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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我們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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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我們很熟嗎?

漫長的走廊裏鋪著一條永無止境的紅地毯。

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聞籍步伐飛快,堪比跑步,仔細去看,才註意到他身後幾乎被拖著往前的洛錦書。

“聞籍,你弄疼我了……聞籍!”

洛錦書的手被聞籍緊緊攥著,男人的手勁太大,他根本掙紮不開,手腕疼得有種馬上要一分為二的錯覺。

“你夠了!”

洛錦書用盡渾身力氣掙脫聞籍,往後踉蹌幾步,卻沒能把握好平衡,直直倒下——

“喲。”一雙長腿從拐角而來,結結實實地接住了即將摔倒的洛錦書。

鼻尖洋溢的烏木玫瑰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瞬間的沈迷。

洛錦書卻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從男人懷裏彈起,迅速轉身,對上嚴靖沈戲謔的雙眼。

“剛才還情深深雨濛濛,現在這是怎麽了?”

男人輕佻的聲音響起,還未開始爭執的兩夫夫不約而同地沈默。

聞籍暴戾的氣息自嚴靖沈來後便消失無蹤。

他註視著洛錦書的雙眼,用殷切的眼神試圖喚醒伴侶心中對自己的愛。

好以此來粉飾太平。

洛錦書會回應他的期待嗎?

聞籍心裏沒有底,他忐忑地盯著洛錦書,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

嚴靖沈饒有興致地瞧著洛錦書沈思的雙眼。

“沒事。”

許久,洛錦書終於一錘定音。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和聞籍之間的齟齬。

尤其是嚴靖沈。

聞籍舒了一口氣,走到洛錦書面前,露齒微笑:“是啊靖沈,我們經常鬧著玩的。”

他順手要重新牽起洛錦書的手,卻被洛錦書冷冷瞥了一眼。

那只手終究沒敢舔著臉牽上洛錦書的手,訕訕地垂在身側。

“沒事就好。”嚴靖沈凝視洛錦書手腕上明顯的紅痕,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他狀似漫不經心,視線卻格外冷冽:“進去吧,他們等很久了。”

*

宴席上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這群人好像習慣了晝夜顛倒的生活,即便是夜深人靜的時間,一個個還是精力旺盛地談笑風生,飲酒吃菜。

明黃色的燈光照得人眼疼,洛錦書瞇了瞇眼,耳邊傳來聞籍和葉若瑤的閑聊——

“聞籍,你究竟是怎麽打敗一眾競爭者,贏得洛先生的芳心啊?”葉若瑤對兩人的愛情故事十分好奇,雙眼亮晶晶的。

她的聲音不大,二十人的大圓桌上,卻有不少公子哥悄悄豎起耳朵。

坐在主位的嚴靖沈和兩個損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神態自若,笑容滿面。

“我啊……”聞籍回眸看了一眼洛錦書。

洛錦書靠在椅背上,垂眸摩挲自己手腕的紅痕,聽到兩人提起自己,緩緩擡眸。

“大概是堅持吧?”聞籍抿了抿唇,不太肯定,“我當時連續告白了一百天。”

過了這麽久,他早已把洛錦書的愛當成理所當然,只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哪裏會想得起來,洛錦書究竟是什麽時候動容的。

葉若瑤看起來不太滿意這個答案,她探頭望向洛錦書,“洛先生就是因為這樣才感動的嗎?”

洛錦書眨了眨眼。

他低垂著臉,只露出溫順而柔美的側顏。

人們都以為他會默認,半晌,洛錦書才開口:“不是。”

聞籍和所有人都一樣驚訝,他看著洛錦書,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自己朝夕相處的伴侶。

“那是因為什麽?”葉若瑤迫不及待。

洛錦書本不想把這麽隱私的事情說出來,對他來說,喜歡是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公之於眾。

但既然葉若瑤問了,聞籍眼裏也滿是驚奇,他也只好照實說了。

“大四的時候,我留校做畢設。”

“我生日那天,早上一去畫室,他就已經在裏面了。”洛錦書至今還能想起那個畫面,“他不懂畫畫,卻把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畫材都搬到了我的畫室。”

清冷美人淡然的表情裏多了一絲愛情的甜蜜,“我看著他大汗淋漓的樣子,心裏想,就是他了。”

小偷。

隔著洛錦書幾個位子的嚴靖沈忽然沈默。

他對好友的話絲毫沒有反應,一口飲盡辛辣的白酒,將那小巧的白酒杯捏在手裏。

透明的酒杯慢慢露出龜裂的紋路,下一秒,完全碎裂在男人手中。

鋒利的玻璃割開手心的皮膚,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往下淌,嚴靖沈卻並不在乎。

“嚴哥,你想什麽呢?”

“下個學期是他生日,你說我送他什麽好?”

“嚴哥送的肯定都是好東西,錦書肯定會喜歡!”

“他才不喜歡那些俗的,他只喜歡畫畫……對了!我可以把全世界的畫材都找來給他,他肯定喜歡!”

他嚴靖沈這半生順風順水,一路坦途,卻不想被一個小偷絆到頭破血流,撕心裂肺的地步。

“靖沈。”餘遠臻出聲提醒。

嚴靖沈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傷口,他站起身來,背對眾人,“我去處理一下。”

他匆匆離開包廂,有人註意到了,也被餘遠臻幾句話糊弄過去。

畢竟這位爺一直都隨性自在,想去做什麽就做什麽,也沒人敢去攔他。

“哇!”聽完故事的葉若瑤用力鼓掌,“這也太令人感動了吧!”

洛錦書不好意思地看向聞籍,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卻只是一味盯著餘遠臻旁邊空缺的位置。

“聞籍?”洛錦書不明所以。

他以為過去了這麽多年,聞籍應該對嚴靖沈脫敏了。

故事的開始固然沒有聞籍,但結局,是他們走到了一起。

難道這也沒辦法消除聞籍心中的芥蒂嗎?

“啊……我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聞籍恢覆清醒,臉上的表情不安又急躁。

他急切地想要換個話題,於是幹脆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車鑰匙給葉若瑤看:“對了若瑤,你還記得這個嗎?”

“這不是我在倫敦那場演奏會的限量周邊嗎?”葉若瑤驚喜地接過鑰匙上掛著的小人偶,“只有VIP卡座票才附贈的,你怎麽會有?”

“你的每場演奏會我都有去聽。”聞籍的眼光溫柔如水,黑色的瞳孔裏只有葉若瑤的身影。

洛錦書不著痕跡地瞟了眼那個掛在聞籍車鑰匙上的小人偶。

他記得那是去年突然出現的,當時他還問了聞籍為什麽會掛那個可愛的人偶,聞籍只說是買東西送的,閑來無事就掛上了。

原來,是買演奏會門票送的。

兩人說話的節奏旁人都不太能插進去,洛錦書就默默聽著聞籍細數自己參加了幾次葉若瑤的演奏會,收集了多少葉若瑤的專輯周邊。

就連洛錦書都驚訝,原來家裏那些隨處可見的小擺設,和聞籍收藏在櫃子裏的黑膠碟片和專輯,都和葉若瑤相關。

怪他太遲鈍,居然連這都沒有發現。

墻上的時鐘即將跨入兩點的行列。

洛錦書覺得頭更暈了。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坐在他旁邊的聞籍沒有註意,反而是葉若瑤發現了他的舉動:“洛先生,你要去哪?”

聞籍跟著轉頭,擔心詢問:“錦書,你是不是累了?”

洛錦書心亂,他本想回應愛人的關心,可他的手腕卻在此刻突然一緊一縮地疼起來。

飯前的那一幕和回憶裏的愛人相差太多。

洛錦書有點害怕,也有些迷惘。

他垂下眼,眉目安靜美好:“我去吹吹風,你們繼續。”

露臺的風輕柔拂面,將酒宴上帶來的一身塵囂通通吹走。

聞籍沒有跟過來,洛錦書得以喘息。

露臺和包廂之間的門大開著,中間隔著一個鏤空的木質屏風,轉過身,就能從那一框框的鏤空縫隙裏,看到丈夫躍動的眼神。

該問的不是他和聞籍從什麽時候開始相愛,而是聞籍對葉若瑤的感情。

洛錦書嗤笑回身,仰首眺望無星無月的夜空。

“今天天氣不好,什麽也看不見。”

洛錦書震驚回眸,高大的男人站在旁邊的露臺,沖他眨眼。

“不用這麽驚訝吧?”嚴靖沈扯扯嘴角,“搞得我們好像很不熟。”

他朝洛錦書伸出手,包裹繃帶的掌心躺著個小巧的冰袋。

洛錦書下意識觸上自己手腕的傷。

送到眼前的冰袋沒道理拒絕,更何況對方的手也受了傷,冰水滲進繃帶,只會更加嚴重。

“我們很熟嗎?”洛錦書接過冰袋,敷在自己的傷口處。

沈默,又是沈默。

從前的沈默是暫歇心靈的曠野,現在的沈默,是焦灼燃燒的火苗。

洛錦書靜靜地倚在欄桿上,大有一種只要嚴靖沈不說話,他就可以閉嘴到天亮的倔強。

可惜嚴靖沈並沒有讓他如願。

“哦——”嚴靖沈反身靠著露臺,歪頭瞄了眼裏頭聊得熱火朝天的二人,“確實,我們倆的關系,可沒有你先生和葉若瑤的關系好。”

洛錦書被說到了痛處。

相知相伴整整五年,他竟然對聞籍心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全然不知。

他有些懊惱,臉上的表情也自然那流露出對聞籍的在意。

男人遺傳自母親的黛綠色眼瞳暗了一暗,不著痕跡地“嘖”了一聲。

冰袋裏漸漸滲出水來,洛錦書甩了甩手,水珠灑落,滴在鞋尖。

嚴靖沈勾唇一笑,“我勸你還是別扔了那個冰袋。”

洛錦書頓住,他本就怕冷,更何況是凍得邦邦硬的冰袋,只想偷偷扔掉,沒想到卻被嚴靖沈看了出來。

“畢竟對你來說,手不是最重要的嗎?”

嚴靖沈目不轉睛地望著洛錦書的手,突然一扯嘴角:“不過,你現在好像不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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