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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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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凜月(030) 晉江獨家發表……

凜月(030)

使團和禮部官員的背影漸行漸遠, 慢吞吞地入了宮門。

二公主那抹炙熱如火的紅衣也終於在視線中消失殆盡。

城門口依然熱鬧非凡。城樓之上觀望的百姓還未散去,各色衣裳混跡其間。

溫凜月舉目遠眺,望向層層疊疊, 延綿不絕的城墻高樓。似乎想在其中瞧見掖幽庭的一個小角。也不知雨瑩在宮裏近況如何。一個深陷宮內, 一個在宮外, 她們彼此失聯,總是沒有對方的消息。

不過她知道, 雨瑩肯定像她一樣惦記著對方。

溫凜月緩緩收回目光, 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細聲細語, “王爺,你又何必特意將我拎出來刺激二公主。我哪怕什麽都不做,二公主也對我充滿了敵意。”

梁舒雲苦戀季書閑多年而不得。她身為裕王妃,占了對方心心念念的位置。她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足夠梁舒雲怨恨她了。

季書閑負手而立,漫無意識地輕撫手中的白玉扳指, 慢聲細語道:“阿月,你當真信梁舒雲苦戀本王多年麽?”

溫凜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像是在問:“難道不是嗎?”

畢竟二公主身後那麽多男寵可都是照著季書閑的樣子找的,明眼人一看便知。

年輕的男人屈起手指輕彈少女的額頭,倏然一笑, “阿月, 你到底還是個孩子。”

溫凜月:“……”

***

第二日晚間,皇帝在昭和殿宴請大梁使團。皇親貴胄, 滿朝文武皆盛裝出席。

溫凜月得了旨意,隨季書閑早早便入了宮。

重要的場合,關乎國家顏面, 服飾自然不能隨意敷衍。

她穿了特制的禮服,溫柔明快的檀色,成功融進一大片明黃玄金赤紅絳紫中,並不顯眼。

入宮之前,張嬤嬤拎了兩套禮服供她選。一套是檀色,還有一套則是白青色。

她一眼便相中了那套白青色。可季書閑卻搖搖頭,替她選了那套檀色的,“今晚宮中多的是大紅大紫艷麗之色,這白青色太過素凈,反而顯眼。”

溫凜月明白,這是不想讓她太過招搖,惹人註目。

她聽話地選了那套檀色禮服。

她一向不愛那些繁重累贅的頭飾,這次只簡單插.了一根銜珠雲形水晶釵。一對青葉琉璃耳墜稍做點綴。

花一般的年紀,底子又好,哪怕什麽都不戴,素面朝天,也同樣楚楚動人。

季書閑的禮服是蕓黃色的,“華蕓然而黃,興明王德之盛也”【註】。蕓黃色是本朝親王藩王在重要場合統一的服飾顏色。

溫凜月很少有機會看到季書閑著蕓黃色,除非是祭天、大朝會、外賓來訪這樣的重要日子。

比起影青,月白那些素雅的淺色,他著深色系的衣裳會更出眾。五官更為明艷,像是畫本裏妖艷勾人的男妖精。

這點她在成親那日便發現了。那日季書閑一身紅衣,艷麗至極,明眸善睞,比女子還勾人心弦。

眼下這蕓黃色同樣好看。

溫凜月沒管住自己的眼睛,仔細多瞧了兩眼。

季書閑擡手敲她腦門,“發什麽呆,還不跟緊本王。”

“王爺,您今日可真好看!”她抓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一雙大眼睛盛滿笑意,頰邊梨渦閃現,像是甜膩的酒盞。

季書閑:“……”

她倒是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當面就誇。

男人溫淡的目光掃過少女精致姣好的面容,微微一笑,“我們阿月也很漂亮。”

溫凜月想起那位大梁二公主,小聲嘟囔一句:“肯定沒二公主漂亮。”

季書閑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納入掌心,溫聲道:“幹嘛跟她比,你是你,她是她,不相幹的人有什麽好比的。”

溫凜月好奇道:“王爺,您同二公主數次打交道,竟不覺得她美嗎?”

季書閑垂眸睨她,施施然反問:“美在哪裏?”

溫凜月:“……”

那麽大一個美人擱眼前,他老人家竟不知人家美在哪裏,也是稀奇!

不過也正常,季書閑一向冷情冷性,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再美的女子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凡俗之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

“那王爺覺得誰美?”繞是知曉他的性子,她還是忍不住逗逗他。

這人肯定會數落她盡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誰知季書閑的視線安靜地停留在她臉上,須臾之間,莞爾而笑,“我們家阿月最美。”

溫凜月:“……”

嗐,怪不好意思的!

她老臉一紅,嬌嗔一聲:“王爺慣會尋阿月開心。”

說完便縮到角落裏不動了。

年輕的男人註視著少女精致的側顏,忍不住陷入沈思。

整個上京城的人都道醉紅樓的頭牌國色天香,有沈魚落雁之姿。

如今世人又說大梁二公主傾國傾城,風姿綽約,無人能及。

可他卻從不覺得。

在他t心裏,他還是覺得阿月好看。

——

一入昭和殿,衣裳鬢影,人聲喧嘩。

大梁二公主今日照舊一身紅衣,於人群中分外惹眼。

季書閑和溫凜月一露臉,梁舒雲不著痕跡地分出兩個眼神,將兩人打量了個遍。

不得不承認,這二人俊男美女,比肩而立,格外登對。

溫凜月晃著季書閑的衣袖不知在說些什麽。

季書閑俯身認真聽小王妃說話,臉上時不時露出溫和寵溺的笑意。

梁舒雲同季書閑在戰場上數次交手。這個男人殺伐決斷,狠戾異常,是最兇猛的狼。

兩軍對陣,他坐於馬上,一身盔甲,威嚴畢現,不茍言笑,從容鎮定,殺人於無形。

她從未想過他還會露出這般溫柔寵溺的笑容。而且還是面對一個女人。

梁舒雲忍不住陷入沈思,所謂的“故友之女”究竟有多少分量?

不行,她必須試上一試!

——

這次宮宴,溫凜月總算是見到了這位傳聞中“威武霸氣”的祁王妃。

她和季書閑成婚時,祁王妃尚在蘇州娘家,並未出席婚禮。後面幾次進宮給太後請安也未能見到。

本人是個嬌小玲瓏的江南美人,遠山眉,杏仁眼,娃娃臉,一臉親和。

光看這面相完全看不出是聞名於世的“母老虎”。

人不可貌相,越是嬌滴滴柔弱的女子,幹起架來就越虎。

阮弦為人灑脫,不拘小節,是自來熟的性子。一見到溫凜月就抓著她手熱情道:“五嫂,今日總算見到你了,跟我想象中一樣可愛。五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溫凜月和季書閑的結合,知情的人無不感嘆命運無常,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被迫捆綁在一起。不知情的人則覺得是溫凜月高攀,嫁入了裕王府。

還是頭一次有人說能娶到她,是季書閑的福氣。

不管阮弦說的是不是客套話,溫凜月都非常受用。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非常奇妙的。有的人不管見多少次都覺得陌生,像是涇渭分明的兩條線,彼此分立兩端,永無相交的可能。

可有的人見第一面,聽第一句話便覺得一見如故,親切異常。

阮弦就是後者。她跟雨瑩一樣,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好感倍增。

溫凜月笑著說:“七弟妹說笑了,王爺娶了我才是娶了個大麻煩。”

若非因為她,季書閑堂堂北境戰神,也不至於被困在這上京城,行動受限。

阮弦:“五嫂,這只是暫時的,你和五哥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你相信我,我的直覺很準的,你和五哥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溫凜月:“……”

這話就說得有些誇張了啊!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觀季書閑,這人倒是沈靜如常,寵辱不驚。

“阿月!”幾人說話間,一道清脆嬌軟的女聲突兀地橫.插進來,打斷眾人的話題。

溫凜月下意識扭頭,幾步之外嘉寧公主錦衣華服,頂著金燦燦的頭飾興奮地朝她跑來。

知道這對昔日的好姐妹有話要說,季書源和阮弦等人都自發退開了。

祁王爺攬著媳婦兒的肩膀走到一旁,去見其他皇室成員。

季書源忍不住說:“阿弦,平日裏也沒見你這麽會說話。今個兒是怎麽了,將五嫂誇得都臉紅了。”

阮弦輕哼一聲,說:“你真當那是場面話啊,那二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何出此言?”

阮弦煞有其事道:“就是一種直覺,有的人只要站在一起,你就覺得他們般配,說不出的和諧。像是天賜的姻緣,這輩子就該在一起。就像五哥五嫂那樣的。”

季書源聽得直皺眉,“怎麽說得神神叨叨的。”

阮弦:“都說大梁二公主苦戀五哥多年。要說美貌,這世間沒幾個女人能出其右。要說文韜武略和治世之道,就是很多男子都遠不如這位二公主。可她就是不配五哥。姻緣天定,強求不得。”

——

“陛下到!”

皇帝一身明黃龍袍現身,不怒自威。身側跟著雍容華貴的楊皇後,華麗玄色禮服傍身,裙擺金燦燦的拖了一地。

眾人有序入座,宮宴開始。

說來也湊巧,季書閑和溫凜月的對面正好坐著梁舒雲。

溫凜月總是時不時就承接到這位二公主別有深意的目光。

她掐了掐自己掌心,讓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今日還有大事要做,她不能大意。

季書閑於衣袖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柔聲安撫:“別怕阿月。”

溫凜月的內心驀地被人註入一股力量,她的一顆心定了。

不論發生什麽事,她還有季書閑。他始終都是她的後盾,她可以無條件信任於他。

昭和殿內歌舞升平,一派和諧。

外賓來訪,為顯誠意,進獻一些稀世珍寶是免不了的。

此番大梁使團擡了兩大箱寶物來,其中以一副禦制的暖玉棋最為名貴。

暖玉棋,顧名思義,由大梁境內一種昂貴稀缺的暖玉所制。

一般玉石觸感溫涼,可此玉摸起來卻如同懷抱暖爐一般,暖熱至極。且其質地溫潤,晶瑩剔透,玉石顏色會隨著外界氣溫的變化而變化。春夏之際溫暖,玉石則為暖白色。秋冬季節寒涼,玉石會自發變成青碧色。

物以稀為貴,暖玉一兩值千金。一副圍棋共計361枚棋子,皆由暖玉所制,其價值不言而喻。

梁舒雲立於大殿中央,朗聲道:“皇帝陛下,聽聞貴國以棋道著稱,不論是耄耋老朽,還是黃口小兒皆會弈棋,棋藝高超者更是不計其數。其中當數棋聖溫長河最為厲害,打遍天下無敵手。本公主不才,略懂皮毛,不知能否請溫先生指點一二?”

此話一出,偌大的昭和殿當即陷入某種詭異的靜默。

棋聖溫長河的名聲不止在大靖響徹一方,更是聞名天下,各國皆知。

大梁人不可能不知道溫長河已逝。此番故意提及,分明是在發難。

皇帝手握金樽,聲線沈沈的,透著威嚴,“二公主有所不知,那溫長河因貪墨隴西賑災銀,於獄中畏罪自盡。現如今我大靖早已無棋聖,二公主怕是要失望了。”

大梁的一位年輕使臣及時接話:“皇帝陛下,棋聖沒了,可棋聖之女還在。何不讓溫家小姐出面同二公主切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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