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 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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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凜月（050） 自殺
凜月（050）
溫凜月的生辰宴, 原以為只有語嫣那小妮子記得，給她備了生辰禮。沒想到太後和皇後都備下了賀禮。
從勤政殿出來，季書閑又跑了一趟惠安宮和長秋宮謝恩。
這麽一耽擱, 眼瞅著就到了晌午。
雨仍舊未停, 雨絲稀疏, 漫天飛舞。
整座宮城隱匿在迷蒙雨霧裏，隱隱透出幾個小角, 模糊不清。
馬車離開宮門, 直奔裕王府。
裴長青親自駕車, 行得飛快。片刻之後, 順利抵達王府。
梁叔早早候在府外，聽見車軲轆響動，立刻撐傘走上前。
季書閑下了馬車，伸手接過傘, 聲線響朗，“宴席可都備好了？”
梁叔神色恭敬, “王爺放心，一切準備妥當, 只等您回來開席。”
照理說溫凜月十七歲生辰，也不是及笄禮，犯不著大操大辦。
可既然宮裏幾位都送來了賀禮, 這生辰宴就必須大辦一場了。做給天下看, 不能駁了天家的面子。
不僅如此，明日一早, 溫凜月還得親自進宮謝恩。
季書閑回屋換下官服，只著常服。靛青色，顏色清麗, 襯得他面如冠玉，芝蘭玉樹。腰間的玉佩隨著他緊湊的步伐輕搖慢晃。
下人早已布好菜，五顏六色，色香味俱全。
張嬤嬤領著藍畫藍衣等丫鬟候在一旁。杜雨瑩也在，站在溫凜月身側。
見季書閑現身，杜雨瑩自發低下了頭。
壽星公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赤色衣裙，顏色鮮亮，整個人唇紅齒白，明艷動人。
她平日喜好素色，很少穿紅著紫，是含蓄溫婉的美。如今華麗的赤色衣裙傍身，是張揚濃烈的美。
季書閑當真覺得眼前一亮，有些挪不開視線。
經過數月調養，小妮子長胖了一些，臉上也有肉了。她氣色極好，像是一汪湧動的
泉水，清潤生韻。
季書閑一時間竟有些感慨，覺得自己總算可以和溫大哥檢查了，他將他的女兒養得這般生氣十足。
溫凜月娉婷而立，柔聲詢問：“王爺，現在開席嗎？”
男人拂一拂衣袖，“先等會兒。”
他將宮裏的幾份賀禮交於溫凜月，“這兩份是太後和皇後賞的。”
揚手一指一旁的紅t色錦盒，“這份是語嫣送的。”
溫凜月長睫一滯，不禁有片刻失神。
她怔然地望著錦盒，“這竟是公主送的？”
往年她的生辰，語嫣總記不住。有時候她生辰未到，賀禮就送來了。有時候她生辰早過了，語嫣才問起自己想要什麽禮物，從庫房隨便挑一件。弄得她時常哭笑不得。
沒想到今年生辰，語嫣居然記住了，還給她備下了賀禮。
溫凜月緩緩揭開盒子，裏面是一副棋盤。
這棋盤頗為精致，由上好的白玉所制，通體雪白，瑩潤剔透，光感極佳。此棋盤配暖玉棋正好。
看得出來語嫣用心了。
語嫣是那樣好的人，她們也曾親密無間，不分你我。只可惜她們之間隔著溫家全族幾百條人命，到底還是回不去了。
溫凜月小心翼翼將棋盤放回錦盒，轉頭吩咐藍畫：“好生收起來。”
藍畫福了福身，“諾。”
藍畫收起錦盒，桌上還剩另外兩份賀禮。
她逐一打開，太後送的是一顆夜明珠。皇後送的則是一支琺瑯金手鐲。都是些華而不實的物件，她暫時用不到，也讓藍畫一並收了起來。
她自小錦衣玉食，對這些金銀玉器，珠寶首飾都不感冒，只喜歡那些新奇的東西。
她一臉期待地望著季書閑，“王爺，您的賀禮呢？”
季書閑不禁失笑，“哪有人自己討賀禮的。”
溫凜月有理有據道：“我的生辰，收賀禮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您年年都送，難不成今年還會不送了？”
季書閑：“……”
他哪裏敢不送，早早就備下了賀禮。
不過他暫時不會拿出來，瞇著眼睛笑，“晚些給你。”
“您還慣會賣關子的。”溫凜月彎下眸子，眼裏熠熠生輝。
“今日是我生辰，我可否鬥膽向王爺提個請求？”
季書閑心情好，依著她，“你是壽星公，都依你。”
溫凜月指了指廳內一眾下人，“我想讓張嬤嬤他們同我一同慶賀生辰。”
張嬤嬤一聽，率先跪在地上，“王妃，萬萬不可。”
其他跟著下人跪了一圈。
溫凜月將人扶起來，“你和雨瑩一樣，都是我的親人。我的生辰，你們理應同我一起慶賀。”
季書閑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小王妃，大手一揮，一錘定音，“既然王妃開了口，爾等就入席吧！”
眾人整齊劃一，“謝過王爺，王妃！”
這個生辰宴過得空前熱鬧。溫凜月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大家夥的愛意。往年父母親人還在，她也是這樣幸福開心的小孩。
——
入夜後，雨方歇。
天地濕潤，水汽彌散。
一道靈巧的身影從裕王府的後門悄悄溜出。
長街走到頭，映入眼簾一間廢棄柴房。
女子叩門而入。
如往常一樣，蕭疏端坐在屋子正中央，一身黑，氣質凜冽，面容嚴肅，不怒自威。
杜雨瑩掀裙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奴婢見過蕭統領。”
蕭疏摸了摸自己的佩劍，凜然開口：“你入裕王府已有數月，至今還未挖出什麽有用的消息，是不想活了嗎？”
杜雨瑩呼吸一滯，忙不疊磕頭，“求蕭統領開恩，再寬限奴婢一些時日，奴婢保證一定會挖出有用的消息的。”
蕭疏：“趁著陛下還有耐心，你最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來，待到下個月圓之日，你若還是一無所獲，怎麽死，你知道的。”
杜雨瑩跪在地上，深埋腦袋，“奴婢謝蕭統領寬宥。”
眼前黑影一閃，人便沒了。
蕭疏的輕功天下一絕，向來來無影去無蹤。
杜雨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今日是四月二十三，下個月圓之日便是五月十五。她還有二十二天。倘若還不能交差，她就會毒發身亡。
蠱毒發作，萬蟲噬心，痛不欲生。
可是她拿什麽交差呢？那可是阿月，她最好的朋友。要她出賣自己的好朋友，她萬萬做不到。
這段時間向蕭疏透露點無傷大雅的消息，顯然已經無法再糊弄過去了。
她沒法再繼續茍且偷生了。
她又忍痛拒絕了江源。
背叛自己的好友，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人生還有什麽盼頭呢？
一時間，杜雨瑩悲從中來。
或許不用等到蠱毒發作了，她現在就可以了此殘生。反正她這一生已經過得夠哭夠累了，還不如一了百了，就此解脫。
她今日陪阿月過了生辰，又親手送了賀禮，她沒什麽遺憾了。
生命誠可貴，友誼價更高。她萬不能為了求生，而出賣自己的好朋友。
往後她再也不能陪著阿月了，在這危機四伏的上京城，阿月只能自求多福了。
杜雨瑩從發間取下一支簪子。
這是一支藍田玉梅花簪，藍田玉色澤溫潤，上頭的梅花栩栩如生。
簪子是阿月送的。她離開掖幽庭那日，阿月到宮門口接她，親自為她戴上了這支梅花簪。
阿月說：“雨瑩，傲骨寒梅，堅貞不屈，很配你。”
她用阿月親手送的簪子了斷自己，阿月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
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去意已決，不必留戀。
杜雨瑩握緊簪子，對著胸口用力刺下去……
尖細的一端堪堪碰到衣料，未曾刺破，窗外驀地飛來一粒石子，咣當一聲響，簪子瞬間落地，斷成了兩節。
一道沈穩有力的男聲越過窗柩，直擊人心，“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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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月（050）
溫凜月的生辰宴, 原以為只有語嫣那小妮子記得，給她備了生辰禮。沒想到太後和皇後都備下了賀禮。
從勤政殿出來，季書閑又跑了一趟惠安宮和長秋宮謝恩。
這麽一耽擱, 眼瞅著就到了晌午。
雨仍舊未停, 雨絲稀疏, 漫天飛舞。
整座宮城隱匿在迷蒙雨霧裏，隱隱透出幾個小角, 模糊不清。
馬車離開宮門, 直奔裕王府。
裴長青親自駕車, 行得飛快。片刻之後, 順利抵達王府。
梁叔早早候在府外，聽見車軲轆響動，立刻撐傘走上前。
季書閑下了馬車，伸手接過傘, 聲線響朗，“宴席可都備好了？”
梁叔神色恭敬, “王爺放心，一切準備妥當, 只等您回來開席。”
照理說溫凜月十七歲生辰，也不是及笄禮，犯不著大操大辦。
可既然宮裏幾位都送來了賀禮, 這生辰宴就必須大辦一場了。做給天下看, 不能駁了天家的面子。
不僅如此，明日一早, 溫凜月還得親自進宮謝恩。
季書閑回屋換下官服，只著常服。靛青色，顏色清麗, 襯得他面如冠玉，芝蘭玉樹。腰間的玉佩隨著他緊湊的步伐輕搖慢晃。
下人早已布好菜，五顏六色，色香味俱全。
張嬤嬤領著藍畫藍衣等丫鬟候在一旁。杜雨瑩也在，站在溫凜月身側。
見季書閑現身，杜雨瑩自發低下了頭。
壽星公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赤色衣裙，顏色鮮亮，整個人唇紅齒白，明艷動人。
她平日喜好素色，很少穿紅著紫，是含蓄溫婉的美。如今華麗的赤色衣裙傍身，是張揚濃烈的美。
季書閑當真覺得眼前一亮，有些挪不開視線。
經過數月調養，小妮子長胖了一些，臉上也有肉了。她氣色極好，像是一汪湧動的
泉水，清潤生韻。
季書閑一時間竟有些感慨，覺得自己總算可以和溫大哥檢查了，他將他的女兒養得這般生氣十足。
溫凜月娉婷而立，柔聲詢問：“王爺，現在開席嗎？”
男人拂一拂衣袖，“先等會兒。”
他將宮裏的幾份賀禮交於溫凜月，“這兩份是太後和皇後賞的。”
揚手一指一旁的紅t色錦盒，“這份是語嫣送的。”
溫凜月長睫一滯，不禁有片刻失神。
她怔然地望著錦盒，“這竟是公主送的？”
往年她的生辰，語嫣總記不住。有時候她生辰未到，賀禮就送來了。有時候她生辰早過了，語嫣才問起自己想要什麽禮物，從庫房隨便挑一件。弄得她時常哭笑不得。
沒想到今年生辰，語嫣居然記住了，還給她備下了賀禮。
溫凜月緩緩揭開盒子，裏面是一副棋盤。
這棋盤頗為精致，由上好的白玉所制，通體雪白，瑩潤剔透，光感極佳。此棋盤配暖玉棋正好。
看得出來語嫣用心了。
語嫣是那樣好的人，她們也曾親密無間，不分你我。只可惜她們之間隔著溫家全族幾百條人命，到底還是回不去了。
溫凜月小心翼翼將棋盤放回錦盒，轉頭吩咐藍畫：“好生收起來。”
藍畫福了福身，“諾。”
藍畫收起錦盒，桌上還剩另外兩份賀禮。
她逐一打開，太後送的是一顆夜明珠。皇後送的則是一支琺瑯金手鐲。都是些華而不實的物件，她暫時用不到，也讓藍畫一並收了起來。
她自小錦衣玉食，對這些金銀玉器，珠寶首飾都不感冒，只喜歡那些新奇的東西。
她一臉期待地望著季書閑，“王爺，您的賀禮呢？”
季書閑不禁失笑，“哪有人自己討賀禮的。”
溫凜月有理有據道：“我的生辰，收賀禮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您年年都送，難不成今年還會不送了？”
季書閑：“……”
他哪裏敢不送，早早就備下了賀禮。
不過他暫時不會拿出來，瞇著眼睛笑，“晚些給你。”
“您還慣會賣關子的。”溫凜月彎下眸子，眼裏熠熠生輝。
“今日是我生辰，我可否鬥膽向王爺提個請求？”
季書閑心情好，依著她，“你是壽星公，都依你。”
溫凜月指了指廳內一眾下人，“我想讓張嬤嬤他們同我一同慶賀生辰。”
張嬤嬤一聽，率先跪在地上，“王妃，萬萬不可。”
其他跟著下人跪了一圈。
溫凜月將人扶起來，“你和雨瑩一樣，都是我的親人。我的生辰，你們理應同我一起慶賀。”
季書閑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小王妃，大手一揮，一錘定音，“既然王妃開了口，爾等就入席吧！”
眾人整齊劃一，“謝過王爺，王妃！”
這個生辰宴過得空前熱鬧。溫凜月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大家夥的愛意。往年父母親人還在，她也是這樣幸福開心的小孩。
——
入夜後，雨方歇。
天地濕潤，水汽彌散。
一道靈巧的身影從裕王府的後門悄悄溜出。
長街走到頭，映入眼簾一間廢棄柴房。
女子叩門而入。
如往常一樣，蕭疏端坐在屋子正中央，一身黑，氣質凜冽，面容嚴肅，不怒自威。
杜雨瑩掀裙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奴婢見過蕭統領。”
蕭疏摸了摸自己的佩劍，凜然開口：“你入裕王府已有數月，至今還未挖出什麽有用的消息，是不想活了嗎？”
杜雨瑩呼吸一滯，忙不疊磕頭，“求蕭統領開恩，再寬限奴婢一些時日，奴婢保證一定會挖出有用的消息的。”
蕭疏：“趁著陛下還有耐心，你最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來，待到下個月圓之日，你若還是一無所獲，怎麽死，你知道的。”
杜雨瑩跪在地上，深埋腦袋，“奴婢謝蕭統領寬宥。”
眼前黑影一閃，人便沒了。
蕭疏的輕功天下一絕，向來來無影去無蹤。
杜雨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今日是四月二十三，下個月圓之日便是五月十五。她還有二十二天。倘若還不能交差，她就會毒發身亡。
蠱毒發作，萬蟲噬心，痛不欲生。
可是她拿什麽交差呢？那可是阿月，她最好的朋友。要她出賣自己的好朋友，她萬萬做不到。
這段時間向蕭疏透露點無傷大雅的消息，顯然已經無法再糊弄過去了。
她沒法再繼續茍且偷生了。
她又忍痛拒絕了江源。
背叛自己的好友，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人生還有什麽盼頭呢？
一時間，杜雨瑩悲從中來。
或許不用等到蠱毒發作了，她現在就可以了此殘生。反正她這一生已經過得夠哭夠累了，還不如一了百了，就此解脫。
她今日陪阿月過了生辰，又親手送了賀禮，她沒什麽遺憾了。
生命誠可貴，友誼價更高。她萬不能為了求生，而出賣自己的好朋友。
往後她再也不能陪著阿月了，在這危機四伏的上京城，阿月只能自求多福了。
杜雨瑩從發間取下一支簪子。
這是一支藍田玉梅花簪，藍田玉色澤溫潤，上頭的梅花栩栩如生。
簪子是阿月送的。她離開掖幽庭那日，阿月到宮門口接她，親自為她戴上了這支梅花簪。
阿月說：“雨瑩，傲骨寒梅，堅貞不屈，很配你。”
她用阿月親手送的簪子了斷自己，阿月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
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去意已決，不必留戀。
杜雨瑩握緊簪子，對著胸口用力刺下去……
尖細的一端堪堪碰到衣料，未曾刺破，窗外驀地飛來一粒石子，咣當一聲響，簪子瞬間落地，斷成了兩節。
一道沈穩有力的男聲越過窗柩，直擊人心，“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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