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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 63 【黃金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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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 63 【黃金手鐲】

“我爸爸原本今天要來的, 但是他剛剛在墨西哥買了一大塊土地用來擴大他的玉米農場。嗯——不過這也沒什麽。”傑西卡站在梳妝臺前,她的左手支撐著梳妝臺的邊緣,將她那張精致的臉龐湊到金色邊緣的古董鏡子面前, 用唇彩的刷頭把她那飽滿的嘴唇塗得亮晶晶的。

窗外的陽光投進一整面落地玻璃, 勾勒著她身體的曲線。

有著最蓬松、豐盈的金色長卷發被左右轉動的腦袋和不時聳動的肩胛骨帶動著, 從黑色掛脖亮片短裙後露出的大片麥色後背上滑落在肩膀的一側。

刷頭在唇線邊緣完美地滑過,傑西卡放下了唇刷,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又撅了撅嘴巴, 擡手用無名指的指腹將嘴角的唇蜜擦去了一些。

“大概是——他更想把時間用來去陪我參加超級碗之夜吧。”她說。

迪奧唇彩的刷頭被放回了唇彩管中, 撲通一聲掉進了桌子上鋪開的一大堆的化妝品之中。傑西卡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十分滿意, 她左看右看, 連語氣都開始變得像她那甜美的笑容一樣甜滋滋的。

她站直了身子, 用手整理著自己的卷發。

黑色的裙身在燈光下像密密閃閃的黑曜石礦, 被手工穿起來的黑色方形水晶珠因為重量而自然而然地垂下,它們完美貼合著肌肉骨骼,將有高有低的身體曲線展示地一覽無遺。

傑西卡左右擰著身子,她看到了自己光彩奪目的美麗,忍不住拿起手機對鏡自拍。

“你超級完美——”瑪麗亞坐在酒店房間內的長椅上誇讚著她。

“快點把這張照片發出去!”溫妮將嘴中的甜馬天尼囫圇咽下喉嚨, 她轉身拿起手機,興奮地說,“我會第一個給你點讚的!”

“「sheis」今天正閑的沒事做呢。”朱麗安娜說,“她百分之百會像禿鷲一樣聞著味兒就來轉載你的自拍了!”

“謝謝。”傑西卡驕傲地昂起下巴,她又開始對著鏡子用雙手整理t著垂在肩膀兩邊的卷發, “我當然知道。”

雖然她從不缺誇讚,但是她仍然喜歡聽到誇讚。

事實上,沒人會不喜歡誇讚。

“哦——塞西莉亞剛剛拿到了一桿進洞。”溫妮對著手機屏幕說, 她放下酒杯,認真地將手機中的照片仔細地放大,“馬勒第茲堡高爾夫球場贈送給她了一枚紀念徽章,「sheis」正忙著給她喝彩呢。”

“好煩呀——”朱麗安娜的拇指也在手機屏幕上下滑動,她頭也不擡地分享著情報,“我已經刷到那些得到她幸運小費的ig了。”

“我還沒有拿過一桿進洞呢。”莎拉·泰德懊惱地努起嘴。

這些話突然打斷了傑西卡沈浸在奉承話與自我欣賞的快樂,整理頭發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她在朋友們湊在一起分析塞西莉亞那身白色miumiu裙裝與妝容的時候,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那我只好為她手中的那顆白色高爾夫球祈禱。”傑西卡對著面前正忙著將眼睛貼在手機屏幕上的女孩們挖苦道,“祈禱它最好不要因為站在塞西莉亞身邊合照而被叫做看起來很笨的蠢白女。”

“它沒有腦袋。”溫妮開朗地笑了起來,“J,你的想法總是奇奇怪怪。”

溫妮偶然間擡起了頭,她看到了傑西卡難看的臉色。傑西卡的臉上冷若冰霜,她的那雙化了黑色煙熏眼線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為什麽你不去試試呢?”傑西卡問。

“對不起——”溫妮小聲說,她心虛地將手機藏到了身後。

“哦——”朱麗安娜也回過神來,她訕訕地放下手機,裝作從來沒有看到那些照片。

房間內重新回歸了靜悄悄,雖然它是一種令人無所適從的尷尬。浴室的門被打開了,克萊爾走進了這份沈默的畫面。

她在剛剛換好了晚上參加晚宴時的銀白色亮片長裙,也補好了妝,還將金色長直發腦後其中的一簇挽了一個小小的發髻。

“你們想好要投票給誰了嗎?”克萊爾一屁股坐在傑西卡身邊的布藝扶手椅中。

“沒想法。”傑西卡轉了個身。

她側身坐在床上,一一看過房間中的朋友們。

“你們有什麽好建議嗎?”她問。

“其實——這是塊燙手山芋。”朱麗安娜低聲說,她嚴肅地看著每一個人,“你必須保證能不斷有人樂意聽你說點什麽——”

“朱莉亞大概慶幸自己只幹了兩年。”莎拉說,“她被《名利場》嘲諷過她的業務能力不如上一屆的穆琳·貝裏尼。因為她在除了她的家族為她捐贈的5000萬美金之後,她只總共得到了1800萬美金的讚助。”

“那是夠辛苦的。”傑西卡捋了一下頭發,“現在經濟不太好。”

溫妮點點頭:“原來是因為這個。”

“給姬兒怎麽樣?”

“那就投給塞西莉亞吧。”

克萊爾與傑西卡異口同聲地說。

傑西卡的話,令人還沒來及的思考克萊爾要投給姬兒的原因,女孩們就全都因為‘塞西莉亞’而看向了她。

“哈——”瑪麗亞尷尬地笑了一聲,“J——”

傑西卡看向了克萊爾,她完全不能理解地打量著克萊爾:“為什麽是姬兒?”

“因為她是塞西莉亞的小跟班。”克萊爾說,“她毫不起眼,所以這很令人意外呀。”

“我只是建議而已。”克萊爾看著傑西卡抿緊的嘴唇又說,“畢竟最終結果還是要聽朱莉亞的。”

傑西卡拿過了手機,她打開了ig,手指滑過屏幕上每一位她追蹤的賬號。

“我們投給塞西莉亞。”她仍然這樣說。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拇指指甲,回想著外婆的那場葬禮。

“她為了我的外婆而禱告,可我不喜歡欠她什麽。”傑西卡慢吞吞地說。

“如果她是主席,那她首先就得祈禱我不會搞砸她的每一場活動,她會一直提心吊膽過不好每一天的!”她再擡起頭來時,就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可不喜歡當這個主席。”傑西卡繼續用手指理著自己右肩上的頭發,“要跟那麽多蠢蛋假笑著聊天,還得關心一場晚宴上誰對麩質食物過敏,誰要吃凈食——真是毛病多。但塞西莉亞不擔心這些。”

她哼笑一聲,“她最喜歡多管閑事。”

“哈哈。”莎拉笑著看向溫妮,“這倒是真的。”

“而我!”傑西卡站了起來,“我的時間十分寶貴,因為我要上超級碗。塞西莉亞嘴上說著她不在乎,但她百分之百會嫉妒。”

她突然轉了身,金發隨之向後飛速甩去。

傑西卡指著朋友們,她神秘兮兮地說:“塞西莉亞沒能進入啦啦隊的原因,是因為她有手腳不協調綜合癥!”

女孩們同時詫異地張大了嘴巴:“真的嗎?”

“其實是她不信任每一個人。”傑西卡哈哈笑了起來,“太尷尬了,她居然總是認為將她托起來的那個人會松開手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那我慶幸她有這個毛病,否則你一定輪不上啦啦隊的隊長。”克萊爾在傑西卡的身後說,“雖然這不是什麽心理疾病。”

“克萊爾!”傑西卡火速變了臉色。

她沒好氣地瞅著她:“難道你認為我連啦啦隊隊長都是因為塞西莉亞的缺點才剛好得到這一切嗎?”

“當然不是,J。”克萊爾將手安慰地搭在傑西卡的手臂上,“我只是說她總是希望大家將目光投在她的身上,為此她會和每一個試圖與她成為對手的人搶個你死我活,比如上東區高中舞會協會的會長,還有道爾頓的學生代表。”

她收回手,放低了聲音:“她就是因為沒法成為最受歡迎的啦啦隊長,才會想要得到迪恩·康拉德的關註。”

這個名字,原本是最禁忌的。

它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門鎖,一旦打開它,就會釋放最令人厭惡的情緒。

傑西卡就像被針戳了一下,她並沒有像氣球一樣洩氣,而是瞬間憋了一肚子怒火。

她猛地轉過頭來,瞪向了克萊爾。

傑西卡憤怒的視線在克萊爾挽起一半的金色直發下停頓了。

“為什麽你會戴這個耳環。”傑西卡問。

她走到克萊爾的面前,伸手撈起克萊爾耳垂下的長款水晶耳飾。

“這是塞西莉亞的。”她說。

“什麽?”克萊爾仰著頭,她茫然地眨著眼睛,“這是我媽媽送給我的。”

傑西卡嘲笑似的看著手掌,長長的水晶鏈條與金色鎖鏈像河一樣躺在她的手心,它們的重點是位於克萊爾耳垂上的紀梵希標志:“23日時她在ig發過的自拍照戴的就是這個紀梵希耳環。”

“是嗎?”克萊爾遺憾地皺起眉頭,“我從來不點開她的ig。”

“沒準是巧合吧。”溫妮抻著脖子看到了克萊爾的另外一只耳環,她在一旁說,“這個耳環很漂亮,我也買了一個。”

她嬌俏地聳聳肩膀:“不過我是在看到塞西莉亞的自拍後才去買的。”

傑西卡放開了克萊爾的耳環,她轉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溫妮。

幾秒之後,她嗤笑一聲:“那你還真是一個學人精。”

“那麽下次我就不這樣說了。”溫妮捂住嘴巴,她的聲音從手掌下面悶悶地傳來,“我也要說是我媽媽送給我的。”

她移開手掌,天真地對著克萊爾笑了起來:“就像克萊爾一樣。”

“哼——你還真是學上頭了。”傑西卡輕飄飄地扔下一句,她走回梳妝臺前,在布藝化妝凳上坐下。

兩條修長緊實的長腿交疊,側面露出常年力量訓練才有的漂亮的肌□□。

傑西卡打開手機,她百無聊賴地用手掌托著自己的腦袋,拇指點進了黃星蒔的ig。

她對著黃星蒔被點讚無數的帖子一直滑動著:“某人肯定正自以為是地忙得團團轉呢。”

【幾點啦!】

【四點了!】

【天啊,時間過的可真慢。天知道我頻繁地將姐妹會的主頁刷新得有多頻繁!】

兩輛高爾夫球場的車在草地前停下,姬兒下了車,她摘下頭頂的遮陽帽,與維多利亞一起往城堡的房間走去。

草地與城堡連接的小路十分安靜,連旁邊的小花園也十分安靜,只有綠色鐵框構成的彩色玻璃長廊邊的巨大紫藤花樹偶爾隨著微風晃動幾下。

大概是因為大家還在忙著看馬球,或者各自在七點之前找點事情做。

“看在上帝的份上——”維多利亞看到了走廊上的芬恩。

她立刻扭頭對著姬兒與安吉麗娜說:“我絕對沒有想過他是那樣的人。”

那樣的人。

是哪樣的人?

是會叫來樂隊差點搞砸黃星蒔的派對的人。

黃星蒔是這樣對她們說的。

維多利亞加速了步伐,她完全不想與芬恩撞面。

她可以無t視他,不與他打招呼。

但是她不能控制自己會不會對這樣的一個人翻一個白眼。

姬兒一邊行走著,一邊扭頭深深看了一眼芬恩,最後她還是收回了視線,快步離開了這裏。

芬恩:【你要給誰投票?】

傑西卡:【猜猜看。】

芬恩:【祝你成為主席。】

傑西卡:【放過我吧!】

一直空蕩蕩的走廊上腳步聲陣陣,並且快速。

“誰贏了?”芬恩頭也不擡地問。

他按滅了手機,擡起頭看看向一旁。

他並沒有看到跑去看馬球的保羅,而是一個氣喘籲籲的女孩。她似乎是跑來的,兩頰還帶著明顯的紅潤。

她一邊躲閃著他的視線,一邊又似乎急著要說點什麽。

“你和茜茜吵架了嗎?”姬兒唐突地問。

芬恩歪著身子倚靠在涼亭的玻璃上,他擡起手,用胳膊肘撐著綠色的鐵藝窗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說——”姬兒喘了一口氣,她努力喘勻自己的呼吸,“如果你們是因為前幾日派對上那個樂隊而爭吵的話——”

“是克萊爾叫去的樂隊,‘龍男孩’。”她終於能專心呼吸了。

芬恩紋絲不動,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姿態,連眼睛也好像停止眨動了。

“你怎麽知道?”他語氣平平地問。

“因為——因為某些原因。”姬兒支支吾吾地,她掩蓋了自己幫忙撥打那通電話的事實。

“好吧。”她又說,“其實我只是偶然聽到這一切的,我想你最好是自己去告訴塞西莉亞,沒準這樣能讓她別再生你的氣了。”

“謝了。”芬恩冷冷瞥過姬兒,他轉過身,“不過我認為用不著你的好心。”

【幾點了?幾點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天知道我頻繁刷新姐妹會社交賬號有多頻繁!】

位於馬勒第茲堡三樓的0310房間門被打開了,它向裏退去,又很快向前與門框嚴絲合縫。

黃星蒔站在門口,她重新換了一身金色亮片長裙。

她將同為金色的晚宴包拿在手中,擡起腳步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這座古老的城堡,有著像哥特式建築一樣圓圓的筒狀樓,旋轉樓梯被鑲嵌在掛滿油畫的巖石墻壁上,這裏靜悄悄的,連高跟鞋的腳步聲都被埋進了厚厚的地毯上。

黃星蒔拎著裙擺,她走過了樓梯的一個弧形拐角,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在樓梯與走廊的夾縫中一閃而過。

“咳咳——”她急忙清清嗓子提醒他。

然後她停下了腳步,就站在這裏等某個人的視線發現她的存在。

賀至饒的確因為樓梯上傳來的聲音而停下了腳步,他的身子向後仰了一下,歪了歪腦袋,瞥到了樓梯上的身影。

他轉身走了回來。

賀至饒站在樓梯的第一層臺階邊,他笑容滿面地仰著頭看向上方:“幸運日,從一桿進洞開始。”

“那我最好祈禱它別花光我所用的運氣。”黃星蒔捂著心口感慨道。

她說完,從樓梯走下。

樓梯間沒有多餘的人,除了墻壁上那些炯炯有神的肖像畫,黃星蒔踩在了第一層樓梯的下方,她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賀至饒搭在扶手上的手。

賀至饒縮回手,他的手追著黃星蒔離開的手而去,她卻像一陣金色的龍卷風一樣,快速掠過了他的身邊。

黃星蒔跑到了下一層樓梯,她興沖沖地轉過頭來,沖著賀至饒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

“晚上見!”

【謝天謝地,有好心人告訴我宴會是在七點開始。】

【七點了!我迫不及待!】

備受關註的黃金手鐲姐妹會慈善晚宴終於開始了,莊園小禮堂內被裝扮一新,從中午忙活完午宴的服務生又開始忙活著晚宴。

不過他們並沒有因為繁忙就想要抱怨,因為下午塞西莉亞·霍伯特小姐的一桿進洞,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得到了一筆100美元的小費。

被姐妹會資助的由自閉癥女童組成的樂團在舞臺上演奏著她們新排練的歌曲,她們每個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不理會臺下的觀眾。

合唱團之後,是接連不斷的發言,被姐妹會讚助過的女孩們回到了這裏,她們興奮地講述著自己如何在最絕望的時刻得到了第一封來自姐妹會的回信,又是如何利用這些錢進入了她們夢寐以求的大學。

【塞西利亞·霍伯特】

黃星蒔放下了手中的筆,她一邊打量著圓桌邊的每一個人,一邊將投票疊起來,交給了抱著投票盒子的服務生。

每個人都是這樣做的。

太緊張了。

緊張到——黃星蒔甚至沒有聽清那些女孩們在發言臺上的感悟。她只在那位成為了紐約州法官的瑞貝卡·莫雷發言時稍微聽了那麽幾句。

也許是看出了黃星蒔神色嚴峻的側臉,姬兒把紙條遞給了黃星蒔。

“我投給你了。”她小聲說。

“謝了。”黃星蒔仍然緊張地不斷地眨著眼睛。

票全被收走了,被帶去了朱莉亞的方向。黃星蒔拿起面前的香檳,她像缺水的土地一樣,將它們一股腦兒地灌了下去。

香檳杯被放了回去,她擡起頭來,看到了正坐在她斜對面的傑西卡。

雖然傑西卡只看了她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真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朱莉亞終於上臺了,她說完這句話,用手掰了一下面前的話筒。

朱莉亞將晚宴包放在了發言臺上,她在臺下無數雙眼睛中很明顯地打開了一堆紙條。

宴會廳內鴉雀無聲,賀至饒轉過頭去,他看向了黃星蒔。

她筆直地坐在那裏,扭著脖子望著臺上。

紙條被攥成了一團,朱莉亞抿了抿嘴,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路,擡頭望著臺下。

“在兩年前的時候,我得到了一個最令我驕傲一生的職位。按照姐妹會的規則,穆琳離開了姐妹會,於是我成為了新主席。”

“我接管了一切的工作。宴會、基金會、成員。我在短時間內接受的事務占據了我所有的空餘時間,然後遺憾的是,在我剛剛被穆琳帶領著徹底熟悉它們的時候,我就必須離開了。”

“這很難,對吧。”朱莉亞笑了一聲,“恭喜穆琳終於可以歇一歇了,現在輪到我要花一大筆時間來幫助下一任主席來熟悉它們了。”

“不過我不知道她又要多久才能徹底不需要我的幫助。”她又說,“又是否像我一樣,在熟悉之後就又得迅速離開這裏。”

“所以我在想,雖然沒有固定的換屆時間,但是連續幾屆兩年、或者四年就更換一位主席對於一個慈善基金會來說是否是一個太過頻繁的活動。我理解這種頻繁,因為每一位主席離任時總得把姐妹會交給一個完全靠得住的人,而靠得住的,大概總是年齡快要達到離任時間的女孩。”

“雖然成為主席的女孩有著絕對的能力,她會找到最棒的會計公司,也會找到最棒的律師團隊,但我仍然認為,‘短時間’對任何一件事來說都是很不安的詞。”

“可是年輕的女孩,她擁有了讓事情變成‘長時間’的本領,但除此之外,她在距離一個位置缺失的時間才是讓她能走到那裏的最重要的東西。”

“這是一個無法平衡的問題。”朱莉亞說,“責任,堅強,善良,還有力量。我們用這些標準來考核每一個進入黃金手鐲的女孩,就像,這是成為一個領導者必備的臺階。”

“我們把每一個女孩都當成了繼任者,她必須有著永遠為姐妹會服務的責任感,有著絕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變化而對繁覆工作產生退縮的堅強,她要對每一個試著想要得到幫助的女孩保持善良,還有代表黃金手鐲的力量。”

“其實這很難,對於年紀越低的女孩來說,這會更加困難。可難道我們只好這樣?短時間地變動著?讓每一屆姐妹會都緊鑼密鼓地疲憊地前進著?”

“這樣會拖累每一個人。”朱莉亞點了點頭,“每一任離職的主席在賭,成為新主席的人也在賭。賭自己能找到一個正確的繼任者,賭自己能成為一個成功的繼任者。在這個古老的姐妹會。”

“天啊——”黃星蒔抓住了心臟,她小聲自言自語著,“快點說結果吧。”

“但是,也並不是沒人能符合這一切。”朱莉亞在臺上說,“又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所以我才考慮到了這一切。”

她停頓了片刻,笑著打開一張紙條。

“我完全無法形容,一個女孩在受到那樣多的語言傷害後還能精神百倍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很有趣,連穆琳也讚同這一點。對吧?”朱莉亞看向了黃星蒔的方向,“塞西莉亞。”

伊麗莎白松了一口氣,她滿意地轉過頭去,和所有人一樣看向t了外孫女的方向。

賀至饒看向了賀穆琳,他向她的肩膀邊湊去。

“你的私心?”他小聲說。

“最主要是朱莉亞需要一個建議。”賀穆琳把賀至饒的肩膀推了回去。

“塞西莉亞·霍伯特,她今年20歲,她很年輕,但履歷精彩又詳細,她甚至沒有缺席任何一場每月社會服務活動。我與穆琳更多的想法是——沒人比她遇見的事情更多了。”朱莉亞細數著黃星蒔的優點,“我們看著她的生活,從高中一直到現在,嗯——”

她驚喜地看向黃星蒔:“這還算一個不錯的人生記錄呢。”

“更重要的事——”她對每一個人說,“她今日在高爾夫球場上一桿進洞。這太幸運啦,我完全不忍心浪費這種幸運!”

“來吧。”朱莉亞沖黃星蒔伸出手,“黃金手鐲姐妹會的新主席——塞西莉亞·霍伯特。”

掌聲好像是瞬間就響起來了,在宴會廳中,它回蕩著,沖擊著黃星蒔的耳膜。

心臟沒有就這樣恢覆平靜,反而,它跳得更加用力了。

黃星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從剛剛開始,她就只顧著看著朱莉亞一張一合的嘴巴。

她是被阿米莉婭跑過來搖晃她的肩膀時才恍然回過了神。

“塞西莉亞!塞西莉亞!”阿米莉婭與克裏斯汀一左一右地圍繞著她,她們推著她,讓她趕快上臺去。

在臺階下,阿米莉婭就像她們曾在蒂芙尼店的的臺階上預習過的那樣,她托著黃星蒔的手,像王位的扶手一樣。

“快來。”朱莉亞站在發言臺邊。

她張開雙臂,等黃星蒔來到她的面前。

“謝謝你,朱莉亞。”黃星蒔也張開了雙臂。

她緊緊地擁抱了她。

上帝作證,雖然她總是抱怨朱莉亞的慢半拍,但此時此刻她是真心想要擁抱她的。

朱莉亞放開黃星蒔,她摘下手腕上的黃金手鐲,戴在了黃星蒔的手腕上。

金色的手鐲像一條小蛇一樣纏繞著手腕,它的眼睛那兩顆紅寶石在舞臺的燈光下被照得更加明亮。

它仿佛來自第一任埃及女法老克利奧帕特拉七世的手腕。

黃星蒔撫摸著這個手鐲,她對它心心念念太久了。

它絕不是她最想要的某雙高跟鞋,或者某個手袋。它無法被買到,是她最渴望的東西。

“說點什麽?”朱莉亞在旁邊說。

她向旁邊退了半步,將位置讓給了黃星蒔。

黃星蒔點點頭,她深呼吸一下,湊到了話筒笑面前。

“哇,這個結果,我絕對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黃星蒔笑著說。

她說完這句話,舉起了手腕。

“這是純金的。沈甸甸的。”

這句話玩笑話,引得臺下與她一起笑起來了。

“謝謝朱莉亞,謝謝黃金手鐲。謝謝——”黃星蒔說到這裏,她暫時停頓了。

她看向了賀至饒的方向。

他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如果可以,她也想說要感謝他。

每個人都是這樣說的。

感謝一切該感謝的人,在最明亮的燈光下,慷慨地分享著自己愛著的、能給予她力量的每一個人。

她真的很想大聲說她很感謝他。

感謝他的陪伴,感謝他的親吻。

感謝他的那把傘,還有他與她一起飛向羅馬的瞬間。

黃星蒔閉上了嘴巴,她看向了手腕。

她再次擡起頭來,對著賀至饒朦朧的輪廓說:“——每一個人。”

臺下的每個人都在望著臺上,在這句話之後,賀至饒收回了視線。

他對著搭在圓桌邊緣的手放空了一秒視線。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尾戒。

胸腔中沈沈地嘆出一口氣,他拿起香檳,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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