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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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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從下山追查賑災銀開始已月餘時間,七人也是許久未能好好飽餐一頓。飯菜上桌師弟們均是狼吞虎咽的,雲清和莫芊凝剛開始還有所拘束,看幾個師弟的樣子,也放開了盡情開吃。

雲清還邊吃邊感慨,“早知道就應該直接來找師兄,不愁吃不愁穿的,多好!”

莫芊凝冷哼一聲,“他都不是劍閣派的人了,我們還怎麽來麻煩人家?”

阿青站在一旁,聽聞此話轉頭便去看自家小姐,桑榆平日最崇拜這個表哥。此時見莫芊凝出言不遜,便開口回懟,“我哥哥好心收留你們,你怎麽還說風涼話。”

葉初陽面露難色,真是兩個姑奶奶,誰都得罪不起,“兩位大小姐,先吃飯切莫爭論,切莫爭論,真是怕了你們了。”

桑榆也冷哼一聲,“誰喜歡跟她爭論呀,雲清姐姐,你吃這個,這個魚肉可鮮了特別好吃。”她故意看著莫芊凝挑釁般的給雲清夾了一大塊魚肉。

葉初陽見他們酒足飯飽,便開口道,“一會讓阿青帶你們去歇息,我有事先出去了。姨母晚間若是回來,阿青你告知一聲,你們明早再去向姨母姨丈見禮。”

雲清拿起身旁佩劍,莫芊凝也立時起身跟著葉初陽往出走,葉初陽瞧見二人動靜,厲聲道,“你們兩個小姑娘跟去幹什麽?”

莫芊凝堅持道,“我們必須跟著你,再說,再說線索是我們提供的,我們必須跟去看看。”

雲清柔聲開口,好似在劍門山之時每每有所求於師兄一樣,“師兄,就讓我們跟著你去吧。再說我們三個一起也是有個照應,之前每每下山游歷你都是帶著我們倆的,還有……”

葉初陽伸手制止雲清繼續說下去,“行了行了,你們跟著行了吧。也用不了這麽多人,你們倆跟我一起,師弟們讓阿青帶去在府中休息。”

五個師弟齊聲答應,“是,大師兄。”

三人一行到縣衙跟雲客帆匯合,今夜星光稀疏夜晚更顯漆黑,眾人一行借著慘淡的月色摸著黑往後山去了。

埋伏在宅院附近的官差迎了上來,告知雲客帆這夥人暫時未有異動。月光灑於廢宅之上,更顯淒冷蕭條之色。

眾人蹲守了一個時辰,可宅院之中還是未曾出現任何動靜。雲客帆、葉初陽、雲清、莫芊凝四人暗自交換了眼神,紛紛開始思量,難不成是打草驚蛇,或者這夥人改了計劃?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江邊傳來一陣陣船槳的劃水之聲。那廢宅後面毗鄰江邊,若這宅院不是荒廢了,其實還倒是個依山傍水之所。

船槳劃水聲音越來越響,江邊甚至越來越亮,只因為那站立船上之人舉著火把。火光映照著江面,霎時間江面之上光亮非常。

眾人借著火光看清了,江面之上影影綽綽飄著幾條船,船夫搖槳船頭站立的人借著火把,跟江對岸的人打著招呼,像是某種暗號一般。

雲客帆低聲吩咐道,“先候著,待船上的人下來將這夥人一網打盡。”

衙役們無聲應和道,葉初陽附耳跟雲客帆耳語幾句,雲客帆先是神色凝重,轉瞬眼神堅定,似是下了某種決心。

葉初陽所擔憂便是,今日將這夥人擒拿很是容易,可也算是打草驚蛇之舉。日後再要想趁著這條線索查到背後之人,那就不容易。

雲客帆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若是繼續放長線釣大魚,那四縣的百姓卻是等不起了。

城郊外還有不少流民,每日睡在郊外等待救濟。甚至四縣之內還有不少人聽聞廣陵有吃的救濟,而聞聲趕來。

事急從權,先把賑災銀尋回,至少先解決災民的燃眉之急。至於後續的,這些人抓了之後,慢慢再審。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幕後之人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船一靠岸拿著火把的人便跳下船頭,船艙中出來兩個青年漢子,正在把一石石的米糧擡出艙外。

怪不得昨夜宅院的庫房之內只有銀兩沒有米糧,原來米糧被這些人藏匿在了另外一處。今夜乃是他們借助水路轉移米糧的日子,雲客帆向著眾官差使了個手勢。

官差即刻拔刀,刀刃的寒光一閃,那夥賊人頃刻之間亂了方寸。只見這夥人品片刻即被官差團團圍住,而宅院之中的留守人員也已被破門而入的官差控制起來。

其中還真有一兩個不怕死,動起手來。可官差早已知曉這夥人底細,那花拳繡腿三兩下便被官差踹翻在地。

舉著火把的精壯男子,眼神掃視一圈,出其不意的將火把往外一拋,拔腿就跑。葉初陽擡手便用劍柄將火把擋了,莫芊凝見狀,一撩腰間兩指夾著飛鏢,快速射出。

飛鏢直擊男子腿彎之處,只聽“啊”的一聲,那精壯的男子便倒了下去,扭頭在看,那官差的刀已然架在自己頸側了。

雲客帆眼見這師兄妹二人之配合,簡直天衣無縫。料想這兩人關系定然不似破廟所見如此惡劣,固有點不和,想來也無傷大雅。

這夥人一共十幾個盡數被縣衙官差拿下,銀兩和米糧也並未損失。雲客帆吩咐一部分官差將這夥流寇押回縣衙收押,其餘官差守在原地看管好賑災之物。

雞鳴之聲響起,天已微亮。廣陵縣的人還在清點財物,浩浩蕩蕩一群人馬出現在了後山宅院前。

揚州巡撫楊繼從馬上一躍而下,雲客帆暗自思忖,這老狐貍消息倒是靈通。楊繼一到,雲客帆立時迎了上去。

“楊大人。”雲客帆見禮道。

楊繼越過雲客帆,負手大步向院中走去,邊走邊說,“看來本官來的正是時候,雲大人那日同本官商議完畢,本官直覺很是不妥,隨即派人對此事進行追查打探。果然如大人那日所言,真是英雄出少年,本官老了。”話畢還轉身拍了拍雲客帆的肩膀,“幹得不錯!”

清點的賬冊交與楊繼過目,再加上楊繼所帶隨從皆是將士,眾人協力將賑災物品運回了廣陵縣衙。

楊繼派人去通過受災四縣的縣令,來廣陵縣衙有事商議。楊繼坐在縣衙議事廳的上首,看向下首的雲客帆道,“雲大人,現下當務之急便是將賑災物品歸於受災四縣,讓地方縣令盡快安置流民,進行災後重建。災民的房屋、受損之堤壩等都是重中之重呀!”

雲客帆起身一拱手,開口道,“楊大人,下官還有一事稟告大人。四縣堤壩潰堤之事,只怕另有內情。下官曾跟王縣令去看過堤壩,堤壩之處的修建明顯留有疏漏。而這四縣年年受災,只怕,只怕……”

接下來的話雲客帆並未細說,可圓滑如楊繼又如何能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上首的楊繼聽完這番話,臉上的慍色只出現了片刻,雲客帆還未反應之際,只見楊繼的神色又跟往常一般滴水不漏。

議事廳靜默片刻,門外傳來幾道腳步聲音。受災四縣的縣令均已悉數到場,王易位列前方,率先跟雲客帆點頭示意。

四人相繼落座,來往的路上四人已經聽聞傳喚官差說了賑災物品被繳獲之事。楊繼開口便交代四人,此次賑災物品的分配問題。其中特意提到本次賑災全權由受災四縣的縣令負責,不可假與人手,給旁人從中生亂的可乘之機。

楊繼之所以如此安排,對這四人自然是信任的。這四縣的縣令雖在任期間並未作出大的建樹,可四人任上任勞任怨,在各縣百姓之中也是有口皆碑。

安排完賑災與重建之事,楊繼便說流寇既然已經收押,那就上書奏報京都,此事也算有驚無險,賑災銀安然無恙全數繳回。

雲客帆聽完知道這位巡撫的意思便是此事就此就算了結,至於幕後之人、堤壩之事就此作罷。反正流寇已抓,有人為此負了罪責便可。

內心掙紮片刻,雲客帆再次起身拱手,“巡撫大人,流寇抓回來還尚未審理,這其中背後的前因後果,還不曾得知。依下官之見,此案還需進一步調查審理,重建之事本就是長遠之事,四縣年年遭災,年年重建,如此循環往覆,那百姓不堪重負?”

楊繼沈吟片刻幹笑兩聲開口,“是呀,雲縣令此番勞苦功高,本官自當稟明聖上,予以嘉獎。”

雲客帆繼續厲聲說道,“楊大人,你知下官並非此意。實則……”

他話未說完便被王易扯了扯衣袖,王易越過雲客帆上前說道,“巡撫大人這番安排極為妥當,下官自當將賑災後續諸事妥帖料理,不負大人所望。”

王易適時解了圍,楊繼便又交代了一番後續事宜便先行離去。四縣的縣令便跟著雲客帆去庫房清點財物,王易落後幾步,跟雲客帆低語幾句,“雲大人剛才那番話有點……”

“本官知楊大人是想點到為止,可這次僥幸銀子追了回來。下次要是有人又動了什麽心思,那日你我二人共同巡視那南山水庫,其中內情大人也曾親見。朝廷因四縣受災年年減輕賦稅,可所減之賦稅又到了哪裏?”

王易略微年長,拍了拍雲客帆的肩膀,長長地嘆息一聲,道,“不過,此次還是要多謝雲大人,我替丹陽縣受災的災民謝過大人。”

賬房將賬目清點名冊交予各縣令,縣令所帶的賬房先生便跟著核對以及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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