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成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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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被告的事情像一道驚雷炸在齊曳耳邊，他看著平靜地告訴他一切的薛辰，在陸家小菜館的竈臺邊微張著嘴，表情幾乎凝固，旁邊是一樣驚愕的洗碗工王大媽。
齊曳慢慢把手上的活停下，手上因為長時間工作而有了細微的皸裂，這時候已經開始泛紅。
齊曳微微皺起自己的眉頭：“你自己一個人去找他的？”
薛辰點點頭，一臉任君打罵的模樣。
“再有下一次我抽你啊！”齊曳狠狠地拍了一下竈臺上的案板，手上的血絲更加清晰可見。
薛辰低著頭不說話。
“哎喲，小齊小齊，你弟弟做的這不是好事嗎？”王大媽連忙攔住齊曳，“這刀還在上面呢，紮著手了啊。”
齊曳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指著薛辰說：“這是小孩子做的事嗎？給你能耐了是不是？薛辰老子警告你啊，屁大點人就給我幹屁大點事，覺著自己挺酷是吧？”
齊曳越講越氣，把手往圍裙上一擦，拎著薛辰的領子就往外走，薛辰眾目睽睽下被齊曳拽著走也不反抗一下，王大媽一邊“哎哎哎”一邊在後面追著說好話，齊曳把薛辰拽出了小菜館，把他往門口一丟，薛辰差點摔在地上。
“你給我好好反省一下！”齊曳顧著飯店裏那麽多客人挪不開步，扔下這句就轉身回去了。
但齊曳沒想到的是等幾個小時之後天都黑了，薛辰還在外面站著。
以為齊曳要鎖門，所以他店裏的男服務員和王大媽先出去了，齊曳就聽見王大媽驚訝的聲音：“薛辰啊？還在外面站著呢？等你哥啊？”
齊曳心裏一驚，跟著走了出去，正好對上薛辰往店裏面望的目光。
兩個人同時楞住了，薛辰抿了抿唇，率先移開目光微微垂下眸子。
齊曳也覺得自己剛剛有些過頭了，薛辰明明沒有做錯，甚至一人之力就把那個混賬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直接給他蹬去了監獄給陸老板作伴。
但是薛辰才多大？齊曳一想到薛辰自己一個人偷偷籌劃了這麽久的事情，覺得有點心驚又覺得有點心痛。
陸亞軒的事情倒底給薛辰帶來了多大的傷害才能把他逼成這個樣子？
薛辰被罵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反駁一句，甚至站在門口等了他這麽久。
齊曳心裏一松，邁起大步走過去攔過薛辰的肩，一手搓了搓薛辰的頭：“哥錯了。”
薛辰在齊曳懷裏楞了一下，然後才點了點頭。
齊曳發現薛辰的頭頂已經可以掃過自己的下巴尖了。
王大媽這才樂起來：“沒事啊沒事，兄弟夥倆說開了就行。”
回到家的時候，齊曳猶豫再三還是叫住了薛辰：“薛小辰，你過來，我和你談談。”
薛辰很聽話地走過去，微微擡頭。
齊曳看著這個已經慢慢長開了的臉，心裏萬分感慨——這孩子居然都跟了自己兩年了。
“這件事......你確實沒做錯，但是薛小辰，不是所有對的事情都需要由你來做。”齊曳斟酌一下自己的語言，“我說句很自私的話，比如有人殺人放火的時候，我希望你可以轉身就跑，你才這麽點大，肯定沒法和歹徒鬥，你就算鬥了也無疑是白搭上一條命。”
薛辰很認真地聽著，開口道：“如果是哥呢？會怎麽做？”
齊曳正雙手放松地交叉在胸前，這個動作齊曳做起來特別好看，他的肩膀不寬但也不窄，手臂曲折起來的弧度剛剛好，像是個天生的形體師，頗有氣質，那種成熟的少年氣息散發出來，不是陽光的耀眼也不是牛奶的溫甜，是接近男人的沈穩，卻比男人多了一份沒有褪去的清爽感。
像風一樣，帶著樹林的味道。
齊曳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薛辰的話，完全沒註意薛辰帶著一份饜足的眼神：“一樣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如果對方有槍這種自己上去就是送死的情況，我當然也不會傻不楞登地沖上去。”
薛辰點點頭：“我懂了。”
齊曳深吸一口氣抓住薛辰的肩膀：“如果有什麽事情先和我商量？懂嗎？如果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也說出來別憋著，知道嗎？”
薛辰接著點頭。
齊曳這才微微放心。
看著齊曳松了口氣的側臉，薛辰也不由得想起兩年前齊曳搭都懶得搭理的模樣。
現在齊曳卻這麽關心他，薛辰不由得想，在齊曳心中他的分量有多少，就算不如已經相識了那麽久的恩人楊老師以及朋友楊文楊語他們，自己應該也是很靠前了吧？
薛辰的嘴角上揚起來。
齊曳的十八歲生日似乎來的很匆忙，是楊文楊語提前一天來齊曳家讓他第二天去楊老師家過生日，齊曳正在顛勺，聽到這一句差點把勺子扔了。
“啥？”齊曳皺起眉，“文姐你逗我呢，沒看見我生意好著呢嗎？生意哪比得上生日啊。”
楊文卻是一副不容反駁的語氣：“是啊，換做以前也就算了，只是你今年的生日正好和阿語的農歷生日撞一塊了就正好給你倆一起過了，而且你都成年了，這生日的意義也不一樣啊。”
齊曳每次在楊文面前就像個小孩，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又花錢又花精力的。”
楊文不理他，笑瞇瞇地看著坐在一旁吃著楊文帶來的西瓜的薛辰：“小辰想幫哥哥過，是吧？”
齊曳陰惻惻地扭頭看了薛辰一眼。
薛辰咽下一口瓜，本著吃了人家的瓜就要聽人家的話的原則，不顧齊曳兇狠的眼神點了點頭。
楊文拍樂齊曳一巴掌：“兇什麽兇？能不能有點哥哥的樣子！”
齊曳趕緊換了個話題：“阿語的分數查出來沒有？”
薛辰這才想起來楊語剛經歷完高考，這兩天就能查分了。
楊文得意地把眉毛一樣，一直恬靜溫和的臉上帶上了幾分光彩：“638呢。”
“謔不錯啊，211穩了呢？想好填什麽學校了嗎？”齊曳也樂起來。
楊文劈裏啪啦說了一堆，齊曳也不嫌煩就一直一邊做事一邊聽還時不時地提幾個意見，知道楊語戳了楊文一下，楊文才反應過來：“啊呀，我話是不是太多了。”
齊曳笑笑：“沒事，我也挺高興的。”
王大媽拿著洗碗布往這邊一揮：“小齊也就對楊姑娘這麽客氣溫柔了吧？”
聽著王大媽的揶揄，齊曳聳聳肩似乎沒放在心上，楊文稍稍楞了下，有些覆雜地看了眼正在忙活的齊曳，沒有接茬。
“文姐知道我哥喜歡她嗎？”薛辰躡手躡腳地走到楊語旁邊輕輕問。
楊語點了點頭，攤開手，嘆了口氣。
表達的意思很明確，知道但不知道如何回應。
薛辰又低聲問：“文姐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哥？”
楊語像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抓住薛辰的手在上面寫道：“我還挺看好他們的。”
薛辰拍了拍楊語的背，以示安慰。
薛辰心裏也挺覆雜，他自然是希望齊曳能有個好歸宿的，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齊曳以後會和一個女孩白頭偕老心裏就一陣陣地不舒服，不是那種哥哥被搶走了的落寞感，而是帶著一絲嫉妒和憤恨。
如果對方是楊文的話，薛辰還稍微好一點，楊文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優秀的女性，是他心中好女孩的典範，齊曳又喜歡楊文了這麽久，在薛辰心裏都有些把楊文當成了半個嫂子。
不管他是否真的樂意，但是這種心理是這麽久來水到渠成的。
但是楊文如果一點都不喜歡齊曳該怎麽辦？
薛辰想起了牧暉還沒走的時候，他和牧暉開玩笑說哪有人會接受自己的弟弟。
楊文看齊曳的眼神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和看楊語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薛辰嘆了口氣，看著齊曳從衛生間裏洗漱出來，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哥你是鐵了心地要娶文姐嗎？”
如果你說聲是，就算文姐結婚了我也給你從婚禮上搶來。
可兩年前還逮著他和牧暉就指著楊文說那是嫂子的齊曳卻偏偏沈默了。
然後一巴掌拍在薛辰的頭上：“想什麽呢，小傻|逼。”
薛辰移開目光，心裏長籲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別怪我以後不幫你了。
第二天齊曳被楊文從小菜館裏拎出來，他一臉無奈地關了門，往前一看，正是笑瞇瞇地咬著瓜站在楊語身邊的薛辰。
臥槽，小叛徒，昨晚忘記收拾他了。
到了楊老師家的時候，楊老師和楊夫人還是很熱情地接待了齊曳和薛辰。
楊夫人捏了捏薛辰的臉：“媽呀，這孩子咋還比我高了。”
齊曳戳了戳薛辰的腦袋：“才一米六幾，正常身高。”
楊夫人撅起嘴：“喲呵，變著花樣嫌我矮呢。”
齊曳立馬抱住楊夫人：“我的姨您的美貌讓您直達兩米一啊。”
一家子全樂了。
薛辰偷偷站在齊曳身邊比了比，身高確實差不少。
一個生日過的還挺簡單，就是買個蛋糕做一桌子飯幾個人好好聚聚，楊老師楊夫人也知道齊曳脾氣倔，也沒給他準備什麽禮物，反而給薛辰了一支鋼筆。
“這是我學校發的，算好筆了，你哥用不到，你就替他用吧。”楊老師把筆塞到薛辰手裏。
鋼筆的筆身是很有光澤的黑色，筆尖是漂亮的金色，是個挺有名的牌子，價格雖然挺貴的，但是畢竟沒有花楊老師自己的錢，齊曳也就讓薛辰收著了。
吃完飯齊曳帶著薛辰回家，在路上薛辰突然遞給齊曳一支護手霜。
很大眾的牌子，似乎就幾十塊錢，但齊曳硬是楞了很久。
齊曳幾乎不給薛辰零花錢，只給早飯錢，他知道薛辰不會做壞事，但還是問道：“你的錢哪來的？”
薛辰扭捏了一陣才慢慢開口：“學校門口的小店，有時候主人回去接小孩不在我就幫忙看著，一次兩塊錢。”
兩塊錢對於薛辰這個年齡的孩子是兩根烤腸的價格，而不是幾十分之一的護手霜的價格。
齊曳有時候覺得薛辰在人情世故上有些通透得過分，但有時候又覺得他是個小傻逼。
比如這時候。
“操，薛小辰你過來，給哥抱抱。”齊曳笑了，已是成年人的眉眼顯得瀟灑俊朗。
薛辰走過去抱住齊曳：“哥，成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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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齊曳沒想到的是等幾個小時之後天都黑了，薛辰還在外面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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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辰被罵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反駁一句，甚至站在門口等了他這麽久。
齊曳心裏一松，邁起大步走過去攔過薛辰的肩，一手搓了搓薛辰的頭：“哥錯了。”
薛辰在齊曳懷裏楞了一下，然後才點了點頭。
齊曳發現薛辰的頭頂已經可以掃過自己的下巴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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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齊曳卻這麽關心他，薛辰不由得想，在齊曳心中他的分量有多少，就算不如已經相識了那麽久的恩人楊老師以及朋友楊文楊語他們，自己應該也是很靠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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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曳笑笑：“沒事，我也挺高興的。”
王大媽拿著洗碗布往這邊一揮：“小齊也就對楊姑娘這麽客氣溫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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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齊曳被楊文從小菜館裏拎出來，他一臉無奈地關了門，往前一看，正是笑瞇瞇地咬著瓜站在楊語身邊的薛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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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曳立馬抱住楊夫人：“我的姨您的美貌讓您直達兩米一啊。”
一家子全樂了。
薛辰偷偷站在齊曳身邊比了比，身高確實差不少。
一個生日過的還挺簡單，就是買個蛋糕做一桌子飯幾個人好好聚聚，楊老師楊夫人也知道齊曳脾氣倔，也沒給他準備什麽禮物，反而給薛辰了一支鋼筆。
“這是我學校發的，算好筆了，你哥用不到，你就替他用吧。”楊老師把筆塞到薛辰手裏。
鋼筆的筆身是很有光澤的黑色，筆尖是漂亮的金色，是個挺有名的牌子，價格雖然挺貴的，但是畢竟沒有花楊老師自己的錢，齊曳也就讓薛辰收著了。
吃完飯齊曳帶著薛辰回家，在路上薛辰突然遞給齊曳一支護手霜。
很大眾的牌子，似乎就幾十塊錢，但齊曳硬是楞了很久。
齊曳幾乎不給薛辰零花錢，只給早飯錢，他知道薛辰不會做壞事，但還是問道：“你的錢哪來的？”
薛辰扭捏了一陣才慢慢開口：“學校門口的小店，有時候主人回去接小孩不在我就幫忙看著，一次兩塊錢。”
兩塊錢對於薛辰這個年齡的孩子是兩根烤腸的價格，而不是幾十分之一的護手霜的價格。
齊曳有時候覺得薛辰在人情世故上有些通透得過分，但有時候又覺得他是個小傻逼。
比如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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