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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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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讓葉初陽和雲客帆目光一凜,紛亂的腳步聲暗示著來人人數不少。

天極派中跟隨範流洋前來武林大會的弟子,皆數在此。那外間此時趕來的大隊人馬,乃是何人?

範流洋一死,天極派中抵擋不住的弟子俱繳械投降,其中負隅頑抗的,也都被制服。

葉初陽吩咐一部分門下弟子看管著天極派中剩餘弟子,剩餘人照看劍閣派中受傷弟子。江橫帶著些人清點庭院中死傷人數,葉初陽右臂受傷只好左手執劍。

尚不知門外眾人是何來意,雲客帆便跟著葉初陽一同前去,一是看看來人陣仗;二是唯恐葉初陽逞強,若是跟人動武,勢必要加重右臂傷勢。

雲客帆從葉初陽手中奪過“偶得”,擡步便往前行。葉初陽斜眼瞥了下自己包紮好的右臂,快步跟上前去。

來人乃是明空方丈、玄機道長和飛龍幫的幾位前輩,葉初陽和雲客帆向著幾位抱拳以見禮,雲客帆道,“不知幾位前輩深夜來訪,晚輩有失遠迎?”

明空方丈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公子說笑了。”

玄機道長語氣甚是威嚴,還帶著質問之意,道,“雲公子、葉少俠,貧道也不拐彎抹角。此處乃是天極派落腳之地,緣何劍閣派的弟子大肆來天極派地盤鬧事?”

武林大會期間各門派私下切磋交手本是尋常,可今夜天極派和劍閣派的動靜實在太大。飛龍幫幫眾不知從何得知消息,便告知武當、少林兩位前輩,來探探究竟。

雲客帆輕笑一聲,道,“道長、方丈,恐有誤解。劍閣派是因天極派邀請,才到此處一敘。武林大會機會千載難逢,眾多前輩高手雲集,得此時機能與天極派的前輩一較高下,自是心向往之。”

明空頷首道,“想不到公子初入江湖,竟有此氣概,老衲佩服。”

飛龍幫中的一人叫道,“我門下幫眾分明聽到院中廝殺慘烈,絕不像只是簡單的比武切磋。”

葉初陽道,“是不是比武切磋,方丈、道長入內一觀便知。弟子冒昧,還望兩位前輩到院中旁觀,方知我們是不是同範前輩門下弟子比武切磋?”

話音剛落,跟隨的弟子和幫眾便紛紛想上前,葉初陽笑著說道,“武林大會在即,各門派均有些秘密招式,不願提前為人知曉。還請方丈、道長兩位前輩入內,其餘人等只怕……”

明空和玄機相視點點頭,葉初陽說得在理,他二人便答允下來。等四人入內之後,身後的劍閣派弟子分列左右,守在門外以防有人不守規矩,偷偷潛入。

明空方丈和玄機道長剛一入院內,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二人神色微變,狐疑地眼神看著前方的葉初陽和雲客帆。可這二人到底是江湖中的老前輩,轉瞬便冷靜下來,明空方丈還示意玄機道長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他二人武學造詣極高,倒也不怕這兩個晚輩能有何心計。轉過拐角,血腥氣充斥著來人的鼻腔,入目望去回廊墻壁、房檐、石階之上的血跡觸目驚心。一看便知一場廝殺方才止息,明空方丈忍不住念了兩句“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江橫和劍閣派中弟子正擡著一個天極派弟子的屍首,和迎面的方丈道長目光相撞,葉初陽沖著江橫使了個眼色,他和師弟將屍體趕忙擡走了。

玄機道長手中寶劍的出鞘聲分外明顯,他禁不止大喝道,“二位,今夜只怕不動幹戈,難以平息此事。”

葉初陽賠笑兩聲,道,“方丈、道長,事實並非眼前二位所見。二位前輩可否給晚輩一個解釋的機會。”

明空方丈眼神制止了玄機道長的動作,“當啷”一聲還劍入鞘,玄機道長鼻頭間冷哼一聲。葉初陽將二位前輩邀請進了一旁的屋內,雲客帆留在外間盯著院中的清掃。

天極派中大半弟子並不知曉範流洋和南邦人的交易,之所以奮起反抗不過是因為師門情誼。自己師父為人威脅,出手還擊乃是人之常情。

眾人並未想為難他們,只不過暫時也不能放他們離去。待得風平浪靜之時,便放這些人回天極派也好、該投別門別派也罷,作何選擇全憑自己本心意願。

雲清幾人匆匆而來,只知範流洋殺了自己師父、師叔,卻不知葉初陽跟江橫去之後究竟發生何事?雲客帆看他們幾人站在一旁,眉宇之間哀傷流露。

他移步過去,將晚間種種告知眾人。適才雖已從葉初陽口中聽得諸事,可此刻雲客帆的話語卻像宣判一般,原來師父真的已然故去。

雲清身子微微一顫,季長安上前攬著她,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雲客帆知曉此時幾人還沈浸在傷痛中,可戰事不等人,他卻還是要提。他眼神看向季長安道,“季兄,還請移步,在下有要事相商。”

雲清吸了吸鼻子,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師叔臨死好不容易得來的消息,他們勢必要提早做以防範。

雲客帆開口稱呼了一聲“季將軍”,方才的廝殺耗費了不少心力,他此刻嗓音低沈,道,“時師叔所說將軍即已知曉,還望將軍書信一封,提醒季老將軍早加防範。西北距鎬京不足千裏,位置顯要,乃是西北的重要要塞。”

季長安眉宇之間染了威嚴,道,“公子放心,我即可便派人修書一封。只要有我們定西軍在西北一日,西北就絕出不了亂子。”

雲客帆又道,“南嶺之事將軍也已知曉,此次南邦意圖西北、南嶺,我知軍中有秘密渠道,還請公子將此事傳信扶南王。南邦人昨夜離開洛城,想必不久南邦便有異動。況且此人在南邦的身份,我們還是一概不知。”

季長安道,“二位兄長此前在南嶺遇襲,扶南王曾言明刺客與南邦軍中有關系,想必此人在軍中,應當身居要職。”

“軍中有要職的人,那更是不能小覷。”

“雲兄,我深覺此事還應知會鎬京一聲,京都能人志士居多,指不定有些什麽法子?”

“如此大事,自當上報京都。將軍回雍州之後,季老將軍定然會將此事上報的。加之扶南王,想必聖上自有決斷。”

季長安突然向雲客帆施了個大禮,語氣恭敬問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兄長答允。”

“將軍不妨直言。”

“在下想請兄長一同回雍州,共同抗敵。”

雲客帆自罷官以來,自知仕途無望,數月來由南嶺一路到了洛城,他竟向往起了葉初陽口中的“雲游天下,遍賞風光”的日子。

此刻季長安的相邀,卻也讓他心動。季長安見他猶豫,便道,“兄長不必急於答允,料想洛城之事解決還需得兩三日。”

雲客帆點點頭,意思便是自己會考慮此事。莫芊凝獨自一人站在墻角,她的面龐掩蓋在黑暗之中,忽明忽暗的。

雲客帆總覺得莫芊凝淡淡的,無論發生何事,都很難觸動她。而她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刻,今晚雲客帆見了兩次。

葉初陽說出師父死訊的時候,莫芊凝眼中的悲痛揮散不去;第二次便是此刻,她靠在墻邊,拿著手絹不停地擦拭匕首之上的鮮血。

那匕首閃著寒光,上面幹凈的沒有絲毫鮮血,可她還是不住地重覆著擦拭的動作。

雲清和木楓停在她幾步之外,留意著她的情緒,卻不敢上前。雲客帆拍拍雲清的肩膀,眼神詢問著莫芊凝的狀況。

雲清撇撇嘴,道,“阿芊,她,殺了慕天丞。”

木楓語氣很著急,道,“不是師姐殺的他,是慕天丞想要暗算師姐,被師姐識破,反手才殺了他,也算他作繭自縛了。”

雲清道,“哼,慕天丞這個小人,起先還想暗算師兄,還好被阿芊發現。”

雲清的聲音很大,雲客帆發覺莫芊凝擦匕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她依舊沒有擡眼,將匕首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慕天丞舉劍將莫芊凝的刀身擋了回去,莫芊凝步步緊逼,慕天丞全然沒了退路。他縱躍向前飛身出了回廊,回廊之處空間狹小,不利於招式施展。

莫芊凝一躍,刀身淩空一掃,直指慕天丞後心。慕天丞足尖輕點,借力攀上廊柱,一記後空翻。

他這一套招式,便是為了使出腰間所藏的暗器。後空翻落地之時,他將飛刀射向莫芊凝,莫芊凝身子一側,趁機將匕首拋出。

她視線看向右側,慕天丞捂著自己的脖子,匕首插進了慕天丞的脖頸,汩汩的鮮血順著慕天丞的手心流入袖中。

嘴角的鮮血不住地流,他嘴裏還呢喃著“阿芊”二字,可他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臨死之際慕天丞的眼中仍是震驚,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忘了,暗器乃是莫芊凝的所長。二人情濃之時,他使暗器的手法,大多都是莫芊凝教的。

他如何能躲過莫芊凝的視線,她所教的本事,卻成為了想要殺她的手段?

雲客帆拿過莫芊凝手中的匕首,“阿芊,它已經很幹凈了。”

他將匕首還入鞘內,遞給了莫芊凝。莫芊凝輕笑一聲,那笑聲之中多是自嘲的意味,“我是不是眼神很不好?”

雲客帆慎重地說道,“你的師父、師叔、師兄、師姐、師弟,各個襟懷坦白、明辨是非,你身邊有這樣一群人,怎會覺得自己眼神不好?”

莫芊凝嘆息著,緩慢地將匕首收入小腿側,道,“當時師兄戳穿慕天丞的時候,我並不記恨他。我只是厭惡自己,恨自己眼瞎、遇人不淑,門中除了師兄、師姐和小木,其他同門總是被我冷冰冰的樣子勸退。久而久之,他們也不會自討苦吃,與我相交。慕天丞卻不在乎,他不介意我的冷言冷語,整日跟著我,哼。其實我早該想到他是帶著目的的,或者沒有目的但也絕不是出自真心的。”

雲客帆道,“阿芊,真心和本身的劣根性是可以共存的。不必因為這些事而否定自己,有些人她就是不擅長這些。”

莫芊凝靜靜地望著他,眼中慢慢渲染上奪目的光彩,她低頭笑了笑,她是個美艷的姑娘。雲客帆心想,漂亮的姑娘總是惹人憐愛的,高懸神壇上的花朵高高在上,而你采摘她,將她捧在手心,追逐之中的征服欲得以滿足,想必慕天丞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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