低聲道。

薛辰眨眨眼：“哪有你倆演技好啊？”

鄭北川敲了敲桌子：“我倆是本來就這樣！男神你本來就這樣嗎？”

薛辰轉了一下筆，看著鄭北川。

鄭北川立刻驚恐地指著他：“就是這個表情這個眼神，看上去像只純良的乖乖兔！其實心裏邊啥都清楚啥都懂！腹黑！”

薛辰嘆了口氣：“我真不知道腹黑的意思。”

“這是重點嗎？？？”鄭北川往後一仰。

薛辰想到了什麽，好奇地看著鄭北川：“我記得你以前還蠻喜歡女孩的，先是寧唯後是白一彥，難道是因為她倆在一起了你一時間不能接受？”

鄭北川一頓，突然打了個寒戰：“你別和我提白一彥好嗎，就是那個姑奶奶給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薛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鄭北川一臉生無可戀：“原本吧，我是挺喜歡她的，好不容易要到她QQ後我就給她說啊我是牧暉的同桌，她立馬就激動了。”

薛辰歪歪頭，發現鄭北川看著自己的眼神愈發詭異。

“你知道咱們學校那cp帖吧，曾經最火的一對cp就是她一手帶起來的，你知道是哪一對嗎？”鄭北川支著下巴笑容逐漸猙獰。

薛辰腦海裏一閃而過張歡曾經對自己說的話。

“我和牧暉？”薛辰指著自己，也露出了一個有點驚恐的眼神。

感情白一彥還是個腐女啊？

薛辰有點好笑地笑出聲：“那你現在想想，會不會吃醋？”

鄭北川搖搖頭：“不，一腦補那畫面，我心情那可不是吃了醋，而是吃了屎。”

撲面而來的辣眼睛。

薛辰非常讚同地點點頭。

其實比起男生，薛辰更能接受自己和女孩在一起的樣子，畢竟看上去會比較和諧，可是如果假象對象換成齊曳的話，薛辰的心就忍不住微微蕩漾。

如果做一個瘋狂的假設，如果能和齊曳在一起十年，他願意拿剩下的所有壽命去換，如果能和齊曳永遠在一起，薛辰現在就可以沖上教學樓頂樓跳下來。

但一切都是假設而已。

他做的最瘋狂的事情也不過是那人入眠後淺嘗輒止的偷吻，得意中又帶著見不得光的自我唾棄。

而且他還有一年就十八歲了，等到那個時候，齊曳會不會真的就和他十二歲那年所決心的那樣不要他了？

薛辰每每想到這裏就忍不住眼眶發酸。

確實，喜歡同性的路實在太難走了，鄭北川和牧暉都只能借著打鬧的由頭去抓彼此的手，不過看他倆倒也樂在其中。

就算發生了被砸店的事情，齊曳破天荒地沒有敢邱以陽走，只是扣了他一個月的工資，楊語為此還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畢竟齊曳以前可是說到做到人，沒料到居然為他們破了一次例。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齊曳說這事的時候，正在角落裏打毛線，店裏的人都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看著他。

齊曳被看得青筋直跳，忍著火氣和楊語說：“反正先把錢扣了，你也不用特地過來。”

楊語點點頭沖邱以陽做手語，眼睛卻還好奇且驚訝地看著齊曳。

齊曳氣勢洶洶地穿針引線，最後哢擦一聲把毛線針掰斷了，咬牙切齒的擡頭環顧一周：“怎麽了？！想監老子的工啊！”

兩個服務員立馬忙活去了，薛辰小聲地問了一句：“哥你居然會打毛線？”

“我他媽還會車衣服呢！”齊曳伸手把斷裂的毛線針往薛辰身上一砸。

薛辰立馬溜進了後廚，想起齊曳皺著眉表情嚴肅的樣子，手上卻無比靈活地打折毛衣，忍不住笑出聲。

齊曳身為新一代好青年，當的了哥哥做的了家教，打的了毛線車的了衣，罵的了臟話揍的人，連幫人處理後事都是棺材遺產到小孩過繼的一條龍服務。

薛辰晚上在手機上和楊語偷偷聊這件事，楊語告訴薛辰齊曳是真的會車衣服，初中的時候楊語被人欺負了，衣服被扯壞了不敢和父母說，齊曳就把他的衣服帶回去補好了，幾乎看不出痕跡。

薛辰挑了挑眉，看向正在洗臉的齊曳。

齊曳是個毫不講究的一個人，臉用涼水呼啦地沖一下就過去了，然後拿毛巾這麽一撲臉，完事。

這時候楊語又發了條消息過來：【他的手真的很靈巧，初中那會兒音樂老師看他手漂亮就教他彈鋼琴，他學得也很快，敲起來又快又有力度。】

鋼琴？齊曳看上去怎麽也不會和這種高雅的西方樂器搭邊的。

哥哥啊，你可真是按時給我驚喜。

“對了，這次店被砸了，我順便想把店裏重新裝修一下。”齊曳搭著毛巾走過來，“這周末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薛辰“啊”了一聲，把手機一鎖，可不能被齊曳發現楊語出賣他。

齊曳被這個小動作搞得一楞，心情突然就沈了下去，但又覺得正常——薛辰懂事歸懂事，但他總是要長大的，不會永遠是那個什麽話都和自己說的小孩了。

而且如果不是他自己無意間發現了，薛辰應該不會把牧暉鄭北川這麽大的事告訴他的。

“兒大不由爹啊......”齊曳沒好氣地咕噥了一句。

到了周末，齊曳帶著薛辰去了專門的店鋪裝修店，牧總手下的一個經理也過來了，因為是加盟店，所以兩家店需要風格一致。

“齊老板覺得紅色怎麽樣？”經理手裏不斷比劃著，“帶著點古調，看上去喜慶又熱鬧。”

齊曳不懂這些：“您看著弄？”

經理立馬劈裏啪啦地和旁邊的店員說開了。

“你有喜歡的嗎？”齊曳突然轉頭看向薛辰。

薛辰被問得一楞：“我？我都行？”

齊曳打量起了周圍的裝飾品，嘴裏喃喃道：“在店裏加個書架怎麽樣？”

薛辰楞了楞，他本來不明白齊曳為什麽要帶他，沒想到居然是想問問他的喜好才帶他過來，他喜歡在店裏看書，這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嗯？書架怎麽樣？”齊曳見薛辰沒動靜，又補了一句。

“挺好的......”薛辰露出一個笑，看著齊曳的眼睛煜煜生輝。

齊曳看薛辰開心的樣子，心裏莫名有種老父親的慈愛：“嗯，你挑個喜歡的，到時候亞軒回來了，他看得也高興。”

這麽久過去了，齊曳從來沒有忘過陸亞軒，那個被傷害了的孩子，齊曳一直在等他回來，也一直替薛辰期盼著兩人的重新相遇。

薛辰的心一暖，他真的好想去抱抱這個表面全是刺，但其實比任何人都心存善意的哥哥。

經過經理的雷厲風行，店裏的裝修搞定了一般，齊曳和他約好明天再來看看。

“有喜歡的書架嗎？”齊曳扭頭問薛辰。

薛辰思慮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想自己做一個。”

自己做？齊曳挑眉：“成。”

於是當晚在家裏，詭異的情景出現了，齊曳坐在椅子上十分專註地打著毛線，薛辰跪在地上倒騰幾塊木板。

“哥，”薛辰想了想還是開口，“你怎麽好端端地打毛衣啊？”

齊曳的眼神黯淡下來，半響才開口道：“姨想給文姐姐夫和未來的外孫各織一件毛衣。”

齊曳嘴裏的姨就是楊夫人。

薛辰扭頭去看齊曳，眉頭皺了起來，他本能地感覺到不會有什麽好事。

“姨她的眼睛不行了，醫生讓她以後別再打毛衣了。”齊曳聲音的沈重，想錘子一樣悶悶地砸在人的胸口。

薛辰想到楊夫人忌口的東西，反應過來：“糖尿病？”

雖然早知道楊夫人身體有點問題，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齊曳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姨她老來得女，很愛自己的女兒，所以一直想給未來的一家三口親手準備點什麽，她的願望就是看著女兒結婚生子，平平安安。”

齊曳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低頭看向了手裏的半成品：“所以我來幫她織。”

薛辰站起身走過去，單膝跪地握住齊曳的手，漂亮修長的手上已經有薄薄的一層繭，是這個男人勞苦的沈澱，卻也是他自己的盔甲，只有在這種時候，他的盔甲不再堅硬冰冷，帶著柔軟的溫度透入薛辰的手心，再直搗他的心臟。

薛辰突然有點希望齊曳可以永遠這麽脆弱。

這樣他就可以做一個趁虛而入的慣犯，雙手從指間摩挲到後背，呼吸可以繚繞在頸間，雙唇印鎖骨，心臟貼著心臟

但他卻怕這一次的小小入侵，會換來永無止境的終身監|禁。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看這章最後兩段的時候說我好騷啊，那種清冷的騷。

我：？？？騷嗎……（嘿嘿）

日常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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