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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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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正在專心致志地取魚膽,正用手摳的時候胳膊被人一拉:“別弄了,我來。”

楊文嚇得一個猛回頭,就看見齊曳壞笑的臉。

楊文笑罵著打他了一下:“齊曳你要是長得醜一點我就一巴掌上去了。”

齊曳裝作被嚇到了:“哇,文姐你以前不這樣啊。”

兩個人嬉笑起來,不一會兒楊文被齊曳連哄帶騙地推了出來:“好的好的知道你魚做的好,來來來坐下和你爸爸好好聊聊感情,如果你還是閑的話就去接阿語。”

楊文就這樣被齊曳摁著肩膀坐了下來,自己回廚房忙活了,楊文活動了一下肩,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前兩年還沒我高呢,現在力氣都這麽大了。”

楊老師正享受著齊曳給自己泡好的熱茶:“齊曳真是個好孩子,只是不上學了,太可惜了。”

楊文也有些遺憾地嘆氣:“去年開始齊曳怎麽說就都不願意收我們一分錢了,這孩子,就是倔。”

楊老師敲了楊文一個板栗:“好意思說他倔呢,不過也是你倆聊得來,當初你非要當入殮師的時候,只有齊曳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地支持你的。”

楊文溫和地笑了:“所以我很謝謝他。”

正坐在一邊的薛辰突然插嘴道:“哥他很支持文姐嗎?”

楊文點了點頭,擡起頭望著天花板露出懷念的神色:“他當時才十五吧,我比他大三歲,高中畢業後我不想去念大學,就想當入殮師,當時啊,不說我開明的爸爸了,就連一直很聽我話的阿語都不支持我,一個勁地搖頭,我知道他們是怕我吃虧,所以當時也猶豫了,只有齊曳——那時候還比我矮呢,就推著我去殯儀館面試了。”

說著楊文就笑出了聲:“他真的是個很特別的孩子。”

楊老師也笑了:“我也記得那次,那次他為了你第一次和我頂嘴呢,把我嚇了一跳。”

薛辰在一邊悶悶地說:“哥他真的很喜歡文姐,為你做了這麽多事。”

楊文轉過頭看了看薛辰有些悶悶不樂的表情,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嗓音柔和道:“這麽說齊曳他應該更喜歡你,就這一年,你哥為你做的事可比我多了呢。”

薛辰還是不高興:“但他是因為我媽,如果不是我媽死了,我估計現在我都和他說不了一句話。”接著薛辰帶著點酸意說:“他還喊文姐你姐,從沒有喊過我弟弟。”

楊文笑了,一把摟住薛辰:“你怎麽這麽可愛!”然後楊文放開薛辰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知道有很多人跟在齊曳身後喊‘拽哥’吧,就比如大熊他們。”

薛辰點點頭。

楊文接著道:“齊曳表面上不想搭理他們,表面上是那群小孩的頭兒,其實他心裏都把他們當朋友,你可以仔細觀察一下,齊曳每次請他們幫忙肯定不會是讓他們白忙的,而且齊曳雖然經常打架,但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從不會喊那群人幫他的忙,無論對方有多少人,齊曳都不會叫一個人過來幫他,因為齊曳怕自己拖累了他們。”

薛辰仔細想了想,那天齊曳幫他報仇去找“鐵柱子”和“花襯衫”的時候,確實沒有叫一個人,幫陸亞軒拿回日記的時候雖然叫了人,但是卻帶著他們吃了肯德基,雖然是陸老板付的錢,不過當時的情況,也確實應該是陸老板付錢。

這麽看來,不管是什麽事情齊曳心裏清清楚楚有一本賬的。

“所以啊,”楊文刮了下薛辰的鼻子,“你喊齊曳哥哥的時候,他心裏早就把你當做親人了,要不然你被欺負的那天,齊曳怎麽會那麽大反應呢?以後好好和你哥哥聊聊,他不懂怎麽表達感情,你就要好好學學。”

薛辰看著楊文的眼睛,點了點頭。

第一道菜上桌的時候,楊語也趕了過來,沖楊老師鞠了個躬,然後用手指點了點廚房。

楊文點頭:“齊曳忙著呢。”

突然廚房裏傳來一身咆哮:“臥槽!薛小辰進來幫忙!”

薛辰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到廚房裏。

楊語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沒什麽大事,就齊曳把醬油灑了一地,薛辰拿來拖把和齊曳手忙腳亂地收拾幹凈,一番折騰後,齊曳發現自己炒的菜糊了。

齊曳很愉快地說了一句:“草泥馬。”

薛辰看著齊曳有些重的黑眼圈,覺得有點不對勁,齊曳平時可是手裏端著四個盤子都很穩的。

除了糊了一道蔬菜,別的菜做的都挺好,色香味俱全,楊語看著一道道漂亮的菜色,忍不住鼓起了掌,這時候門再次打開,走出來一個挺精神的中年女人,剪了利落的短發,燙卷了點,見楊語在鼓掌,楞了楞說:“我就出去串個門,就這麽歡迎我?”

一桌子人都笑了。

齊曳笑著沖女人擺擺手:“師太好啊!”

被叫做師太的女人橫了齊曳一眼:“叫姐姐!”

楊文站起來,笑著挽過女人的胳膊,親昵得像對姐妹:“行了媽,趕緊坐下吃飯。”

薛辰沖楊夫人笑了笑:“阿姨好。”

“這就是薛辰吧?”楊夫人把圍巾摘下來往楊老師身上一扔,“長得真俊啊!阿姨我要是再年輕二十歲......”

楊老師一邊把楊夫人的圍巾掛起來,一邊道:“哎哎哎,你得年輕三十多歲才可能和這樣的小鮮肉有機會......”

楊夫人拍了楊老師一巴掌:“我說我再年輕二十歲我就生個這麽好看的兒子,老不正經想什麽呢!”

齊曳指著下巴做出很委屈的表情:“師太,你難道不想生我這樣的嗎?”

楊夫人立刻露出一臉驚恐,趕緊擺擺手:“你這樣的還是算了吧,太皮了我吃不消,到時候我更年期你青春期這麽一對撞,那咱家不得炸了。”

齊曳又笑了,笑得格外開懷。

而楊語則已經盯著滿桌的菜開始搓手了,眼裏都冒著光。

楊老師用筷子敲了敲桌:“好了吃飯吧,齊曳你和我喝兩杯。一會兒到八點咱們看春晚啊。”

“好嘞!”

楊語終於可以動筷子了,刷刷刷地夾走幾塊肉,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楊語的嘴裏。

“我靠楊語!”齊曳立馬炸了,“你能不能慢點!”

楊文也喊了起來:“對啊我還沒拍照呢!”

楊夫人似乎很護著楊語:“咋了咋了你倆,寶貝語你放心大膽地吃,他倆再敢說話我就揍他們。”

楊語鼓著腮幫子,像一只偷腥的貓,瞇起眼睛滿足地笑著。

薛辰也忍不住一直在笑。

原來這就是熱鬧的感覺。

齊曳和楊老師喝了幾杯,齊曳酒量似乎挺好,見薛辰在看著他,齊曳把酒杯往前一推:“嘗嘗?”

不等薛辰說話,兩根筷子已經分別抽在了齊曳的左右手上,楊文和楊夫人同時喊起來:“你讓小孩子喝什麽酒!”

齊曳難得連個屁都不敢放,默默地把酒杯拿回來:“我最怕兩個女的同時出現在我面前了......”

一場年夜飯吃的非常融洽,楊夫人是個很活潑幽默的女人,她連在菜市場的一些小事都能說成單口相聲,一桌子人被她擠眉弄眼逗笑了很多次。

不管是楊老師還是楊夫人,亦或是楊文楊語,這樣的家人組建起來的家庭得多麽溫暖。

難怪這幾個人在齊曳心中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薛辰都陷入這種和諧家庭環境中去,原來別人家是這樣的,有說有笑,不富裕但是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薛辰覺得異常滿足。

到八點的時候六個人一起湊到電視機面前看節目,小茶幾上有些幹果,六個人一邊嗑一邊聊,偶爾你拍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薛辰坐在中間,和齊曳緊緊地挨在一起。

沒等到春晚結束,齊曳楊語就表示太晚了要回去了,楊文一家三口便在門口送他們,齊曳也沒多廢話,沖三個人擺擺手就要走。

“等等!紅包。”楊老師喊住他們三,掏出三個紅包。

齊曳接過一個遞給薛辰,沒有收下自己的那份:“按照傳統,已經掙錢的就不能拿紅包了。”

楊夫人一把搶過楊老師手裏的紅包就往齊曳手裏塞:“你這死小孩怎麽就那麽犟,給我拿著。”

“不拿不拿,”齊曳像個孩子耍賴一樣往後退,扯了一把薛辰和楊語,“走走走。”

三個人跑了起來,身後還飄蕩著楊夫人的咆哮:“齊曳你個小兔崽子以後別想再來我家了!”

齊曳迎著風笑得很大聲。

跑出一段距離後三個人在紅綠燈那裏停了下來,齊曳看向楊語:“我送你回去。”

楊語頓了頓,搖了搖頭。

“放心,”齊曳拍了拍楊語的肩,“這次我不會打你爸的,頂多揍你弟弟。”

楊語笑了,看著遠方的紅燈,不做反應。

“楊老師給你的紅包我給你存起來吧,不然又給你弟搶去了。”齊曳接著說。

楊語從口袋裏掏出紅包遞給齊曳。

綠燈亮了,齊曳拍了拍楊語的肩:“走吧。”

三個人並肩往前走,走過斑馬線後楊語沖兩人揮了揮手,齊曳皺了皺眉:“真的不要我送你?”

楊語伸出手抱了抱齊曳又拍了拍齊曳的背,搖了搖頭松開齊曳,楊語的臉在寒風中被吹得通紅,表情非常堅定。

“好吧。”齊曳嘆了口氣,“註意安全。”

楊語點點頭向右邊走去。

“走吧。”齊曳摸了把薛辰的頭。

路上薛辰沒忍住,問道:“阿語哥為什麽不和自己家人一起過年?”

齊曳看著遠方,沒有扭頭:“阿語是難產出生的,又不會說話,所以他爸媽都不喜歡他,阿語的名字都是楊老師取的,後來他爸媽又懷了一個,生下來是個健康的男孩,所以就越來越冷落阿語,就算阿語成績比他那個弟弟好很多,他爸媽也覺得阿語晦氣,是個次品,對著那樣的爸媽,你有心情過年嗎?”

薛辰沒料到是這個原因:“我還以為阿語哥的父母也死了。”

“我也勸阿語當他們死了,”齊曳聳聳肩,“但他比我有良心啊。”

薛辰一頓,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提到了齊曳的父母,忙岔開話說:“你剛剛為什麽要送阿語哥啊?”

“每次阿語回家他弟都會找阿語的麻煩,說話特別難聽,”齊曳皺起眉,“他和阿語居然是一個家裏長大的,真他媽神奇。”

“我以為你會堅持送阿語哥回去。”薛辰總覺得齊曳是個特別固執的人,在楊文一家三口的印象中就是如此。

齊曳這下把頭轉過來看向薛辰:“換做是別人我可能會堅持,但是對於阿語,尊重他比保護他更加重要,阿語是我見過最在意別人的尊重的人,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同情,你別看他那樣,其實他比我還倔。你以後也註意點,只要他不樂意,你就別勉強。”

薛辰點點頭,把話記在了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出去的時候啊,就點辣個綠色的啊

點綠的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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