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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Chapter 91 【sh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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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Chapter 91 【she is……

電話掛斷, 房間內回歸了寂靜。

在這一剎那,原本鼓脹的心臟也好像徹底安頓下來了。

手機放回桌上,賀至饒站直身體, 他閑閑無事, 扭頭看向一旁的架子。

白色的海東青快速地眨著靈動的眼睛, 它時不時用爪子交替抓著爪下的架子,順便舒展舒展自己漂亮的翅膀。

潔白的翅膀在燈光下泛著光滑的光芒, 彎曲的喙部看起來無比鋒利。在過去了幾個月之後,斯達的體型明顯比之前的個頭大了一些, 它從幼鳥階段變成了一只真正的威風勇猛的海東青。

一人一鳥, 在周末的好時光中, 一起在拉斯維加斯城的中央看著這片荒涼中建造的繁華。

或許這裏看不到大片的沙漠, 所以斯達心平氣和了許多。

只要不再試著摸摸它的羽毛。

或許這裏看不到紐約, 所以人也不再想要繼續執著。

“抱歉, 我對她說了一些關於你的壞話,我只是想——”

他希望她明白他的挽留,但又希望她能先向前走。

他們的糾纏百害無一利。

互相傷害,不肯認輸,無止無休。

他無法做到開始新的感情, 那就交給她來做。

八卦賬號每日推送彈出時的聲音都好像是懸在脖子上方的絞架,他甚至希望他們能快點發現她又與誰在一起了,然後他再也不會想起她。

但是他又會對著她孤身一人的照片松了一口氣。

不,也有可能她又把誰藏了起來。

簽了保密協議。

她有沒有?是不是?

每日都這樣猜著。

太可憐了。

左右相悖的想法堵在心中,無論哪句話都似乎不太對。

賀至饒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認為如果他真的就這樣和一只小鳥談論感情,那他的確有點像真正的失敗者了。

賀至饒慢步走去斯達的身邊,他看著它宛如兩顆黑曜石般的眼睛, 眼中露出柔和的縱容。

說真的,他對於斯達這個具有特殊意義的t名字,在此時有一種自認為像是單身父親的滑稽。

“嘿——小朋友。”賀至饒學著斯達的模樣歪了歪腦袋,“我沒有想要抱怨你的嘴巴有多鋒利,否則你怎麽才能在沙漠中玩得開心呢?”

斯達甩甩腦袋,筆直地盯著前方。

可能在失去什麽之後,人就很容易對自己擁有的東西充滿了耐心。

賀至饒沿著斯達的視線看去,他發現它居然在看他手中的鉆石發箍。

他擡起手,斯達的視線就隨著他的手而轉動。

“喜歡嗎?”賀至饒把這綴滿鉆石的發箍遞去了斯達的面前。

爪子在架子上挪動著,斯達忽視了面前閃耀的鉆石,它用爪子抓緊了架子,趴下身子找來找去。

架子邊擺放的盤子還殘餘著紅色鴿血,賀至饒看了一眼,他被斯達又逗笑了。

“哦——”他收回發箍,對著盤子點點頭,“還是更喜歡吃肉呀。”

“不過你大概有些超重了,寶貝。”賀至饒滿臉認真地與斯達交談著,“下午再吃吧?行嗎,我給你準備了兔肉,到時候我們去沙漠裏吃。”

斯達甩甩腦袋,不知道是否真的聽懂了這些話。

它站直了身子,來回轉動著它那顆有著光滑羽毛的小腦袋。

“好吧。”賀至饒吸了一口氣。

他又沈沈地將這口空氣嘆出。

他低下頭,看著這頂仿佛只能將他的煩躁具象化展示在眼前的發箍。

鉆石,他已經用指腹撫摸過了無數次。

那些小星星,會在晚間如同它的名字一樣,讓他繁星入夢。

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星星,所以他才會睡不好。

早知道——就不該去的。

早知道···

早知道···

他不該做的事有太多了。

“既然你不想要——”賀至饒停頓了幾秒,“那麽我也不要了。”

斯達安靜地待在架子上,賀至饒自顧自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轉身拿過桌上的盒子,將發箍放了回去。

“就這樣吧。”

絲絨質地的盒子合下,陰暗一點一點布滿鉆石璀璨的表面,宛如更濃重的黑夜吞噬點點銀星。

盒子閉緊,寂靜的房間內飄起一聲沈悶的聲響。

賀至饒拎過護腕,他沖著斯達的方向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來似的停下了腳步。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了ig。

拇指熟練地點開黃星蒔的ig界面。

【追蹤】按鈕按下。

賬號變回未關註狀態,一直果斷的拇指卻像卡頓似的停在屏幕之上。

就這樣吧。

賀至饒把手機屏幕按滅。

【群山國際模特經紀公司】:【經由本公司與段賽西女士共同商討決定,原社交軟件「塞西莉亞·段」與官方網站於2023年12月20日統一更名為合同定名「段賽西」。段賽西女士與群山同時認為:作為一名華人模特,使用自己的名字將能更好地在模特活動中樹立她的形象,展現她的特色。同時,群山在此聲明,作為一家誕生於紐約,但堅定遵守、保證各國與各民族文化多元性的公司,我們無比尊重段賽西女士的決定,並給予最大的支持。】

【段賽西xi】:【感謝穆琳的支持,這是我來到紐約之後最夢寐以求的一天。我必須告訴大家,「段賽西」是我奶奶送給我的名字,我愛我的奶奶,我會想要讓大家明白她對我的愛與期盼,在我真正地走進世界之前。】

深冬的郊外似乎比城市更冷,據氣象預報所說,北美大部分地區將大概會有一場比往年都要提早降臨的雪。

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氣象預報的預測有些準頭。

冬假開始,來到約翰馬術俱樂部中的人更少了,大家都忙著趕在冬假第一天就去了能夠用滑雪來徹底享受冬日的瑞士。

馬廄中開足了暖氣,過於舒適又沒有危險的環境,所以刷完毛的馬兒們有的已經躺進了墊草中呼呼大睡。

馬蹄鐵噠噠走在安靜空曠的馬廄中,黃星蒔牽著洗完澡的啼啼回到了馬廄。

一人一馬,她們就好像最好的夥伴一樣,並排穿過一間間剛被打掃幹凈的馬房。

“嘿——塞西莉亞。”

近來黃星蒔總是來這裏,所以負責打掃馬房的山姆在熱火朝天中抽空向她打了一個招呼。

“你好,山姆。”黃星蒔轉頭沖山姆用犁耙奮力忙碌的背影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笑容隨著扭轉的面龐重新轉向啼啼,黃星蒔拍了拍啼啼的頸側。

“啼啼!啼啼!”黃星蒔抓著啼啼的韁繩,她甩甩紮起的像啼啼尾巴一樣的金色高馬尾,笑瞇瞇地沖它開著玩笑,“如果你是一匹小矮馬多好呀,這樣我就能把你帶回紐約了。”

“小矮馬可沒法讓你贏得馬術冠軍吧?”約翰提著一桶臟水在另外一個馬房中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說的也是。”黃星蒔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因為提起了啼啼曾經拿下的冠軍,所以她對著啼啼笑得更加開心了。

馬蹄與皮質長筒靴一起在標記【塞西莉亞·霍伯特】的馬房門前停下,黃星蒔打開木門,她踩進已經被清理整潔的墊草,拉著啼啼進入了馬房。

“好了,啼啼。我要回家了。”

黃星蒔解開了啼啼的韁繩。

啼啼眨著眼睛,它甩著尾巴,將腦袋向上一揚一揚。

“我知道,我知道!”黃星蒔伸手去撈啼啼的腦袋。

她用臉頰貼在啼啼的臉頰邊,撅著嘴巴用古怪甜美的聲音:“哦——我可愛的小女孩,媽媽會再來的,明天。明天就來!”

馬廄的大門緩緩合上,黃星蒔戴上了皮手套,她將羊絨圍巾搭在肩膀上,迎著寒風向離開馬術俱樂部的小道走去。

掛著鈴鐺的木門打開,合上。

俱樂部的活動大廳內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烘烤著被風吹得冰冷的臉龐,另一扇木門打開,掛在門上的鈴鐺叮當作響,一個高大的身影與風聲一起鉆進了木門的縫隙。

看清來人的瞬間,黃星蒔停下了急著離開的腳步。

賀至饒站在門口,他一身黑色。

黑色的羊絨呢子大衣,黑色西裝,戴著黑色皮手套。

那雙一旦臉色平靜時就略顯陰郁的眼睛看來時,一眼就能讓人想象到門外呼嘯的寒風有多冷。

黃星蒔轉動了眼睛,她的視線飄向賀至饒的臂彎中抱著的小女孩。

她僅花費半秒就認出那個小女孩是他的侄女格溫·貝裏尼,就立刻趕快看向賀至饒的臉龐。

他們多久沒見了?

二十七天?

好久。

可為什麽就感覺昨天剛剛見過。

“它叫什麽名字?”格溫對著賀至饒的側臉口齒不清地問著。

賀至饒沒有回答,他甚至也不再趕快帶著格溫去見見那匹小矮馬了。

他就好像被身後門外的寒風吹僵了一樣,站在這裏,看著前方,紋絲未動。

於是格溫不高興地抓住了賀至饒的耳朵。

“羅伊。”格溫將腦袋歪在賀至饒的眼前,“你是雪寶嗎?”

“哦——”眼前突然出現了格溫睜得圓圓的眼睛,賀至饒也回過神來。

他微笑著扭頭看著格溫:“它還沒有名字,你給它起一個名字怎麽樣?”

“布丁!”格溫高興地在賀至饒的手臂上彈了一下,“我喜歡布丁。”

“好。”賀至饒笑,“好名字,它會喜歡的。”

少人的活動大廳中,只有馬頭木雕鐘擺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負責接待的卡特正靠在墻壁上打盹。

賀至饒深深地看了一眼黃星蒔,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開始邁步向前。

黃星蒔也邁開了腳步。

正如他們所說,結束了,就不該再繼續糾纏了。

結束了,就最好連看也不要看。

他們相向而行,默契地平和地擦肩而過。

經過賀至饒的瞬間,黃星蒔攥緊了手中的舊韁繩,她默默走出了馬術俱樂部。

木門關上,寒風鉆進鼻腔,像一註可以讓人放松的清新的空氣。

查理開著勞斯萊斯緩緩轉來門口,黃星蒔打開車門上了車。

她關上車門,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轉頭再看向窗外。

“走吧。”她的聲音如同她希望的那樣平靜。

鈴鐺在身後響起時,賀至饒停下了腳步。

他遲緩地轉身,看著黃星蒔的身影在木門鑲嵌的玻璃後坐上了一輛車。

車身披著一層陽光,很快開離了俱樂部門前的空地,像他希望的那樣果決。

對,就是這樣。

別理會他。

懷裏的格溫眨巴著眼睛好奇地一起與賀至饒盯著門外。

“羅伊。”因為叔叔不肯向前走了,於是想要快點見到小矮馬的格溫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巴。

賀至饒收回了視線。

“走。”他拍拍格溫的後背,“我們去見見格溫的新朋友。”

【迪奧發布了聖t誕高珠晚宴的邀請函,哦!塞西莉亞也發布了她收到的邀請函。】

【來吧,讓我們看看還有誰拿到了?】

【哇!傑西卡。】

【我希望迪奧不要將她們兩個放在一起,否則我們又能期待一出好戲。】

【(圖片)有人看到傑西卡與艾倫一起出現在聖誕集市,他們買了蘋果糖,買了拐杖糖。嘖嘖嘖,感情正濃時啊。】

【說到這裏,瞧,我貼出了曼哈頓可以領到拐杖糖與姜餅人餅幹的酒店路線圖!我喜歡綠洲酒店去年準備的華夫餅餅幹,希望今年還在!以及,新星百貨將於24日與25日連續兩晚在下午六點開始聖誕燈光秀!想要打卡拍照的請不要錯過時間!】

【今日箴言:她是——平安夜快樂!】

“謝謝你,布萊迪先生!謝謝你為小生命們所做的一切。”

一枚徽章隨著寵物救助組織負責人瑪麗·艾莉森女士的感謝語一起遞向前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犬吠聲。

“別客氣。”芬恩客氣地微微一笑。

他伸手接過了這枚刻著擁抱剪影的徽章。

或許是聖誕節了,所以寵物救助組織的大廳中時不時有一組家庭來與安置在此的寵物見面,芬恩將徽章塞進了灰色羊絨大衣的口袋,他掏出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你認為我給流浪狗捐助一筆錢能得到她對我的原諒嗎?”芬恩邊向門外走去邊說,“我說過無數次我不是故意打碎米奇的雕塑的,我當時喝醉了。”

床榻邊擺滿了待試的禮服長裙,傑西卡握著手機,她轉了個身。一屁股把自己摔進滿床的禮服中。

“我怎麽知道?”傑西卡對著電話那頭的芬恩翻了個白眼,她低下頭,撇撇嘴又耐心地說,“你可試著再給戒酒互助中心捐一筆錢。這很有邏輯,因為如果你不喝酒,你就不會以為那一丁點一腳就可以踢飛的小博美克隆雕塑是一頭獅子。”

“好了,別煩了,芬恩。”傑西卡嘴快地堵住了芬恩的話,“我今天很忙,我在幾個小時之後就要去參加迪奧的高珠晚宴,可我還沒選好我要穿哪條裙子!”

“選那條藍色的不錯。”肖恩端著一杯蛋奶酒出現在房間的門框邊。

“哦,我看到了茜茜也要去——”

“有時間聊。”芬恩的話還沒有說完,傑西卡火速掛斷了電話。

“芬恩的電話。”傑西卡對肖恩說。

她站起身,撿起了肖恩建議的那條藍色裙子。

“他居然還打算和塞西莉亞覆合。”她嘲笑般地冷哼一聲,“誰都不理解塞西莉亞,但我理解她,她瞧不上克萊爾,但是芬恩居然和克萊爾上床了。”

“他是該發誓再也不會碰酒了。”傑西卡拎著裙子轉頭看向肖恩,“他就是喝了太多酒,才會昏了頭和克萊爾玩一次。”

“我以為他喜歡克萊爾。”肖恩看著傑西卡穿上裙子來到他的面前。

傑西卡轉過身去,他很有眼力見兒地給她拉上了背後的拉鏈。

“別開玩笑了。”傑西卡用力提了提抹胸的裙口,“芬恩和塞西莉亞是一樣的人,他們那樣的父母美滿的家庭就像藍血,瞧不起私生子。”

她走到鏡子前:“在他們眼裏,私生子就像是雜牌。更何況是暴發戶的私生子。”

“哦——”肖恩發出了對這句話感到有情可原般地認同。

他靠回了門框,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蛋奶酒。

“哦。”蛋奶酒流進嘴中,肖恩趕快咽下這口甜滋滋急著說,“我看到sheis發的內容了,她說你和塞西莉亞會一起出席高珠晚宴。”

“對。”傑西卡在鏡子前轉來轉去。

“你真的覺得這條裙子好看嗎?”她抓著腰間大大的蝴蝶結,忍不住皺起眉頭,“我總感覺它看起來很臃腫。”

“我不懂時尚,妹妹。”肖恩咬著杯口吃吃笑,“這個時候你就應該懷念塞西莉亞了,對吧?畢竟她很懂這些。”

“得了吧——”傑西卡撅了撅嘴巴。

她又來回看了幾眼身後,最終還是走回了肖恩面前。

肖恩給傑西卡拉開拉鏈,傑西卡脫下了一條裙子,她選了一條黃色的長裙,來到鏡子前比量著。

“克萊爾不該喜歡芬恩的。她不該和芬恩上床。”傑西卡說,“她明知道她不該學我。我和塞西莉亞有恩怨,可她沒有。沒有恩怨的朋友之間不會原諒對方睡過自己的前任,也不該去睡朋友的前任。哪怕她和塞西莉亞也不是朋友了。因為她選了我。”

說到“恩怨”,傑西卡挺起了脊背:“但如果是我,我不會原諒克萊爾,也不會原諒芬恩。”

“今天是平安夜。”肖恩說,“不管恩怨如何,你今晚不要和塞西莉亞爭吵。”

“我知道。”傑西卡彎身穿上裙子,“事實上我打算停止這一切了,我已經報覆她夠久了,這足夠了。”

“她可真是笨蛋。”傑西卡轉頭沖肖恩挑眉,“她似乎與羅伊·貝裏尼在一起了,她藏得太蹩腳了,可她以為我不知道。”

“羅伊·貝裏尼。”肖恩點了點頭。

“沒錯。巧合太多,我早就看出來了。”傑西卡笑了起來,“天啊,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該笑還是該感到自己的偉大。”

她一邊拉著裙子側邊的拉鏈一邊轉頭看向肖恩:“傑西卡把塞西莉亞逼成了不敢戀愛的人。”

“塞西莉亞救了我。”肖恩提醒她,“總之,我不會因為我是你哥哥就認為你的報覆沒錯。”

“是的,我知道。”傑西卡吸了一口氣。

她走去鏡子前,欣賞著這件黃色長裙的讓她宛如明亮的黃玫瑰。

“塞西莉亞狀態不對。”傑西卡說,“她就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會瘋狂社交,除了這個,她還會吃很多東西——”

她想起無意間在第一個她們反目成仇的感恩節間隙發現她躲進衛生間催吐的背影,還有她狼狽的臉龐。

塞西莉亞當時大概太心急了。傑西卡想,所以她才會忘記給衛生間上鎖。

她甚至希望她當時上鎖了,這樣她才不會看到塞西莉亞可憐的模樣。

可她當時只顧著憤怒,完全不在意自己將一個女孩逼到得了暴食癥。

更可怕的是,她——覺得她活該。

塞西莉亞不在意她這個朋友,為什麽又因為自己而感到內疚。

塞西莉亞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人!

她恨她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人!

她明明說過她愛她,珍惜她,卻還要做出讓她被周圍人恥笑的事!

“吃東西?”肖恩好奇地問道。

他問出了這句,才想起來蘋果派日黃星蒔往嘴巴中塞下的一大堆食物。

她吃的很多,吃到令他覺得反常。

“塞西莉亞有暴食癥。”傑西卡輕聲說。

“哦——”肖恩點點頭,“我猜到了。”

“因為我。”

“哦——”肖恩驚訝地將蛋奶酒杯停在嘴邊,“這倒是沒猜到。”

“我不知道她又因為誰而重新變成了這副模樣。”傑西卡默默走到放著首飾盒的桌邊,“肖恩,謝謝你被塞西莉亞救了一命。”

她戴上手鐲,笑了起來:“否則我也會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人。”

她找不到可以停止報覆的終點,又對於塞西莉亞帶來的傷害耿耿於懷。

“你好,克萊爾小姐。喝杯茶吧!”

門外響起保姆德拉的聲音,傑西卡猛然看向身後。

肖恩挪開了倚靠門口的肩膀,他也轉身向後看去。

“克萊爾?”

傑西卡大步走去房間的門口。

德拉端著兩杯紅茶,克萊爾端著一個蓋著蓋子的盤子。

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她有沒有聽到——

因為剛剛談論了太多秘密,傑西卡與肖恩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腳下白色高跟長靴陷入了松軟的地毯中,淹沒了它清脆的腳步聲。

“我帶了姜餅人餅幹。”克萊爾走近傑西卡,她就像傑西卡心中暗自希望她什麽都沒有聽到的那樣,帶著標志性甜甜的笑容,“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維達!”

黃星蒔戴上了迪奧高級珠寶璀璨花卉的鉆石項鏈,她大概太滿意自己今晚的一切了,高興地親了一下維達的臉頰。

“當然!當然!聖誕快樂!塞西莉亞小姐。”維達摸著臉頰露出的害羞的模樣。

她為了打消自己的害羞,裝作忙著找出這件紫羅蘭色羽毛禮裙有哪裏還需要再檢查一下似的,盯著這條裙子寬大的裙擺來回地瞧。

裙子已經被她檢查了無數次,就像她的塞西莉亞小姐就像這條裙子一樣完美。

她的完美的塞西莉亞小姐穿著這條裙子與戴著的昂貴的鉆石項鏈,完美到只能用完美來形容了。

“哎——聖誕。”黃星蒔感慨地捂住自己的臉頰,“我愛聖誕!我該來一t杯蛋奶酒的,維達,但是看在今晚我得完美出現的份上,還是把蛋奶酒留在明天吧!”

“呃——塞西莉亞小姐。”一直高高興興的維達變了臉色。

她因為擔憂黃星蒔是不是又在盤算一個自暴自棄的聖誕節了。

因為聖誕節要將餐桌的佳肴擺的滿滿有整張桌子。

“別擔心,維達。”黃星蒔看出了維達的猶豫。

她張開手臂,慢慢轉了一個圈。

“看,我已經好了。”

如果已經有十二天沒有這樣墮落過也算痊愈的話。

維達看著黃星蒔的臉龐:“塞西莉亞小姐——”

“維達。”黃星蒔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十分誠懇地盯著維達哀傷的雙眼,“如果我騙你,那麽就讓全世界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愛我。”

這是她自認為最嚴重的誓言了。

她需要很多愛,又因為不屬於她的愛而墮落,如今又因為這些愛而做出似乎總是岌岌可危的保證。

“不,塞西莉亞小姐。不要說這麽重的誓言。”維達搖搖頭,“我希望你很快會有一份你想要得到的愛,這樣你就會——”

“轉移註意力?”黃星蒔搶在維達之前說。

她笑了起來:“不,維達,這是錯誤的想法。”

黃星蒔停頓了幾秒:“如果我因為一份新的愛而暫時愈合,那麽我就會因為它消失的那天而感到加倍的痛苦。”

她因為想要躲避賀至饒而產生的掙紮與孤獨,輕而易舉地接受了西蒙在布魯克林大橋上的那首歌。

她因為想要得到愛而犯了很多錯。

可她不想把賀至饒歸為她犯的錯,因為他是她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

或許是這些話太嚴肅了,維達有些難以明白,黃星蒔哈哈一笑:“拜托!維達,我已經20歲了。找一個男人戀愛這種事情聽起來太幼稚了!我還不如每天去看望啼啼呢。啼啼特別可愛!”

她看著維達,滿臉的朝氣蓬勃。

“還好我還忙著工作,不用在意任何人!”

“你最好在意一些。”

卡羅琳出現在了門外,她笑瞇瞇地將腦袋露出門框。

“今晚的宴會很重要,不要與傑西卡吵架。”

“當然。”黃星蒔聳聳肩膀,“我才懶得看她。”

聖誕節——

一想到這裏,黃星蒔忍不住沈下肩膀。

她轉頭向身後看去。

擺在床頭櫃上的一只銀色腕表靜靜地躺在盒子中,她就這樣擰著身子看了它許久。

裙擺在地毯上摩擦而過,黃星蒔走去了床頭櫃邊。

她拿起盒子,看著腕表上刻滿繁星滿天的表盤。

時間在一分一秒行走著,如同心臟跳動的頻率。

哢噠···哢噠···

叮當,叮當。

聖誕老人的麋鹿車響著鈴鐺在第五大道奔跑著。

平安夜,曼哈頓終於因為這紅紅綠綠又摻雜了金色的色彩而難得充滿了溫情。

第五大道的店鋪早就布滿了為了聖誕節而設計的燈光與布景,洛克菲勒中心也像每年那樣點亮了巨大的聖誕樹。

下午六點,新星百貨的外部墻壁上準時亮起了燈光秀。人群因為節假日而擁擠著,四處還飄著小攤車上販賣烘烤某種蛋類甜點的香氣。

不知道迪奧是否明白塞西莉亞與傑西卡的紛爭,它特意將她們兩個分別安排了兩張長桌。

宴會和平的開始,和平的結束。

在聖誕前夜,曼哈頓被摩天大樓頂起來的夜空下飄著鵝毛一樣的大雪,宴會散場,黃星蒔站在華爾道夫的門前,她驚喜地仰頭望著這紛紛揚揚的雪花。

加長林肯接著前一輛庫裏南的車尾出現在酒店的門前,車窗降下,露出維多利亞的腦袋。

“餵,C。”維多利亞揮揮手臂,她還沒來及說話,克裏斯汀的腦袋擠了過來。

“去夜店嗎?”克裏斯汀大聲問。

黃星蒔點頭:“當然!”

中城的沙錘夜店即使在平安夜也人滿為患,車輛擠著開進兩棟大廈之間的馬路,放下一波又一波來夜店玩樂的年輕人。

香檳開了很多瓶,可能今晚是平安夜,所以每個人都十分快樂。

“平安夜,神奇的一天!對吧。”黃星蒔舉著一杯香檳,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總之,她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管他的。

音樂與燈光像雷暴一樣一遍遍掃過黃星蒔與朋友們聚集的卡座,黃星蒔又喝了一大口香檳,她開心到踩在沙發上手舞足蹈。

“餵!餵!塞西莉亞!”阿米莉婭咯咯笑著抓著黃星蒔的長裙一角。

“別拽我的裙子!它可是高定!”黃星蒔不滿地大聲嚷嚷。

皮質沙發軟綿綿的,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讓她搖搖晃晃地,她趕快伸手扶住了椅背。

她像一灘融化了的棉花糖一樣順著沙發靠背滑下,她一屁股坐在維多利亞與阿米莉婭中間,寬大的縫滿了天鵝羽毛的紫色裙擺像一朵綻開的非洲菊。

平安夜。

多好的一天。

適合懺悔今年的罪惡,然後祈禱聖誕老人最好送她一份她想要的禮物。

多好的一天。

適合把所有的話全部講出來。

她要說,她沒有不愛他。

她要說,為什麽他不肯聽她的話。

她還要說,如果他想公開,那就公開吧。

她再也不會把他像陌生人一樣推開了,她知道這很難過。

因為他終於用像看陌生人一樣的表情看著她時,她很難過。

她要告訴賀至饒有關她所有的秘密,她要讓他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她要讓他別理傑西卡,傑西卡才不愛他,她只是想氣她!

“我——”黃星蒔暈乎乎地去摸她的手機。

她抽出坐在屁股下的晚宴包,瞪著眼睛掏出手機。

她捧著手機,自顧自地找著通訊錄:“我——我要給他打電話。”

落地窗外是屬於紐約平安夜的喧嘩,燈光、煙花、雪花···

落地窗內,聖誕樹靜靜地在壁爐邊閃爍著彩燈,小木馬在地毯上晃動著,碾出兩道深深的軌跡。

賀至饒坐在沙發上,他看著格溫因為這個他送給她的小木馬禮物就被逗得格外開心。

他抓著小木馬的皮質尾巴,一邊讓它前後搖動著,一邊穩穩保護著格溫的安全。

“讓我玩會吧!”馬泰奧突然冒了出來,他一手抓著自己的遙控跑車,一手抓住了小木馬的把手。

“不要!不要!”格溫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她的小手也使勁甩著表示拒絕。

“讓我玩會兒!”馬泰奧不管不顧抓著小木馬不放了。

“嘿!”賀至饒抓住了馬泰奧的手,“格溫先來的。”

“媽媽!媽媽!”格溫哭著叫喊起來。

格溫哭,馬泰奧也哭。

“餵!你們兩個!”忙著聊天的莎拉端著紅茶匆匆趕來。

然後是裏卡多和祖父母們。

因為一只小木馬,家中和諧平靜的平安夜一度混亂起來。

裏卡多把馬泰奧抱去了另外一個房間,客廳中終於恢覆了一些安靜。

手機鈴聲在淩亂的末尾響起,賀至饒聽著馬泰奧的哭聲消失在了走廊上,他長舒一口氣,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茜茜】

屏幕上顯示著這個來電,賀至饒看了幾秒。

按他所說,他不會再打擾她。

他會看著她向前走,直到她不會再回頭看他。

可能因為今晚是平安夜,人會下意識認為自己能得到一份禮物。

這通電話很是執著,它持續了很久,直到猶豫的拇指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賀至饒將手機貼近耳邊。

“餵?”

電話接起時,嘈雜的音樂聲飛速地湧進耳朵。

在亂到腦袋像有一把錘子一樣敲著腦殼的音樂中,賀至饒的聲音平靜得像一塊四面平整的冰塊。

黃星蒔拿著手機,她沈默地呼吸著。

“你這個混蛋!”黃星蒔咻地一下站直了身體,“你居然敢用你的錢來羞辱我!一億美元!誰稀罕你的一億美元!不要糾纏?憑什麽你說結束就結束!我還沒來得及嘲笑你!”

“你,你最好記得你的話!”她指著空氣,“因為我沒準明天就成了第一夫人,不,總統!”

她憤然甩下手,“我要把你們全家趕出美國!把你的錢倒進海裏!我恨你!我討厭你!你這個有錢的混蛋!你給我等著,我要拔了你的鷹隼身上全部的毛把它拿去燉明天的聖誕節火雞!!!”

手機拿離耳邊,黃星蒔對著聽筒大叫:“你是我睡過最爛的男人!!!!”

這一頓破口大罵結束,黃星蒔氣喘籲籲地看著手機屏幕正在通話的界面發呆。

通話持續的秒數還在增加著,她把手機放到耳邊試著聽了一下聽筒,沒想到賀至饒在那頭還沒有掛斷她的電話。

“我敢向上帝發誓!”她又補了一句。

“是嗎?”賀至饒的語氣還是十分平靜。

“對。”黃星蒔點頭。

“具體爛在什麽地方?”賀至饒的語t氣轉換為了幾分虛心請教。

“呃——”黃星蒔楞了一下,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床上,你一點都不怎麽樣。”

她的情緒又陡然升起:“你還隨隨便便和別人上床!”

“是嗎?”賀至饒依然平靜。

“對。”黃星蒔理直氣壯。

“別人是誰?”

“我怎麽知道。”

“我只和你隨隨便便上床了。”賀至饒說。

黃星蒔不耐煩拍了一下沙發椅背:“你不要轉移話題。”

“你要跟我談談嗎?”

“對,你來。”黃星蒔點著頭,“我保證我不會給你一拳。”

“你在哪裏?”

在哪裏?

黃星蒔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旋轉的屏幕。

“地獄。”她說。

她的嘴角咧開一抹瘋狂:“因為我要拿著鐮刀等你!”

美甲狠狠戳在屏幕上,電話果斷掛斷。

黃星蒔拿著手機,她對著已經看呆了的朋友們哈哈大笑。

“他是羅伊·貝裏尼!你們聽到我是怎樣羞辱他的了嗎?他什麽都不是!”

電話掛斷,耳邊嚷叫的聲音與夜店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賀至饒拿著手機,他悶了幾秒,忍不住兀自笑了起來。

“笑什麽?”穆琳在沙發上坐下。

賀至饒還在笑,他搖搖頭:“沒什麽。”

他按滅手機,準備忘記這張來自“地獄”的邀請函。

手機放去桌上的瞬間,屏幕彈出八卦推送。

【sheis】:【如果你想知道今晚的C有多快樂,可以點開她的ig直播。】

“Wow!”黃星蒔仰頭灌了一口可樂,她捏著易拉罐的邊緣放聲大笑。

“餵!茜茜!”克裏斯汀抱著爆米花瞪大了眼睛,“你剛剛給誰打的電話。”

“嘿!塞西莉亞!”有一群人進入了夜店,為首的金發男孩看到黃星蒔,他吊兒郎當地與他的朋友們自來熟地擠來了黃星蒔的卡座。

“埃裏克!”對於黃星蒔前男友布魯諾的弟弟埃裏克,阿米莉婭顯然沒什麽好臉色。

不過埃裏克完全不理會阿米莉婭的嫌棄,他擠開桑德拉,笑瞇瞇地坐在了黃星蒔的身邊。

“看看這是誰啊。”埃裏克將手搭在了黃星蒔的肩膀上,“塞西莉亞,最近怎麽樣?”

“噓!”黃星蒔突然噤聲手勢,她踩回沙發上,食指舉天,“誰,誰在放wap!”

夜店內dj改編的wap響起,的確將氛圍帶去了一個可以令所有人想要大笑歡呼的浪潮。

“Wap!來吧!來唱美利堅國歌!”黃星蒔扔掉可樂,“我!我來!”

可樂灑在了埃裏克的身上,他不滿地皺了一下眉頭,他很快就看到黃星蒔將銀灰色皮草外套脫下。

皮草夾雜著香氣蓋住了臉部,埃裏克慢吞吞將皮草拽下,他拿著黃星蒔的皮草,看著她正跟著wap跳了起來。

“Wow!”

“是塞西莉亞?”

“Bravo bravo!”

周圍全是口哨與鼓掌起哄聲,黃星蒔只顧自己甩著腦袋笑個不停,她穿著長裙,跳得費力又努力。

有人舉起手機錄她,她對著手機鏡頭,還多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屁股。

她覺得這一切太舒服了!誰都不用管!

她滿腦子都是“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我練得這麽漂亮的屁股!”

賀至饒去死吧!帶著那個女人滾出她的地盤!

他要是敢再挑釁她!

他要是敢來,他要是敢來!

他連來夜店她都不允許!

雖然她說了不算。

總之,就算他現在來了夜店,他也只能看著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他!

直播的屏幕清晰地轉播著全城聞名的塞西莉亞的玩樂,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黃星蒔最後趴在沙發椅背上笑成了一團。

她跳完了,還在對著大家拋飛吻。

“我愛聖誕!”黃星蒔張開雙臂,她對著天花板大喊。

然後在一堆跟著起哄的聲音中,她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誰給我一塊薄荷糖!我可以讓他上天堂!”

有人拉著她站了起來,然後捧著她的腦後使勁吻著她。

直播繼續著,塞西莉亞的平安夜。

今晚的曼哈頓,大家除了期盼聖誕節的禮物,就是觀看著轉發塞西莉亞的直播。

看著她像大家熟知的那樣表露出一種頹廢又混亂的美麗,還有與某個不知道是否是她新歡的男人的接吻的畫面。

耳邊被口哨聲或是dj的鼓點炸得腦袋一片空白,黃星蒔喘著氣推開與她接吻的人。

“什麽?”黃星蒔擰著眉頭望著那雙陌生的眼睛。

不是賀至饒。

她以為——

期待的美夢,被就這樣戳破,巨大的落差感襲來,黃星蒔恍惚看向了圍繞著她的手機。

它們就像數不清的眼睛,令人惡心。

“塞西莉亞。”埃裏克湊了過來,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記得我嗎?我們在布魯諾家中見過。”

DJ臺上聲音瞬間消失,打斷了節節攀升的狂歡。

“好了,大夥們。”一個粗粗的男聲在環繞全場的音響中傳來,“我們要暫停營業十五分鐘!”

“為什麽?”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是新老板說的。”

音樂結束,這裏只剩人聲的無聊的亂嚷嚷了。

黃星蒔抽出被埃裏克握著的手腕,她站起來,一言不發地找到自己的皮草與晚宴包。

“我要回家了。”她承認她真的醉了。

埃裏克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回家。”

“不要。”

“沒關系。”

“離我遠點!”

“拜托,塞西莉亞。”

黃星蒔走在前面,她磨磨蹭蹭地穿上皮草,同時時不時地推開纏上來的埃裏克的手。

暫停營業的十五分鐘,許多人都不想浪費玩鬧的任何一秒,所以大家全都開始向其他正在營業的夜店轉移。

沙錘俱樂部門外的馬路上仍然有跑車不斷開進擁擠的馬路,黃星蒔拿著晚宴包,她瞇著眼睛,看著自動開合的玻璃門在她的面前打開。

“就當沒有布魯諾,行嗎?”埃裏克摟住黃星蒔,“我送你回家。”

兩個推拉的身影挪出夜店外,迎面看到一輛停在面向門口正中央的黑色跑車。

或許是風,它夾雜著雪花,讓人瞬間清醒了。

黃星蒔僵立門口,她看著賀至饒正懶懶倚靠在車邊。

他打著電話,下頜埋進黑色皮毛一體夾克立領的領口中。

雪花在他的身旁飄落,像是因為他的肅穆才帶來了今晚的嚴寒。

黃星蒔傻乎乎地站著,她看著賀至饒在看清她的一瞬間時在車邊站直了身體。

她只專註於賀至饒瞥來那一眼時像鉤子一般的眼神,忘記自己還被埃裏克抱在懷裏。

賀至饒放下耳邊的手機,他低下頭,慢吞吞地按下阻止正在撥號的紅色圓圈。

他擡起頭來時,笑意盈盈地看向前方。

直播中的女孩就是自己面前的女孩,與她接吻的男人就是她身邊的男人。

賀至饒沖黃星蒔揚揚下巴。

“黃星蒔,你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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