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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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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雲客帆趕到之際,就看見五個鬧事的人被三名衙役圍了起來,其餘衙役像往常一樣站在粥棚旁盯著災民動向。

陸明趕忙迎了上去,向雲客帆見完禮就急忙稟報了適才的情形。這其中自然還大誇特誇了一番葉初陽方才的壯舉,陸明便是剛才那位被奪刀的小衙役,在見識到了葉初陽的武藝之後,此時口述的言語間全是對葉初陽的欽佩與讚賞。

雲客帆一臉訝異,道,“只聽說葉夫人有個姑娘,怎的又多了個葉家公子?”

陸明急忙解釋,“桑小姐叫那位公子哥哥,而既然是姓葉的,那自然便是葉家公子了。”

雲客帆跟葉明晴也只偶爾見過幾面,對於別人的家事自問毫無興趣。但既然是葉家的人出手化解了這場鬧劇,那日後若是見到葉夫人自是要當面道謝的。

雲客帆看那五人此刻一臉頹相,便讓身後的衙役先行將這五人押解回衙門。此地聚集皆為災民,雖這五人有鬧事之嫌,但也不可按刑罰處置。

然則此事必須以儆效尤,以免後續還有人借此生事。押走這幾個人也是做給聚眾的災民看的,前車之鑒並不可取。

雲客帆巡視片刻,看剩餘的災民並無異常,便放下心來。雲客帆走的匆忙未著官服,災民們見值守的衙役都對他俯首聽命,料想肯定是個大官,此時也不敢貿然出聲。

雲客帆對著施粥棚中的商會人員交代一番,安排幾個衙役進行了換班,便跟著師爺回了縣衙。回程路上交代師爺,“那五人切忌用刑,但須得加以審問。審問過程吶,也就嚇唬嚇唬他們,省得日後再行鬧事,五日之後,讓他們簽字畫押,放他們自行離去即可。”說完又想起什麽,“哎對了,記著讓刑房審問的人把這幾個人的信息戶籍核實在冊,留個底。”

錢進錢師爺跟著這位縣太爺共事已經第五個年頭,對於這位的脾氣秉性很是了解。處事張弛有度,進退有餘,廣陵縣大大小小的事務處理的,合乎理法,井井有條。

就拿災民鬧事來說,雲客帆從頭到尾交代各項事務到處理結果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可就這點時間即敲打了在場的災民,也震懾了參與鬧事的聚眾者。錢師爺對於雲客帆的手法是打心眼裏佩服,佩服之餘又是一陣嘆息,天意弄人,時運不濟,自家縣令的運氣就是著實不太好了些。

翌日晌午時分,廣陵縣衙又接到了一起報案,雲客帆自問做廣陵縣令許久,還從未見過這般密集的報案頻率。

今日報案人乃是這城中的更夫,更夫報案只因夜間打更時分目睹一樁怪事。揚州城水陸暢通,自大熙開朝便是富庶之地,商業發達,夜市繁榮。因此官府為了方便商業活動,夜間也並無宵禁之策。

因此夜間來往行人本也是一件常事,何以更夫會做此報案之舉。只因這夥人行蹤實在詭異,讓人很難不作他想。

更夫打更巡街串巷,碰上三五個還未歸家之人也是常事。可這夥人一共十來個,子時時分更夫剛從巷口巡邏出來,便見一行人鬼鬼祟祟。

時間已過子時,大部分人已在家中歇息。可這幾個人偏偏所到之處,皆走的都是巷子小道。前行之中前後張望,似是提防什麽一樣。

一行十幾個人,擡著幾個大箱子,走路腳步聲音極重,一看便知箱內必放置著重物。為首的幾個人手拿兵器,在巷子口張望片刻,眼見四下無人便招呼後面的人跟上。

行色匆匆地往後山方向去了,更夫接連兩天都遇到這夥人。為首的人總是那幾個,可後面擡著箱子之人卻不是前一日的那些人。

依舊還是夜半時分,第二日一行人還是擡著箱子奔向後山而去。這次更夫留了個心眼,想起城中一直流傳後山有賭坊之事,便悄然跟了上去。

可那一行人兇神惡煞地,個個手上還帶著兵刃。更夫自問再藝高人膽大,也不敢貿然上前,遠遠地跟至後山之地,林子深處便不敢去了。

後山本就是片荒山,早年間還有不少當地村民在此種田。後面漸漸荒廢便沒了人煙,再加之不知從何時起,百姓之間開始有了傳聞。都道後山有個地下賭場,無惡不作,控制那些癮君子做了不少腌臜事,不少人因此被人坑害而丟了性命。

從此之後,後山之地更是荒涼,除了些藥農之外,但凡村民都對此處避之不及,唯恐自己也被卷入渾水之中。

更夫由此料定這些人應當不是本地人氏,而擡著箱子難保是不是跟相傳的賭坊有所關聯?

那一行人人數眾多,更夫孤身一人也不敢跟地太近,唯恐被這群人發現。只好眼見著這群人的蹤跡湮沒在了後山樹林中,更夫也不敢擅自去後山打探,只好來縣衙報了案,指望衙門的人能否去後山查探一番。

揚州水陸交通發達,夜間有人在外活動實屬常事。很多商人貿易押送貨物,都會雇傭鏢局中人進行護鏢。不少鏢局為了保證貨物的安全,晝伏夜出乃是慣例。

白日裏人多眼雜,幹擾甚多,因此不少鏢局都會選擇走夜路鏢以確保運輸安全。

更夫開始說這夥人行色匆忙,幾個人擡著箱子,雲客帆便以為是哪家鏢局護鏢,為了安全而選擇夜間出行。夜間出行即便是為了掩人耳目,也全無必要去走那危險的後山之路。

況且偏偏事出之時實在巧合,前一日剛有屠戶夫人在後山撿拾銀錠和珠釵之案。兩個毫不相幹的案件,可偏偏發生之地皆在後山之所。

退堂之後,雲客帆將錢師爺請至書房,告知自己內心所猜想,“錢師爺對此事有何見解?”

錢進沈吟片刻,擡眸看向雲客帆,“大人此話何意?”

雲客帆此時未著官服,身上少了些坐堂之時的淩厲之色,整個人顯得俊逸出塵。錢師爺只聽得他朗聲道,“師爺請想,那屠戶夫人說自己是前日日間在後山撿拾到的銀錠和珠釵,而更夫最先見到那群人行蹤之際剛好是前日子時。這時間地點未免過於湊巧,而且這巧合之地還是在那平日間少有人去的後山。”

“大人難道是懷疑那對夫婦和那夥人有關聯?”

“非也,本官相信那屠戶夫人所說皆是實情,那銀錠與珠釵也是她撿拾之物。可奇怪的在於銀錠有五兩之多,可珠釵卻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師爺可知,鏢局走鏢之際,為了隱藏真正的鏢物,會在其中摻雜些平常之物作以掩護,使個小小的障眼法。”

“大人的意思,是那丟失之物可能便是那群人所押送的鏢物?”

“這也正是奇怪之處,若是普通走鏢之人,既然丟失了物品,為何已過三日之久,況且衙門外有告示張貼,何不來此領取?其二,尋常走鏢即使走夜路鏢,也不會選擇後山此等冒險之地,就算非本地人氏,可走鏢之前對於路途肯定會作以打算,斷然不會去此等之地。其三,若是走鏢當是鏢師全體出動,何以會分兩個夜間分批押送,豈不又增加了走鏢之風險。依我之見,這群人不像是走鏢,倒像是劫鏢的,趁著晚間轉移劫取的貨物。”

錢師爺聽完雲客帆這番話,心中大動,站起身來,“若如大人所說,那這個團夥定然非同小可。按照更夫所述,這還是個劫盜的大案。”

雲客帆若有所思,恍然間想起,“錢師爺,那夫婦二人撿拾上交的銀錠和珠釵如今何在?”

“那夫婦二人將財物上交之後,主簿登記完張貼告示後,物品便歸入縣衙庫房之中。”錢師爺答道。

雲客帆疾步向外而去,道,“走,前去庫房看看。”

庫房當值的衙役見二人前來,便指了財物所存放的位置。紫檀木質的櫃架上擺放著不少案件涉及的物品,上首第三個格子中間擺放著銀錠和一個雕花珠釵。那珠釵正如夫婦二人所說,不甚貴重。雲客帆將珠釵拿在手裏觀察片刻,卻是一個尋常之物,便轉手交與錢師爺查看。

雲客帆將銀錠拿在手上,五兩的銀錠也是有些分量的,雲客帆放在手中顛了顛。將其拿至眼前左右查看,並無特殊和尋常所使銀兩並無不同之處。

當他將那枚銀錠翻過身查看之後,雲客帆心下大驚,那銀錠下方的一處標記使雲客帆眼底浮起一抹異色。

雲客帆將底部的標記給錢師爺看了,錢進神色一凜,“這,大人這……”

只見雲客帆負手輾轉幾步,將那標記反覆觀看確保無誤,“這乃是官銀的標記,只怕那夫婦二人並未仔細查看過銀兩。官府制銀和民間所用紋銀區別不大,純度軟度若非行家細微之別,幾乎難以辨認。普通人區分兩者,看得無非就是標記。想必若是那夫婦二人細心查探,定不敢生出想要私藏銀錠之念。”

錢師爺對著珠釵若有所思,雲客帆見狀開口道,“官府押送銀兩,跟鏢局押鏢辦法如出一轍,為了達到遮人耳目的目的,會在財物之中夾雜一些不值錢的首飾品作為障眼法。”

“可官銀的使用歷來有官府統一調配,怎麽會突然在廣陵後山之處出現官銀。”錢師爺依舊盯著珠釵兀自說道。

錢師爺說完腦中精光閃過,雲客帆似有所感,二人眼神交匯間彼此都想到了一件事。

若說此時能在揚州城中出現的官銀,大概率便是四縣的賑災銀。況且近日間因賑災銀遲遲未到,而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百姓之間猜測疑慮紛紛而起,昨日施粥棚的鬧事便是印證。只怕再假以時日,事態只會更加難以控制。

猜想若得以驗證,便是非同兒戲。雖廣陵縣並未處於受災縣之列,可同為揚州城中的父母官,事關百姓生死攸關之事,雲客帆不敢掉以輕心。

況且官銀出現在廣陵地界,兩起報案的線索直指賑災銀。雲客帆身為廣陵縣令,針對自己縣內的事務進行調查也是無可厚非。

畢竟還只是猜想,雲客帆傳喚陸明,讓他挑了幾個機靈、善於追蹤、身手不錯的捕快,準備夜間的時候去後山探查一番。既然更夫前兩日均遇到這夥人,那今日晚間便去後山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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