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Chapter 98 【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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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Chapter 98 【sh……
2月11日, 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
幾架戰鬥機呼嘯飛過人聲鼎沸的超級碗上空，作為球賽開場的助興。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歡迎——美國甜心。一直被模仿, 從未被超越, 在全世界都廣受讚譽的——達拉斯牛仔啦啦隊！”
廣播環繞球場, 密密麻麻的看臺上爆發一陣比看到戰鬥機時更大的歡呼聲。
如茵的綠地上，出現了一群標志性的牛仔藍。
“我的天！我的天！”黃星蒔收起和維多利亞正在自拍的手機, 她迅速站起身，趕快舉起手中的望遠鏡去在那群靚麗又活力四射的姑娘們之中找著自己的最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芬恩也站起來了, 他抱著雙臂, 用眼睛找來找去。
黃星蒔的眼睛貼在望遠鏡的鏡筒上。
“第一排從右邊數第四個！”她大聲說。
“我看到她啦！”艾倫欣喜地大叫。
“傑西卡！你能行！”肖恩用嘴巴吹了幾聲口哨, 他高高舉起手臂, 用力地鼓掌歡呼。
握著望遠鏡的雙手在顫抖著, 黃星蒔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 她的胸脯因為呼吸而快速地起伏著。
她聽著響徹雲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著正前方那些在草地上已經擺好啦啦操開場姿勢的女孩們。
此時此刻，她敢發誓，她絕對比傑西卡還要緊張一萬倍！
這個號稱有著最嚴苛的入選條件與訓練強度的啦啦隊足夠在堪薩斯城酋長隊與舊金山49人隊出場之前就能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大屏幕上打出【達拉斯牛仔啦啦隊】的隊名，長長的鏡頭掠過隊員們燦爛的笑臉。
“傑西卡！”
傑西卡那張滿是驕傲又自信的臉龐出現在大屏幕上時, 黃星蒔指著大屏幕尖叫起來。
“傑西卡！”
看著球場上女孩們活力四射地甩起頭發，黃星蒔捂住了嘴巴，她看著她們整齊劃一的動作，眼睛中綴滿了感動的淚水。
這很難，她知道傑西卡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所以她才知道這有多麽不簡單。
她已經來到拉斯維加斯陪她練習了一整個星期。
所有人的目光就該屬於傑西卡，黃星蒔衷心地望著傑西卡的身影。
她就像千錘百煉後展翅的鷹，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經受磨煉時揮灑的汗水與忍受的艱苦, 只讓人瞧見她此時笑容與力量。
啦啦隊將球場氛圍預熱到了頂端，比賽的兩只隊伍隨後入場。
體育場內一聲哨響，冠軍賽正式拉開帷幕。
啦啦隊暫時退場，將賽場交還球隊。
“怎麽樣！你緊張嗎？”
傑西卡蹦蹦跳跳地跑來朋友們在的位置區時，黃星蒔趴在圍欄邊大聲問。
“一點點！”
傑西卡瞪著眼睛點點頭，但她快樂又俏皮地將手上的銀藍色相間的手搖花玩得嘩嘩作響。
這場全美每年最貴、最值得關註的橄欖球決賽，拉斯維加斯內室內室外所有屬於公共場合的屏幕上到處都是綠色的草地和為了球隊驚險傳球而歡呼的觀眾們。
賭場實時顯示著球隊勝率的下註率。
兩只球隊的下註率爭相不下，酋長隊一分球被擋，下註率伴隨著喝倒彩的聲音瞬間下降。
“你這個蠢蛋！難道你沒力氣嗎！”傑西卡氣得在滿場喝彩與喝倒彩的呼聲中對著酋長隊大罵。
球場上充滿了為了這個失誤而失望憤怒的哀嘆，原本直播著球員們的鏡頭突然轉向播向了賽場邊的啦啦隊隊員們。
大概是——沒什麽比看看漂亮的啦啦隊更能讓人轉移那些怒火了。
大屏幕的鏡頭搜尋著啦啦隊的隊員們，它在西邊晃了一圈，轉去了南邊。
“你！”黃星蒔看著傑西卡的側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激動地拍了拍傑西卡的t手臂，在她的臉邊指著大屏幕的方向。
“什麽！”傑西卡猛然望去。
她很快看到自己在大屏幕上被放大無數倍的模樣。
“嘿！”傑西卡立刻收起了吐槽，她換了一副甜甜的笑臉，歡快地蹦來蹦去。
下一秒，她就好像想起什麽事似的指向黃星蒔。
“看她！”傑西卡蹦起來抱住黃星蒔的肩膀，她看著她們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臉頰一起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的嘴巴在張合著。
“她是塞西莉亞！”
全美的電視轉播著超級碗現場鏡頭中金發女孩們的臉龐，還有高空之上的私人飛機的電視上。
鏡頭依依不舍地轉去了別處，沿著場邊的廣告橫幅溜了一圈。
它經過讚助商之一的「好思糖業」廣告，轉回整裝待發新一輪戰術的球員們。
【傑西卡諾伯托】：【你們看超級碗了嗎？亞瑟小子！已經快嗨翻天啦。我愛超級碗！我愛拉斯維加斯！我愛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茜茜】：【我同樣愛你！J。幹杯！】
灣流G650ER抵達肯尼迪機場，落地滑行結束，緩緩放下了登機梯。
機身艙門打開，一雙黑色皮鞋踏出機艙。
剛剛邁下登機梯的第二層臺階，手中的手機就收到了ig的推送。
賀至饒在梯子上站定，他摘下右手的皮手套，拿起手機點開了這條推送。
屏幕上刷屏的是今晚發布的一連串的自拍。
寒冷的夜風吹得人雙眼迷離，賀至饒瞇著眼睛，他用拇指在被零下溫度凍得冰涼的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從拉斯維加斯的夜景，到超級碗中場秀的狂歡現場，又到女孩們的酒店派對。
拇指劃到最新自拍合集的第三張，賀至饒停止了滑動。
柔和的視線註視著手機屏幕，在一雙綠眼睛上倒映著兩點瑩瑩的屏幕白光。
賀至饒看著黃星蒔與身後「好思糖業」在超級碗投放的廣告牌的合照，鼻尖忍不住哼出了一聲輕笑。
嘴中笑著嘆出一口白霧，賀至饒按滅手機。
他戴上皮手套，仰頭望向頭頂上方屬於紐約的夜空。
2.14日，情人節，大雪。
曼哈頓烏雲密布，鵝毛大雪漸漸覆蓋雨後濕冷的地面。
只不過在這個甜蜜的節日氛圍中，冷風與雪好像更加能令情侶們把這個節日過得黏黏糊糊。
黃星蒔打著呵欠趴在落滿積雪的窗後，她看著窗外即使在2月中旬仍然還是冰天雪地的曼哈頓。
她無需出門就能想象到，今天不適合單身的人出門。
窗簾又向旁邊拉開了一些，露出了林立於別墅區前方的高樓大廈們。
大雪紛紛揚揚，與陰沈沈的天空幾乎融為一體。
也攔腰遮擋了原本一眼就能望見的傑奎琳。
或許是那些白茫茫的霧，讓黃星蒔想起了倫敦。
她想起倫敦，又忍不住想起那雙沈靜的眼睛。
它的確像美國人對於倫敦的幻想一樣。
陰冷，多雨。
如藏於總是散不去霧中，讓人無法看清內心。
“倫敦有什麽好的——”
時隔35天，窗簾終於因為分離之後後知後覺的憤懣，而賭氣般地甩在窗臺邊。
黃星蒔氣鼓鼓地看向了沒有任何跡象的手機。
說實話，她並不是不想給賀至饒打一通電話。
可她忙於耶魯大學的轉學流程和陪著傑西卡的超級碗練習，或者姐妹會的春日餐會，總是在自己下定決心要給他打一通電話時，就被那些瑣碎的事情轉移了註意力。
而且，每當她拿起手機，她就會想起賀至饒的話。
他必須是在到達世界各地卻仍然無法忘記曼哈頓之後，才會回到曼哈頓。
而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賀至饒如今有沒有忘記曼哈頓。
又有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感情總是變化莫測的。
這種事情，想想就令人不服氣。
“倫敦有什麽好的！”黃星蒔氣鼓鼓地把手機扔回了床上。
“早安呀，塞西莉亞小姐～”
維達帶著充滿幹勁的語調打開了房間門。
八點黃星蒔還沒有出現在樓下，於是她端著早餐來到了四樓。
維達將放滿餐食與紅茶的托盤放在黃星蒔的床上，她熟練地先去拉開房間內所有的窗簾。
“你今天要做什麽！”
來電被接通的一瞬間，傑西卡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在電話那頭傳來。
“嗯——我不知道。不過我今天沒有課。”黃星蒔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她爬回床上，開始喝著維達剛剛端進房間的紅茶。
“可憐的C。”傑西卡在那頭很是遺憾地感慨著，“其實我特別想和你一起過情人節——”
“算了吧！”
黃星蒔趕忙咽下這口紅茶，她捏著茶杯的茶柄，將嘴巴靠近床頭櫃方向。
“我可不想夾在你和艾倫的中間。”
她說著，自顧自地搖頭晃腦對著空氣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
“我當然知道啦。”傑西卡哈哈一笑。
不過她很快又說：“你不打算找一個人出門約會嗎？”
“約會？”黃星蒔頓時郁悶起來。
“誰。”
她問出這個問題，難以自拔地又想起了賀至饒。
“曼哈頓到處都是男人！”傑西卡驚訝地提醒道。
“算了吧。”黃星蒔嘆了一口氣。
她對著茶杯，沒滋味兒地撇撇嘴：“我對男人沒興趣。”
傑西卡假裝被逗笑地哼哼笑了一聲。
“羅伊·貝裏尼？”她幹脆把話挑明了。
“他去倫敦了。”黃星蒔沒好氣地喝了一口茶。
“倫敦？”傑西卡驚呼道，“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黃星蒔聳聳肩膀，“沒準他就喜歡倫敦，他在倫敦長大的。”
“什麽下雨天，什麽把皮膚塗成橘子皮色的英格蘭女人。”她絮絮叨叨地嘀咕著自己的不滿。
“倫敦有什麽好的！”最後，黃星蒔實在沒有忍住對傑西卡說出這句話。
“呃——”傑西卡沈默了幾秒。
“你為什麽不給他打電話？”她說。
“算了吧。”黃星蒔搖搖頭，她越發忍不住陰陽怪氣，“沒準他在與別的女人約會呢。”
“哈哈，好吧。”傑西卡只能這樣說，“那麽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餐，然後我再與艾倫去吃晚餐。這樣你可以只孤獨半天時間。”
“別管我了，J。”黃星蒔打起精神。
她耐心地對傑西卡隔空露出一個笑容：“這是你們第一個情人節，就去好好過吧！”
“在掛斷電話之前，我想說——C。”傑西卡委婉地說，“不管怎麽說，你應該給他打一個電話。”
“在新年夜不止我自己去過東64街，還有羅伊·貝裏尼。”傑西卡忽略了賀至饒威脅過她的那些話，她轉而又煩又無語地笑起來，“相信我，我知道他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愛你。”
電話掛斷，維達已經收拾到了床邊。
她抱著剛剛在地毯上撿起的抱枕，對著黃星蒔滿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傑西卡小姐說的對。”維達十分小聲的，就像講出一個秘密似的那樣神神秘秘地瞪大了眼睛，“我看到57街的車了，不止新年夜。”
可是賀至饒在離開曼哈頓之前，說了那樣的一句話。
黃星蒔沒有理會維達對於傑西卡的附和，她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這個世界可太大了。
賀至饒該有多麽執著地愛她，才會在世界各地都無法忘記她呢。
這可真是——一個想想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童話。
情人節的街頭四處都是手拉手的戀人，他們一起淋著大雪，在那些看起來就很溫暖的咖啡廳或者甜品店中進進出出。
而獨自一人也沒什麽不好的，購物也可以填滿無聊寂寞的時間。
黃星蒔花了一整個下午幾乎把麥迪遜大道逛了一個遍。
查理把那一大堆的購物袋塞進車中，空蕩蕩的手就好像重新被清零了的時間。
在回家之前，黃星蒔想起了維達。
她又閑不住地跑去新星百貨，給維達買了一個維達最想要的網紅吸管保溫杯當作情人節禮物。
最後，她在咖啡店買了一袋蘋果糖，帶著一大堆新衣服和鞋子回到家中。
“哇！Stanley！”維達開心地舉起她的禮物。
她拿起另外一個盒子遞給露西，“塞西莉亞小姐送給你的！”
“謝謝！”露西也十分高興能收到一份情人節禮物。
維達抱著保溫杯，她得到了這個禮物，開心地簡直能跳一支舞了。
“我喜歡這個桃粉色！它···”
“好，好。”黃星蒔敷衍著身後維達喋喋不休地講述她為什麽想得到這個杯子的來龍去脈。
她忙著把自己今日滿載而歸、其實她也忘記自己具體買了些什麽的購物袋們提進電梯。
“卡羅琳與安德魯不會回家吃晚餐了哦！”維達抻著脖子t對著電梯方向大喊，“他們要在外面單獨吃情人節晚餐！”
。。。。。。
電梯門關上，黃星蒔看著自己站在一堆購物袋中孤獨的身影。
情人節晚餐——
維達居然還特意加重了這句話。
維達的語氣，好像是故意這樣說的。
如果不是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她一定會沖出去把她送給維達的禮物奪走全部送給露西！
情人節有什麽大不了的！
【傑西卡】：【你給羅伊·貝裏尼打電話了嗎？】
【塞西莉亞】：【倫敦與紐約有時差。】
【傑西卡】：【是嗎？】
【傑西卡】：【多久？】
【塞西莉亞】：【我要睡覺了。】
【傑西卡】：【拜托，現在才19:00！】
主啊——
黃星蒔跪在床上，她雙手交握，虔誠地望著天花板。
請把情人節取消吧。
或者，讓賀至饒也別過情人節。
“阿門。”
黃星蒔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架。
她完全不敢說出口的她不敢給賀至饒打電話的原因是——
她擔心他正和別的女人在一張床上！
畢竟今天可是情人節！
全球的床大概都在遭受著搖晃的苦難。
賀至饒和別的女人——
這真是——一件哪怕想想就很想尖叫的畫面！
天花板靜悄悄的，黃星蒔睜開眼睛。
她拿起身邊的手機——
很好，日歷上仍然顯示著今天是情人節。
這對主來說，大概有些困難。
算了吧——
黃星蒔氣餒地撅起嘴巴，她翻了個身子，悶悶地躺進柔軟的窗中。
房間內只剩時鐘哢噠哢噠前進的聲音，還有零星幾下下了一整日的鵝毛大雪擦過玻璃時的窸窸窣窣。
黃星蒔慢慢起身，她扭頭望向布滿白霧的玻璃。
情人節晚餐，露西與維達卻做了一桌最豐盛的美食。
她們就像安慰黃星蒔的孤獨似的，一個接著一個說著明星們搞笑又離譜的八卦。
“今天的雪下得很漂亮。”露西扭頭看向餐廳中的窗戶，“我看到別人堆了雪人！”
溫暖的房間，手掌在玻璃上抹走一片白霧。
只不過在傑奎琳高層的套房中，玻璃之後仍然是無邊無際的白霧。
指尖撚搓開冰涼的水漬，賀至饒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
手機在身後響起，他轉了身，走去書房的桌邊。
手機在桌面震動著，屏幕顯示著來電。
【茜茜】
在情人節僅剩的三個小時，黃星蒔堆好了一個雪人。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只是想掏出手機給雪人拍一張竣工的照片，卻撥出了一通電話。
“餵？”
等待音在她還沒來及猶豫自己是否做的對的時候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賀至饒那熟悉的聲音。
黃星蒔擡起頭，她看向雪人。
“賀至饒。”
“嗯。”
不明不白的態度，熱血突然像被迎面一股寒風熄滅。
黃星蒔抿抿嘴，她緊張地眨巴幾下眼睛。
“你在做什麽？”
她終於找了一個最該問出的問題。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耳邊只剩賀至饒深深的呼吸。
真奇怪，他們之間明明隔著兩個國度，但她好像可以想象到賀至饒的眼神。
手機貼在耳邊，聽到的是呼呼的風聲。
賀至饒靠坐在桌邊，他轉身望了一周身邊空曠無人的房間。
“在忙。”他說。
他說完，憋笑似的抿住了嘴唇。
簡單的兩個字。
比起剛剛的“嗯”沒好多少。黃星蒔背過身去，她躲著風，心臟在她與賀至饒的沈默之間咚咚直跳。
電話仍然通著，她得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好——
“你在哪裏？”片刻之後，黃星蒔問。
身體離開桌沿，賀至饒向房間外走去。
“倫敦。”賀至饒說。
這個回答太過幹脆利索，像賀至饒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露出的那張看起來就十分漠然的臉。
他太過嚴苛的劃清界限了，好像，他真的在世界的某一處開始選擇忘記她。
“好吧。”黃星蒔自顧自地點點頭。
她吸了一口氣，笑了笑。
“再見。”黃星蒔說。
她說完，並沒有急著掛斷，而是留了幾秒的時間，想聽聽賀至饒的反應。
如果賀至饒說點什麽——
可賀至饒什麽都沒說。
在寂靜大約五秒後，他掛斷了電話。
“餵！你來真的！！！”
耳邊那個掛斷電話的聲音太過斬釘截鐵，黃星蒔簡直難以置信。
她捧著已經返回撥號頁面的屏幕，震驚轉為了怒火。
這個混蛋！
他居然真的放過她了？？
雪地靴氣得踹了一腳地面的雪花。
雪花飛濺，撲向面前那個堆得完美的雪人。
“你！”黃星蒔指著雪人，“你最好永遠不要回到曼哈頓！”
雪人笑瞇瞇的，這可比那個混蛋看起來可愛多了。
可他的笑更令人氣憤了！
黃星蒔猛地拽下作為雪人鼻子的胡蘿蔔：“混蛋羅伊·貝裏尼，我要把你的鼻子拿去餵松鼠！”
胡蘿蔔狠狠地拔下，黃星蒔向後退了幾步。
最後她想準備用一個漂亮的回旋踢踢飛雪人的時候，雪人腦袋飛一般的砸向了別墅的墻壁。
撲通一聲，黃星蒔重重地摔進厚厚的雪地。
“你這個混蛋——”
手機響起來電，黃星蒔躺著雪地裏。
她眼含一汪熱淚，接起了這通來電。
“我在倫敦。”
手機那頭居然還是賀至饒的聲音。
黃星蒔揉著摔痛的屁股，她痛到哽咽：“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嗯。”賀至饒淡聲說，“掛了。”
“羅伊——”屁股痛得爬不起來，黃星蒔可憐巴巴地撅起嘴，“我屁股好痛。”
“我不關心你和誰上床了。”
“你有什麽毛病嗎？”這句話就好像一針鎮痛劑，黃星蒔一骨碌爬起來，“我是摔痛的！”
“我不關心你們的約會地點。”
“我是在雪地裏摔倒的！”
“花樣真多。”賀至饒還是淡淡的，“掛了。”
“餵！”黃星蒔無語地張大嘴巴，“因為我踢飛了你的雪人所以我才滑倒了！”
她理直氣壯地看著面前四分五裂的雪人：“你應該給我道歉。”
勞斯萊斯在傑奎琳酒店門前停下，賀至饒看向東64街方向。
“什麽我的雪人？”
“我堆的。”黃星蒔挑釁地昂起下巴，“我給他起名叫羅伊·貝裏尼。中文名是賀至饒。”
“我在倫敦。”賀至饒說。
黃星蒔皺起眉頭：“你為什麽總是說這個？”
“後天我會去巴黎。”
賀至饒接二連三地說出了自己的行程，黃星蒔終於恍然大悟。
賀至饒大概是想說，如果她想見他，就得去倫敦。
“我去不成。”黃星蒔沮喪地小聲說，“我明天還得去學校呢。”
車輪在雪地中轉向，拐進麥迪遜大道的馬路中。
賀至饒捏著下頜，他看著窗外仍然未停的大雪。
“你想見我嗎？”他的語氣與嘴角的笑是截然相反的冰冷。
“你想我嗎？”黃星蒔反問。
她還是這樣不肯輸一丁點。
賀至饒忍著笑，他敬佩地點了點頭。
“現在是我在問你。”他的語氣還是那副冷冰冰。
雪人四分五裂，看起來實在太慘了。
黃星蒔蹲下身，她整理著雪團，試著把它們重新堆在一起。
“我想你。”黃星蒔小聲說，“你可以來紐約嗎？”
賀至饒板起臉。
“為什麽想我？”
為什麽想？
想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因為。。。。。。因為。。。。。。”黃星蒔的眼睛轉了幾圈，她支支吾吾起來，“我想和你——”
賀至饒哼哼一笑。
“我不是男妓啊，黃小姐。”
。。。。。。
賀至饒低沈又滿是嘲諷的聲音，黃星蒔的臉頰像是被戳穿了似的滾燙。
“我說我想和你去中央公園。”她快速否決了正確答案，“我又不是有什麽饑渴癥，時時刻刻都想和你睡！”
“黃星蒔。”賀至饒說，“如果你死了，一定是活活憋死的。”
“你才是。”黃星蒔不服氣地嚷起來，“你才是！”
賀至饒挑眉：“想要我嗎？”
。。。。。。
賀至饒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他在進去之前故意想讓她求他快點做時才會有的壞心眼。
但此時此刻，這是個陷阱。
黃星蒔決絕地扭頭。
“不想。”
她說完了，立刻救急似的將中指交叉搭在食指上。
“一心侍奉上帝了？”
黃星蒔心平氣和地微笑著：“我無欲無求。”
“不去中央公園。沒空。”
“那你想去哪兒？”黃星蒔吃驚地問，“我只能有空去長島了。”
“嗯。”手機那頭，賀至饒喝了一口水。
黃星蒔試探著問：“你想來嗎？”
賀至饒沒有回答。
礦泉水的玻璃瓶放回身邊，賀至饒咽下了口中的水，才低低地笑了起來。
車已經拐進東64街，賀至饒笑著笑著，又愜意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遠處站在別墅外的那個白色身影t，才在黃星蒔沈默的等待中慢吞吞地說：“再見，黃小姐，我要和我的女朋友去約會了。”
這句話無異於最令人驚慌失措的現實，黃星蒔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手機貼在耳邊，一輛車的車頭遠距燈照亮她的身側。
黃星蒔轉過身，她還沒來及在賀至饒與這惱人的車頭燈之中選擇一個最該令她憤怒的。
她瞇著眼睛，將視線穿透一片銀白的光。
不遠處路燈下，她心中的混蛋賀至饒正站在那裏。
他一身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銀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背後。
為他勾勒了一層銀白色的輪廓。
像夢一樣——
飄渺、純凈。
無法分辨夢境或是現實。
“餵？”
賀至饒的聲音在手機聽筒中傳來。
黃星蒔拿著手機，她張開嘴巴，直直地看著前方。
下一秒，她掛斷了電話。
就像總是在夢中該做的那樣，黃星蒔跑去了賀至饒的方向。
“為什麽你來的這麽快？”她驚訝又驚喜地看著他的臉龐。
“因為我現在住在傑奎琳。”賀至饒笑著放下手機。
“為什麽？”
“搬了新家。”
“新家？”
“1600平。”賀至饒假裝苦悶地搖頭嘆氣，“太大了。”
“哇。”黃星蒔好奇地歪歪腦袋，“你不會覺得孤獨嗎？”
“有點。”賀至饒認同地點點頭，“所以得找個人陪我一起住。”
黃星蒔裝作不明白。
“找誰呢？”
賀至饒笑了起來。
“你猜。”
賀至饒話音未落，黃星蒔突然撲向前。
她毫無預警，卻結結實實地被賀至饒接進了懷中。
賀至饒的手臂環繞著她的背後。
一點點收緊。
她同樣珍惜又渴望地環抱著他。
黃星蒔埋在賀至饒的懷中：“你回到曼哈頓了。”
賀至饒低下頭，他將臉頰貼緊了黃星蒔戴著毛茸茸耳罩的腦袋邊。
“嗯。”
“什麽時候？”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為什麽？”
賀至饒輕聲一笑：“你猜。”
黃星蒔不滿地仰起頭：“你為什麽總是讓我猜。”
賀至饒笑著哄她：“有獎競猜。”
“拜托。”黃星蒔努起嘴，“你明知道我的勝負欲很強。”
“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賀至饒說。
“哈哈，好吧！”黃星蒔想了想，她煞有介事地想了一會兒，說，“我猜，因為你還是想念我。”
賀至饒笑著看著黃星蒔放亮的眼睛：“某些人聽起來很得意。”
“當然。”黃星蒔說。
她明明已經得知了答案，卻又問：“是真的嗎？”
“嗯。”賀至饒說，“因為想你。”
緊密的擁抱，在此時漸漸松懈了。
黃星蒔放開賀至饒，她輕輕推開他。
“羅伊。”黃星蒔認真地註視著賀至饒的眼睛。
她看著這張她深愛的臉龐，終於不會再令她自我懷疑他到底是否愛她。
“羅伊。”黃星蒔抿了抿緊張的嘴唇，“我在高中時因為嫉妒傑西卡成為了校啦啦隊隊長候選人之一，所以沒有拒絕曲棍球隊長迪恩·康拉德的吻。因為我想，如果傑西卡與他在一起，那麽她一定是學校裏風頭最盛的人了。”
她自顧自地嘲笑著自己：“這個天真的想法讓我與我最珍惜的朋友分道揚鑣，也讓我與我最——”
黃星蒔看著賀至饒的眼睛，她的心中滿是愧疚：“我最愛的人，一起和我承擔著它的懲罰。”
“抱歉。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些。但是，羅伊。”黃星蒔誠懇地說，“我從來沒有只是和你隨便玩玩。”
“我一直——”她咽下一口哽咽，“擔心我愛的人會因為我的錯誤而對我失望。事實證明，不肯接受錯誤過去的人，是我自己。”
“我總是急著將所有的事情變好，在淩晨鐘聲響起的時刻，於是我對我自己說，過去的事情，它會慢慢消失的。”黃星蒔笑著說，“結果這只是我用來逃避現實的把戲。”
眼淚滾下，賀至饒給黃星蒔擦去了眼淚。
指腹眷戀地擦過柔軟的臉頰，賀至饒看著黃星蒔淚眼盈盈的雙眼。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黃星蒔不太明白。
“哈——”賀至饒低頭笑著搖了搖頭，“居然只是這樣。”
他還總以為，自己是不是哪裏出了什麽岔子。
“羅伊——”
“可我認為它並不重要。”賀至饒說，“或者說，我沒有把自己在你心中想象得那麽重要。”
“沒關系。”他點著頭。
“謝謝你。”他繼續給黃星蒔擦走臉上的餘淚，“謝謝你與我分享了你最珍貴的秘密。”
眼淚徹底像斷了線的珍珠。
黃星蒔擦著眼睛，她又為自己感到無奈，又想笑。
“羅伊。”黃星蒔抓住賀至饒的手，“瞧，我給自己的愛情設置了重重障礙，但我還是等到了你。
她隔著眼淚看著他：“真好。”
“什麽？”賀至饒柔聲問。
“今天是情人節，現在剛好我很想你。”黃星蒔笑起來，“你說你愛我，而我剛好也愛你！”
“剛好很愛我。”賀至饒癟起嘴，他可憐地裝作假哭似的啜泣幾聲，“我好可憐。”
“特別愛你！”黃星蒔向前一蹦，她的胳膊搭在賀至饒脖子上，帶著他一左一右晃著轉圈。
“特別特別愛你！”她說，“羅伊，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賀至饒低頭看著黃星蒔，他看著她的嘴巴，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正確答案。”
“行。”賀至饒抱著黃星蒔，他們一起向車邊挪去，“我該頒發我的禮物了。”
“真的有禮物？”
幻影後排車座上，寶石藍色印有尚美巴黎標志的盒子靜靜躺在燈光中。
盒子迫不及待地掀開，拿出了一尊冠冕，又迫不及待地將它帶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沈重的冠冕戴在頭上，指尖摸到的是冰涼的鉆石與星星堅硬的尖角。
黃星蒔放下撫摸冠冕的手，她看向賀至饒。
“如果沒有這通電話，你還會把它送給我嗎？”
賀至饒笑而不語。
“我知道你會打給我。”他說。
“是嗎？”黃星蒔故意問，“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手臂向前一勾，賀至饒將黃星蒔抱近懷中。
“因為你愛我。”
愛是看得透，感受得到的。
他在離開曼哈頓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就會很快回到這裏。
“沒錯。”黃星蒔慷慨地承認了，“這是正確答案！”
她久久地看著賀至饒，看著他眼中在她的眼睛與嘴唇之間徘徊的直勾勾的渴望。
吻像一片雪花墜落唇邊。
冰冷，但漸漸融化。
“我愛這個禮物。”黃星蒔在賀至饒的唇邊說，“我要為它配上一百字的告白。”
“對它告白？”
“對我的男朋友告白！”黃星蒔親了一口賀至饒的嘴巴，“對你！”
“羅伊。”她捧起賀至饒的臉頰，“我愛你。”
手掌按著後背，賀至饒將黃星蒔緊緊抱緊。
“我愛你。”
距離情人節結束的時間僅剩兩個小時。
時代廣場所有的屏幕突然全部熄滅。
“什麽啊？”為數不多的游客們仰頭好奇地對著這好像突然出現的故障。
準備在網上問問時代廣場是不是出了什麽毛病的推文還沒有發出，所有的屏幕重新亮起。
【塞西莉亞·霍伯特&羅伊·貝裏尼】
每一塊屏幕上，全都被這兩個名字所占據。
而帝國大廈頂部，在淩晨前的末尾，亮起了弗洛伊德玫瑰般的紅色。
-【塞西莉亞與一個男人在時代廣場接吻！！！！！】
-【誰誰誰！？】
·
【塞西莉亞茜茜】：【羅伊·貝裏尼是我的男朋友！我超愛他！並且，我會永遠愛他。】
【羅伊貝裏尼】：【我的愛，我的星星，我的塞西莉亞。】
·
【sheis】：【哇哇哇！多日不見，迎頭趕上這次的猛料！】
【塞西莉亞·霍伯特與羅伊·貝裏尼在情人節的末尾宣布了他們的戀愛？？？】
【救命！我沒看錯吧？？？？】
【不管怎麽說，我回來啦！】
【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今日箴言：她是——新的一年，請把你們的秘密交給我。】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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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 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
幾架戰鬥機呼嘯飛過人聲鼎沸的超級碗上空，作為球賽開場的助興。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歡迎——美國甜心。一直被模仿, 從未被超越, 在全世界都廣受讚譽的——達拉斯牛仔啦啦隊！”
廣播環繞球場, 密密麻麻的看臺上爆發一陣比看到戰鬥機時更大的歡呼聲。
如茵的綠地上，出現了一群標志性的牛仔藍。
“我的天！我的天！”黃星蒔收起和維多利亞正在自拍的手機, 她迅速站起身，趕快舉起手中的望遠鏡去在那群靚麗又活力四射的姑娘們之中找著自己的最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芬恩也站起來了, 他抱著雙臂, 用眼睛找來找去。
黃星蒔的眼睛貼在望遠鏡的鏡筒上。
“第一排從右邊數第四個！”她大聲說。
“我看到她啦！”艾倫欣喜地大叫。
“傑西卡！你能行！”肖恩用嘴巴吹了幾聲口哨, 他高高舉起手臂, 用力地鼓掌歡呼。
握著望遠鏡的雙手在顫抖著, 黃星蒔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 她的胸脯因為呼吸而快速地起伏著。
她聽著響徹雲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著正前方那些在草地上已經擺好啦啦操開場姿勢的女孩們。
此時此刻，她敢發誓，她絕對比傑西卡還要緊張一萬倍！
這個號稱有著最嚴苛的入選條件與訓練強度的啦啦隊足夠在堪薩斯城酋長隊與舊金山49人隊出場之前就能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大屏幕上打出【達拉斯牛仔啦啦隊】的隊名，長長的鏡頭掠過隊員們燦爛的笑臉。
“傑西卡！”
傑西卡那張滿是驕傲又自信的臉龐出現在大屏幕上時, 黃星蒔指著大屏幕尖叫起來。
“傑西卡！”
看著球場上女孩們活力四射地甩起頭發，黃星蒔捂住了嘴巴，她看著她們整齊劃一的動作，眼睛中綴滿了感動的淚水。
這很難，她知道傑西卡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所以她才知道這有多麽不簡單。
她已經來到拉斯維加斯陪她練習了一整個星期。
所有人的目光就該屬於傑西卡，黃星蒔衷心地望著傑西卡的身影。
她就像千錘百煉後展翅的鷹，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經受磨煉時揮灑的汗水與忍受的艱苦, 只讓人瞧見她此時笑容與力量。
啦啦隊將球場氛圍預熱到了頂端，比賽的兩只隊伍隨後入場。
體育場內一聲哨響，冠軍賽正式拉開帷幕。
啦啦隊暫時退場，將賽場交還球隊。
“怎麽樣！你緊張嗎？”
傑西卡蹦蹦跳跳地跑來朋友們在的位置區時，黃星蒔趴在圍欄邊大聲問。
“一點點！”
傑西卡瞪著眼睛點點頭，但她快樂又俏皮地將手上的銀藍色相間的手搖花玩得嘩嘩作響。
這場全美每年最貴、最值得關註的橄欖球決賽，拉斯維加斯內室內室外所有屬於公共場合的屏幕上到處都是綠色的草地和為了球隊驚險傳球而歡呼的觀眾們。
賭場實時顯示著球隊勝率的下註率。
兩只球隊的下註率爭相不下，酋長隊一分球被擋，下註率伴隨著喝倒彩的聲音瞬間下降。
“你這個蠢蛋！難道你沒力氣嗎！”傑西卡氣得在滿場喝彩與喝倒彩的呼聲中對著酋長隊大罵。
球場上充滿了為了這個失誤而失望憤怒的哀嘆，原本直播著球員們的鏡頭突然轉向播向了賽場邊的啦啦隊隊員們。
大概是——沒什麽比看看漂亮的啦啦隊更能讓人轉移那些怒火了。
大屏幕的鏡頭搜尋著啦啦隊的隊員們，它在西邊晃了一圈，轉去了南邊。
“你！”黃星蒔看著傑西卡的側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激動地拍了拍傑西卡的t手臂，在她的臉邊指著大屏幕的方向。
“什麽！”傑西卡猛然望去。
她很快看到自己在大屏幕上被放大無數倍的模樣。
“嘿！”傑西卡立刻收起了吐槽，她換了一副甜甜的笑臉，歡快地蹦來蹦去。
下一秒，她就好像想起什麽事似的指向黃星蒔。
“看她！”傑西卡蹦起來抱住黃星蒔的肩膀，她看著她們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臉頰一起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的嘴巴在張合著。
“她是塞西莉亞！”
全美的電視轉播著超級碗現場鏡頭中金發女孩們的臉龐，還有高空之上的私人飛機的電視上。
鏡頭依依不舍地轉去了別處，沿著場邊的廣告橫幅溜了一圈。
它經過讚助商之一的「好思糖業」廣告，轉回整裝待發新一輪戰術的球員們。
【傑西卡諾伯托】：【你們看超級碗了嗎？亞瑟小子！已經快嗨翻天啦。我愛超級碗！我愛拉斯維加斯！我愛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茜茜】：【我同樣愛你！J。幹杯！】
灣流G650ER抵達肯尼迪機場，落地滑行結束，緩緩放下了登機梯。
機身艙門打開，一雙黑色皮鞋踏出機艙。
剛剛邁下登機梯的第二層臺階，手中的手機就收到了ig的推送。
賀至饒在梯子上站定，他摘下右手的皮手套，拿起手機點開了這條推送。
屏幕上刷屏的是今晚發布的一連串的自拍。
寒冷的夜風吹得人雙眼迷離，賀至饒瞇著眼睛，他用拇指在被零下溫度凍得冰涼的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從拉斯維加斯的夜景，到超級碗中場秀的狂歡現場，又到女孩們的酒店派對。
拇指劃到最新自拍合集的第三張，賀至饒停止了滑動。
柔和的視線註視著手機屏幕，在一雙綠眼睛上倒映著兩點瑩瑩的屏幕白光。
賀至饒看著黃星蒔與身後「好思糖業」在超級碗投放的廣告牌的合照，鼻尖忍不住哼出了一聲輕笑。
嘴中笑著嘆出一口白霧，賀至饒按滅手機。
他戴上皮手套，仰頭望向頭頂上方屬於紐約的夜空。
2.14日，情人節，大雪。
曼哈頓烏雲密布，鵝毛大雪漸漸覆蓋雨後濕冷的地面。
只不過在這個甜蜜的節日氛圍中，冷風與雪好像更加能令情侶們把這個節日過得黏黏糊糊。
黃星蒔打著呵欠趴在落滿積雪的窗後，她看著窗外即使在2月中旬仍然還是冰天雪地的曼哈頓。
她無需出門就能想象到，今天不適合單身的人出門。
窗簾又向旁邊拉開了一些，露出了林立於別墅區前方的高樓大廈們。
大雪紛紛揚揚，與陰沈沈的天空幾乎融為一體。
也攔腰遮擋了原本一眼就能望見的傑奎琳。
或許是那些白茫茫的霧，讓黃星蒔想起了倫敦。
她想起倫敦，又忍不住想起那雙沈靜的眼睛。
它的確像美國人對於倫敦的幻想一樣。
陰冷，多雨。
如藏於總是散不去霧中，讓人無法看清內心。
“倫敦有什麽好的——”
時隔35天，窗簾終於因為分離之後後知後覺的憤懣，而賭氣般地甩在窗臺邊。
黃星蒔氣鼓鼓地看向了沒有任何跡象的手機。
說實話，她並不是不想給賀至饒打一通電話。
可她忙於耶魯大學的轉學流程和陪著傑西卡的超級碗練習，或者姐妹會的春日餐會，總是在自己下定決心要給他打一通電話時，就被那些瑣碎的事情轉移了註意力。
而且，每當她拿起手機，她就會想起賀至饒的話。
他必須是在到達世界各地卻仍然無法忘記曼哈頓之後，才會回到曼哈頓。
而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賀至饒如今有沒有忘記曼哈頓。
又有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感情總是變化莫測的。
這種事情，想想就令人不服氣。
“倫敦有什麽好的！”黃星蒔氣鼓鼓地把手機扔回了床上。
“早安呀，塞西莉亞小姐～”
維達帶著充滿幹勁的語調打開了房間門。
八點黃星蒔還沒有出現在樓下，於是她端著早餐來到了四樓。
維達將放滿餐食與紅茶的托盤放在黃星蒔的床上，她熟練地先去拉開房間內所有的窗簾。
“你今天要做什麽！”
來電被接通的一瞬間，傑西卡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在電話那頭傳來。
“嗯——我不知道。不過我今天沒有課。”黃星蒔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她爬回床上，開始喝著維達剛剛端進房間的紅茶。
“可憐的C。”傑西卡在那頭很是遺憾地感慨著，“其實我特別想和你一起過情人節——”
“算了吧！”
黃星蒔趕忙咽下這口紅茶，她捏著茶杯的茶柄，將嘴巴靠近床頭櫃方向。
“我可不想夾在你和艾倫的中間。”
她說著，自顧自地搖頭晃腦對著空氣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
“我當然知道啦。”傑西卡哈哈一笑。
不過她很快又說：“你不打算找一個人出門約會嗎？”
“約會？”黃星蒔頓時郁悶起來。
“誰。”
她問出這個問題，難以自拔地又想起了賀至饒。
“曼哈頓到處都是男人！”傑西卡驚訝地提醒道。
“算了吧。”黃星蒔嘆了一口氣。
她對著茶杯，沒滋味兒地撇撇嘴：“我對男人沒興趣。”
傑西卡假裝被逗笑地哼哼笑了一聲。
“羅伊·貝裏尼？”她幹脆把話挑明了。
“他去倫敦了。”黃星蒔沒好氣地喝了一口茶。
“倫敦？”傑西卡驚呼道，“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黃星蒔聳聳肩膀，“沒準他就喜歡倫敦，他在倫敦長大的。”
“什麽下雨天，什麽把皮膚塗成橘子皮色的英格蘭女人。”她絮絮叨叨地嘀咕著自己的不滿。
“倫敦有什麽好的！”最後，黃星蒔實在沒有忍住對傑西卡說出這句話。
“呃——”傑西卡沈默了幾秒。
“你為什麽不給他打電話？”她說。
“算了吧。”黃星蒔搖搖頭，她越發忍不住陰陽怪氣，“沒準他在與別的女人約會呢。”
“哈哈，好吧。”傑西卡只能這樣說，“那麽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餐，然後我再與艾倫去吃晚餐。這樣你可以只孤獨半天時間。”
“別管我了，J。”黃星蒔打起精神。
她耐心地對傑西卡隔空露出一個笑容：“這是你們第一個情人節，就去好好過吧！”
“在掛斷電話之前，我想說——C。”傑西卡委婉地說，“不管怎麽說，你應該給他打一個電話。”
“在新年夜不止我自己去過東64街，還有羅伊·貝裏尼。”傑西卡忽略了賀至饒威脅過她的那些話，她轉而又煩又無語地笑起來，“相信我，我知道他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愛你。”
電話掛斷，維達已經收拾到了床邊。
她抱著剛剛在地毯上撿起的抱枕，對著黃星蒔滿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傑西卡小姐說的對。”維達十分小聲的，就像講出一個秘密似的那樣神神秘秘地瞪大了眼睛，“我看到57街的車了，不止新年夜。”
可是賀至饒在離開曼哈頓之前，說了那樣的一句話。
黃星蒔沒有理會維達對於傑西卡的附和，她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這個世界可太大了。
賀至饒該有多麽執著地愛她，才會在世界各地都無法忘記她呢。
這可真是——一個想想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童話。
情人節的街頭四處都是手拉手的戀人，他們一起淋著大雪，在那些看起來就很溫暖的咖啡廳或者甜品店中進進出出。
而獨自一人也沒什麽不好的，購物也可以填滿無聊寂寞的時間。
黃星蒔花了一整個下午幾乎把麥迪遜大道逛了一個遍。
查理把那一大堆的購物袋塞進車中，空蕩蕩的手就好像重新被清零了的時間。
在回家之前，黃星蒔想起了維達。
她又閑不住地跑去新星百貨，給維達買了一個維達最想要的網紅吸管保溫杯當作情人節禮物。
最後，她在咖啡店買了一袋蘋果糖，帶著一大堆新衣服和鞋子回到家中。
“哇！Stanley！”維達開心地舉起她的禮物。
她拿起另外一個盒子遞給露西，“塞西莉亞小姐送給你的！”
“謝謝！”露西也十分高興能收到一份情人節禮物。
維達抱著保溫杯，她得到了這個禮物，開心地簡直能跳一支舞了。
“我喜歡這個桃粉色！它···”
“好，好。”黃星蒔敷衍著身後維達喋喋不休地講述她為什麽想得到這個杯子的來龍去脈。
她忙著把自己今日滿載而歸、其實她也忘記自己具體買了些什麽的購物袋們提進電梯。
“卡羅琳與安德魯不會回家吃晚餐了哦！”維達抻著脖子t對著電梯方向大喊，“他們要在外面單獨吃情人節晚餐！”
。。。。。。
電梯門關上，黃星蒔看著自己站在一堆購物袋中孤獨的身影。
情人節晚餐——
維達居然還特意加重了這句話。
維達的語氣，好像是故意這樣說的。
如果不是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她一定會沖出去把她送給維達的禮物奪走全部送給露西！
情人節有什麽大不了的！
【傑西卡】：【你給羅伊·貝裏尼打電話了嗎？】
【塞西莉亞】：【倫敦與紐約有時差。】
【傑西卡】：【是嗎？】
【傑西卡】：【多久？】
【塞西莉亞】：【我要睡覺了。】
【傑西卡】：【拜托，現在才19:00！】
主啊——
黃星蒔跪在床上，她雙手交握，虔誠地望著天花板。
請把情人節取消吧。
或者，讓賀至饒也別過情人節。
“阿門。”
黃星蒔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架。
她完全不敢說出口的她不敢給賀至饒打電話的原因是——
她擔心他正和別的女人在一張床上！
畢竟今天可是情人節！
全球的床大概都在遭受著搖晃的苦難。
賀至饒和別的女人——
這真是——一件哪怕想想就很想尖叫的畫面！
天花板靜悄悄的，黃星蒔睜開眼睛。
她拿起身邊的手機——
很好，日歷上仍然顯示著今天是情人節。
這對主來說，大概有些困難。
算了吧——
黃星蒔氣餒地撅起嘴巴，她翻了個身子，悶悶地躺進柔軟的窗中。
房間內只剩時鐘哢噠哢噠前進的聲音，還有零星幾下下了一整日的鵝毛大雪擦過玻璃時的窸窸窣窣。
黃星蒔慢慢起身，她扭頭望向布滿白霧的玻璃。
情人節晚餐，露西與維達卻做了一桌最豐盛的美食。
她們就像安慰黃星蒔的孤獨似的，一個接著一個說著明星們搞笑又離譜的八卦。
“今天的雪下得很漂亮。”露西扭頭看向餐廳中的窗戶，“我看到別人堆了雪人！”
溫暖的房間，手掌在玻璃上抹走一片白霧。
只不過在傑奎琳高層的套房中，玻璃之後仍然是無邊無際的白霧。
指尖撚搓開冰涼的水漬，賀至饒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
手機在身後響起，他轉了身，走去書房的桌邊。
手機在桌面震動著，屏幕顯示著來電。
【茜茜】
在情人節僅剩的三個小時，黃星蒔堆好了一個雪人。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只是想掏出手機給雪人拍一張竣工的照片，卻撥出了一通電話。
“餵？”
等待音在她還沒來及猶豫自己是否做的對的時候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賀至饒那熟悉的聲音。
黃星蒔擡起頭，她看向雪人。
“賀至饒。”
“嗯。”
不明不白的態度，熱血突然像被迎面一股寒風熄滅。
黃星蒔抿抿嘴，她緊張地眨巴幾下眼睛。
“你在做什麽？”
她終於找了一個最該問出的問題。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耳邊只剩賀至饒深深的呼吸。
真奇怪，他們之間明明隔著兩個國度，但她好像可以想象到賀至饒的眼神。
手機貼在耳邊，聽到的是呼呼的風聲。
賀至饒靠坐在桌邊，他轉身望了一周身邊空曠無人的房間。
“在忙。”他說。
他說完，憋笑似的抿住了嘴唇。
簡單的兩個字。
比起剛剛的“嗯”沒好多少。黃星蒔背過身去，她躲著風，心臟在她與賀至饒的沈默之間咚咚直跳。
電話仍然通著，她得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好——
“你在哪裏？”片刻之後，黃星蒔問。
身體離開桌沿，賀至饒向房間外走去。
“倫敦。”賀至饒說。
這個回答太過幹脆利索，像賀至饒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露出的那張看起來就十分漠然的臉。
他太過嚴苛的劃清界限了，好像，他真的在世界的某一處開始選擇忘記她。
“好吧。”黃星蒔自顧自地點點頭。
她吸了一口氣，笑了笑。
“再見。”黃星蒔說。
她說完，並沒有急著掛斷，而是留了幾秒的時間，想聽聽賀至饒的反應。
如果賀至饒說點什麽——
可賀至饒什麽都沒說。
在寂靜大約五秒後，他掛斷了電話。
“餵！你來真的！！！”
耳邊那個掛斷電話的聲音太過斬釘截鐵，黃星蒔簡直難以置信。
她捧著已經返回撥號頁面的屏幕，震驚轉為了怒火。
這個混蛋！
他居然真的放過她了？？
雪地靴氣得踹了一腳地面的雪花。
雪花飛濺，撲向面前那個堆得完美的雪人。
“你！”黃星蒔指著雪人，“你最好永遠不要回到曼哈頓！”
雪人笑瞇瞇的，這可比那個混蛋看起來可愛多了。
可他的笑更令人氣憤了！
黃星蒔猛地拽下作為雪人鼻子的胡蘿蔔：“混蛋羅伊·貝裏尼，我要把你的鼻子拿去餵松鼠！”
胡蘿蔔狠狠地拔下，黃星蒔向後退了幾步。
最後她想準備用一個漂亮的回旋踢踢飛雪人的時候，雪人腦袋飛一般的砸向了別墅的墻壁。
撲通一聲，黃星蒔重重地摔進厚厚的雪地。
“你這個混蛋——”
手機響起來電，黃星蒔躺著雪地裏。
她眼含一汪熱淚，接起了這通來電。
“我在倫敦。”
手機那頭居然還是賀至饒的聲音。
黃星蒔揉著摔痛的屁股，她痛到哽咽：“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嗯。”賀至饒淡聲說，“掛了。”
“羅伊——”屁股痛得爬不起來，黃星蒔可憐巴巴地撅起嘴，“我屁股好痛。”
“我不關心你和誰上床了。”
“你有什麽毛病嗎？”這句話就好像一針鎮痛劑，黃星蒔一骨碌爬起來，“我是摔痛的！”
“我不關心你們的約會地點。”
“我是在雪地裏摔倒的！”
“花樣真多。”賀至饒還是淡淡的，“掛了。”
“餵！”黃星蒔無語地張大嘴巴，“因為我踢飛了你的雪人所以我才滑倒了！”
她理直氣壯地看著面前四分五裂的雪人：“你應該給我道歉。”
勞斯萊斯在傑奎琳酒店門前停下，賀至饒看向東64街方向。
“什麽我的雪人？”
“我堆的。”黃星蒔挑釁地昂起下巴，“我給他起名叫羅伊·貝裏尼。中文名是賀至饒。”
“我在倫敦。”賀至饒說。
黃星蒔皺起眉頭：“你為什麽總是說這個？”
“後天我會去巴黎。”
賀至饒接二連三地說出了自己的行程，黃星蒔終於恍然大悟。
賀至饒大概是想說，如果她想見他，就得去倫敦。
“我去不成。”黃星蒔沮喪地小聲說，“我明天還得去學校呢。”
車輪在雪地中轉向，拐進麥迪遜大道的馬路中。
賀至饒捏著下頜，他看著窗外仍然未停的大雪。
“你想見我嗎？”他的語氣與嘴角的笑是截然相反的冰冷。
“你想我嗎？”黃星蒔反問。
她還是這樣不肯輸一丁點。
賀至饒忍著笑，他敬佩地點了點頭。
“現在是我在問你。”他的語氣還是那副冷冰冰。
雪人四分五裂，看起來實在太慘了。
黃星蒔蹲下身，她整理著雪團，試著把它們重新堆在一起。
“我想你。”黃星蒔小聲說，“你可以來紐約嗎？”
賀至饒板起臉。
“為什麽想我？”
為什麽想？
想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因為。。。。。。因為。。。。。。”黃星蒔的眼睛轉了幾圈，她支支吾吾起來，“我想和你——”
賀至饒哼哼一笑。
“我不是男妓啊，黃小姐。”
。。。。。。
賀至饒低沈又滿是嘲諷的聲音，黃星蒔的臉頰像是被戳穿了似的滾燙。
“我說我想和你去中央公園。”她快速否決了正確答案，“我又不是有什麽饑渴癥，時時刻刻都想和你睡！”
“黃星蒔。”賀至饒說，“如果你死了，一定是活活憋死的。”
“你才是。”黃星蒔不服氣地嚷起來，“你才是！”
賀至饒挑眉：“想要我嗎？”
。。。。。。
賀至饒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他在進去之前故意想讓她求他快點做時才會有的壞心眼。
但此時此刻，這是個陷阱。
黃星蒔決絕地扭頭。
“不想。”
她說完了，立刻救急似的將中指交叉搭在食指上。
“一心侍奉上帝了？”
黃星蒔心平氣和地微笑著：“我無欲無求。”
“不去中央公園。沒空。”
“那你想去哪兒？”黃星蒔吃驚地問，“我只能有空去長島了。”
“嗯。”手機那頭，賀至饒喝了一口水。
黃星蒔試探著問：“你想來嗎？”
賀至饒沒有回答。
礦泉水的玻璃瓶放回身邊，賀至饒咽下了口中的水，才低低地笑了起來。
車已經拐進東64街，賀至饒笑著笑著，又愜意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遠處站在別墅外的那個白色身影t，才在黃星蒔沈默的等待中慢吞吞地說：“再見，黃小姐，我要和我的女朋友去約會了。”
這句話無異於最令人驚慌失措的現實，黃星蒔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手機貼在耳邊，一輛車的車頭遠距燈照亮她的身側。
黃星蒔轉過身，她還沒來及在賀至饒與這惱人的車頭燈之中選擇一個最該令她憤怒的。
她瞇著眼睛，將視線穿透一片銀白的光。
不遠處路燈下，她心中的混蛋賀至饒正站在那裏。
他一身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銀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背後。
為他勾勒了一層銀白色的輪廓。
像夢一樣——
飄渺、純凈。
無法分辨夢境或是現實。
“餵？”
賀至饒的聲音在手機聽筒中傳來。
黃星蒔拿著手機，她張開嘴巴，直直地看著前方。
下一秒，她掛斷了電話。
就像總是在夢中該做的那樣，黃星蒔跑去了賀至饒的方向。
“為什麽你來的這麽快？”她驚訝又驚喜地看著他的臉龐。
“因為我現在住在傑奎琳。”賀至饒笑著放下手機。
“為什麽？”
“搬了新家。”
“新家？”
“1600平。”賀至饒假裝苦悶地搖頭嘆氣，“太大了。”
“哇。”黃星蒔好奇地歪歪腦袋，“你不會覺得孤獨嗎？”
“有點。”賀至饒認同地點點頭，“所以得找個人陪我一起住。”
黃星蒔裝作不明白。
“找誰呢？”
賀至饒笑了起來。
“你猜。”
賀至饒話音未落，黃星蒔突然撲向前。
她毫無預警，卻結結實實地被賀至饒接進了懷中。
賀至饒的手臂環繞著她的背後。
一點點收緊。
她同樣珍惜又渴望地環抱著他。
黃星蒔埋在賀至饒的懷中：“你回到曼哈頓了。”
賀至饒低下頭，他將臉頰貼緊了黃星蒔戴著毛茸茸耳罩的腦袋邊。
“嗯。”
“什麽時候？”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為什麽？”
賀至饒輕聲一笑：“你猜。”
黃星蒔不滿地仰起頭：“你為什麽總是讓我猜。”
賀至饒笑著哄她：“有獎競猜。”
“拜托。”黃星蒔努起嘴，“你明知道我的勝負欲很強。”
“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賀至饒說。
“哈哈，好吧！”黃星蒔想了想，她煞有介事地想了一會兒，說，“我猜，因為你還是想念我。”
賀至饒笑著看著黃星蒔放亮的眼睛：“某些人聽起來很得意。”
“當然。”黃星蒔說。
她明明已經得知了答案，卻又問：“是真的嗎？”
“嗯。”賀至饒說，“因為想你。”
緊密的擁抱，在此時漸漸松懈了。
黃星蒔放開賀至饒，她輕輕推開他。
“羅伊。”黃星蒔認真地註視著賀至饒的眼睛。
她看著這張她深愛的臉龐，終於不會再令她自我懷疑他到底是否愛她。
“羅伊。”黃星蒔抿了抿緊張的嘴唇，“我在高中時因為嫉妒傑西卡成為了校啦啦隊隊長候選人之一，所以沒有拒絕曲棍球隊長迪恩·康拉德的吻。因為我想，如果傑西卡與他在一起，那麽她一定是學校裏風頭最盛的人了。”
她自顧自地嘲笑著自己：“這個天真的想法讓我與我最珍惜的朋友分道揚鑣，也讓我與我最——”
黃星蒔看著賀至饒的眼睛，她的心中滿是愧疚：“我最愛的人，一起和我承擔著它的懲罰。”
“抱歉。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些。但是，羅伊。”黃星蒔誠懇地說，“我從來沒有只是和你隨便玩玩。”
“我一直——”她咽下一口哽咽，“擔心我愛的人會因為我的錯誤而對我失望。事實證明，不肯接受錯誤過去的人，是我自己。”
“我總是急著將所有的事情變好，在淩晨鐘聲響起的時刻，於是我對我自己說，過去的事情，它會慢慢消失的。”黃星蒔笑著說，“結果這只是我用來逃避現實的把戲。”
眼淚滾下，賀至饒給黃星蒔擦去了眼淚。
指腹眷戀地擦過柔軟的臉頰，賀至饒看著黃星蒔淚眼盈盈的雙眼。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黃星蒔不太明白。
“哈——”賀至饒低頭笑著搖了搖頭，“居然只是這樣。”
他還總以為，自己是不是哪裏出了什麽岔子。
“羅伊——”
“可我認為它並不重要。”賀至饒說，“或者說，我沒有把自己在你心中想象得那麽重要。”
“沒關系。”他點著頭。
“謝謝你。”他繼續給黃星蒔擦走臉上的餘淚，“謝謝你與我分享了你最珍貴的秘密。”
眼淚徹底像斷了線的珍珠。
黃星蒔擦著眼睛，她又為自己感到無奈，又想笑。
“羅伊。”黃星蒔抓住賀至饒的手，“瞧，我給自己的愛情設置了重重障礙，但我還是等到了你。
她隔著眼淚看著他：“真好。”
“什麽？”賀至饒柔聲問。
“今天是情人節，現在剛好我很想你。”黃星蒔笑起來，“你說你愛我，而我剛好也愛你！”
“剛好很愛我。”賀至饒癟起嘴，他可憐地裝作假哭似的啜泣幾聲，“我好可憐。”
“特別愛你！”黃星蒔向前一蹦，她的胳膊搭在賀至饒脖子上，帶著他一左一右晃著轉圈。
“特別特別愛你！”她說，“羅伊，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賀至饒低頭看著黃星蒔，他看著她的嘴巴，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正確答案。”
“行。”賀至饒抱著黃星蒔，他們一起向車邊挪去，“我該頒發我的禮物了。”
“真的有禮物？”
幻影後排車座上，寶石藍色印有尚美巴黎標志的盒子靜靜躺在燈光中。
盒子迫不及待地掀開，拿出了一尊冠冕，又迫不及待地將它帶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沈重的冠冕戴在頭上，指尖摸到的是冰涼的鉆石與星星堅硬的尖角。
黃星蒔放下撫摸冠冕的手，她看向賀至饒。
“如果沒有這通電話，你還會把它送給我嗎？”
賀至饒笑而不語。
“我知道你會打給我。”他說。
“是嗎？”黃星蒔故意問，“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手臂向前一勾，賀至饒將黃星蒔抱近懷中。
“因為你愛我。”
愛是看得透，感受得到的。
他在離開曼哈頓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就會很快回到這裏。
“沒錯。”黃星蒔慷慨地承認了，“這是正確答案！”
她久久地看著賀至饒，看著他眼中在她的眼睛與嘴唇之間徘徊的直勾勾的渴望。
吻像一片雪花墜落唇邊。
冰冷，但漸漸融化。
“我愛這個禮物。”黃星蒔在賀至饒的唇邊說，“我要為它配上一百字的告白。”
“對它告白？”
“對我的男朋友告白！”黃星蒔親了一口賀至饒的嘴巴，“對你！”
“羅伊。”她捧起賀至饒的臉頰，“我愛你。”
手掌按著後背，賀至饒將黃星蒔緊緊抱緊。
“我愛你。”
距離情人節結束的時間僅剩兩個小時。
時代廣場所有的屏幕突然全部熄滅。
“什麽啊？”為數不多的游客們仰頭好奇地對著這好像突然出現的故障。
準備在網上問問時代廣場是不是出了什麽毛病的推文還沒有發出，所有的屏幕重新亮起。
【塞西莉亞·霍伯特&羅伊·貝裏尼】
每一塊屏幕上，全都被這兩個名字所占據。
而帝國大廈頂部，在淩晨前的末尾，亮起了弗洛伊德玫瑰般的紅色。
-【塞西莉亞與一個男人在時代廣場接吻！！！！！】
-【誰誰誰！？】
·
【塞西莉亞茜茜】：【羅伊·貝裏尼是我的男朋友！我超愛他！並且，我會永遠愛他。】
【羅伊貝裏尼】：【我的愛，我的星星，我的塞西莉亞。】
·
【sheis】：【哇哇哇！多日不見，迎頭趕上這次的猛料！】
【塞西莉亞·霍伯特與羅伊·貝裏尼在情人節的末尾宣布了他們的戀愛？？？】
【救命！我沒看錯吧？？？？】
【不管怎麽說，我回來啦！】
【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今日箴言：她是——新的一年，請把你們的秘密交給我。】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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