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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sh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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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she is—……

【En luego camio y en cama angosta se conocen los amigos】

【患難識知己】

【看看我新學的這句西班牙諺語如何~】

【嗯——當遠古時代的人類意識到,她需要和一堆人待在一起,才能在危險的曠野中生存下來時,人就開始了群居。她們坐在一起縫制獸皮,一起打獵,一起分享食物,有個學術用語將她們稱之為——朋友。】

【對呀,對呀。遠古時代穿梭至2023,人類還是孜孜不倦追求群居的動物。你總是會需要無數個朋友——負責幫你拍照的,和你分享八卦的,幫你拉上裙子後的拉鏈的,還有忠心耿耿向你奉上王冠的。】

【打造王冠的人,告訴我們人類曾在久遠的時代就有了成為首領的意識。(這是肯定的啦~哪怕是一群鬣狗。】

【所以,難怪我總覺得這個女孩似曾相識。】

【在某些人離開上東區的時間裏,雖然日子無趣,但她的陣盟卻越發堅固。】

【姬兒·巴特萊闊別五年重新回到上東區,她仍然第一時間選擇了再次成為塞西莉婭的朋友。嗯,瞧瞧,她站在克裏絲汀身邊時,可一丁點不適應的表情都沒有。】

【小心!上東區的友誼總是說變就變,唯有同盟才是堅不可摧。只要你不被找到借口踢出去:)】

【今日箴言——世上唯有「名氣」可以不勞而獲。】

‘她簡直就是諺語大全。’

黃星蒔放下了手機。

她艱難地在前排出租車司機滿口南京話還有奇怪的英文聊天中挑出幾句“小老外”,並對此及時進行“我不是老外”的反駁。

然後在“這小混血中文好good”開始的新話題中,半懂半猜地聽著南京話含量百分百的話,祈禱車子趕快到達目的地。

車子穿梭過兩邊能把天空都遮蓋的梧桐道,拐進了一座安靜的白色小樓前。

“目的地已到達。”

導航自動結束了,司機打眼看了一眼小圍墻上門牌號邊的「黃寧律師事務所」,他按下打表器,等著黃星蒔付錢。

司機打量了一圈律所外停著的幾輛豪車。

“打官司啊?”他問。

“不。”黃星蒔搖頭,“這是我爸爸的律師事務所。”

她付完錢,就下了車。

這裏大概剛剛被灑水車經過,瀝青路上一片濕漉漉的模樣。水沖灑過梧桐的樹幹,還有樹邊的土壤,兩排的樹幹整整齊齊的,泛著一半的潮濕綠色。

黃星蒔站在這舒服的綠蔭中,她聞到了道路四處飄來的一股隱約的梧桐木香。

很好聞。

水將它變成了水生調。

身後出租車很快便離開這裏了,黃星蒔尋著律所的大門而去,她在穿過梧桐道時經過一輛停靠樹下的黑色賓利。

她無意瞥了一眼,還不小心與賓利車上的司機偶然對視一秒。

律所內有兩名前臺小姐,一個正在打著電話,一個正在給律所門兩邊的掛壁綠植澆水。

見有客人到,澆水的前臺趕快放下了水壺。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她輕聲細語地問。

黃星蒔看向另一邊墻壁,她從一眾畢業於‘哈佛’或者‘斯坦福’的合夥人名牌中找到了爸爸的木質名牌。

“我是黃星蒔。”她說。

“啊!星蒔。”前臺很快反應了過來。

她親切熱情地帶著黃星蒔往樓上走去。

三層的律所內,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只有鍵盤打字的聲音,還有文件翻動的嘩嘩聲。或者,隱隱約約從不同的玻璃辦公室中傳來的,被隔音之後的嗡嗡聲。

“你得等一等呀。”前臺一邊扶著扶手走上樓梯臺階,一邊扭回身子對黃星蒔說,“黃律師在與很重要的客戶開會呢。”

“好。”

前臺大概終於忍不住了,她笑瞇瞇地誇了一句:“你中文說的真好哦。”

黃星蒔嘆了一口氣,她走上最後兩節臺階:“我不是老外呀。”

五分鐘後,黃星蒔無聊地站在爸爸位於律師事務所二樓的辦公室內,她等待他結束會議然後帶著她與媽媽見面,再一起去吃晚餐。

律所內即使在臨近傍晚也又來了新的客戶,前臺小姐帶著他們去了環形走廊的對面。黃星蒔看著對面的玻璃門關上,安全隔絕了秘密的傳播。

她收回視線,從窗子向外望去。

成排的法國梧桐遮擋了律所小樓前所有的景色,她連想看看她十五分鐘之前就點好的赤豆元宵外賣有沒有拐進這條林蔭道都一無所獲。

她只能看著那些綠色的樹葉親密地挨在一起,時不時低頭期盼地看一眼手機上的距離提示。

“真的很感謝這次合作,希望一切順利!”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了,黃星蒔聽到了爸爸的寒暄,她轉回頭來,那一整面落地玻璃之後,爸爸正在與一位女士握手。

他說著說著,在要緊的細節時聲音就變小了一些。他接而將手伸向了那位女士身邊的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

因為聽說這是很重要的客戶,所以黃星蒔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她的視線在女士一身Chanel23spring的成衣連衣長裙上轉了一圈。

女士認真地聽著爸爸的發言,她擡起右手挽了一下左耳邊的頭發,並時不時地點頭認同爸爸的話。

她深棕色的長卷發像緞子一樣,向後搭在她單薄緊實的後背上。被時尚雜志還有各類自媒體輪番轟炸批評的古板無趣的23spring,在她的身上卻消化的十分完美。

於是黃星蒔繼續瞥向了她身邊的那位西裝革履——

不——等一下——

這個人好像十分眼熟?

他如石膏雕塑般的側臉,鼻梁,他那頭打理的整齊的黑發,還有與爸爸握手時即使藏在西裝下也能想象得到的——健康的手臂。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那股讓她sexual attraction雷達瘋狂作響的氣息。

他是——他是昨天被元圓甩掉的相親對象??

O,M,G。

耳中咣的一聲。

好像教堂中那神聖奏樂的管風琴突然被一拳砸壞,發出了痛苦的悲鳴。悲鳴聲圈圈環繞,飄蕩在她的大腦,她有點暈乎乎的了。

她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幅《墮天使》畫像。

可是畫像上墮天使好像不再流淚,他掛著眼角的淚珠,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黃星蒔感到,自己好像被墮天使狠狠報覆了一把。

她配合元圓演了一出‘拒婚’的戲碼,她們很快就甩下‘倒黴’的男主角,她帶著他的新娘‘逃跑’,去吃了一頓美味的南京菜,隨即將他拋之腦後。

結果他,居然是爸爸的客戶——

黃星蒔擡手捂住了嘴巴。

她慌張地臨時抱佛腳、臨時求上帝瘋狂懺悔她昨日被迫的攪局與不禮貌,她甚至想假裝自己不坐在這裏。

她趕快拿起手機裝作自己不曾看向過那裏,那位女士卻突然轉過了身來。

“Hey——Cecilia!”女士指了一下黃星蒔的方向,她把一直提在手中的白色Kelly25包掛在肩膀上,然後笑著沖著木訥的黃星蒔揮了揮手。

這個聲音,讓所有的視線全部向黃星蒔投去。

視線穿過僅有幾厘米厚的玻璃,讓黃星蒔一下子成為了三人的視線焦點。

管風琴的悲鳴暫停了,雖然墮天使仍然存在。

但黃星蒔看清了女士的正臉,她火速抽離了她的懺悔。

“Maureen·Bellini?”她詫異地望著這張應該出現在上t東區的臉。

“Yes。”賀穆琳笑著沖走廊邊走了一步。她等著黃星蒔走出辦公室來到她的面前。

“真慶幸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以為我得向你解釋一下我從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呢。”她用一口滿是香港腔的普通話高興地說,“你真的很可愛。”

她笑起來:“還有Jessica。”

“但我一向不主張她把過多的把隱私放在社交軟件上。”爸爸在一旁搖了搖頭。

“現在每個人都離不開社交軟件。”賀穆琳勸慰著,“否則我們不會為了這件事來花上一大筆錢。”

“是啊。”黃寧配合地笑了笑。

“呃——”黃星蒔看了一眼爸爸。

“你是賀女士?”她問。

“沒錯。”賀穆琳歪歪頭,“在中國還是中文名最親切,對吧?”

“是的。”黃寧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她的中文名叫黃星蒔。”

“星蒔。很好聽哎!”賀穆琳的語氣又變得更加熱情了。

黃星蒔聽著賀穆琳的聲音,她站在賀穆琳的面前,她應該與這位意外出現在南京的上東區頂級名媛好好交談一番,最好再約一次下午茶。

可是,她總是忍不住望向賀穆琳身邊的這個男人。

他一直都是悠閑的,昨天,今日。

被元圓不禮貌地拒絕時,被她附和著元圓的一舉一動時。

還有今日他們換了場景重新見面時。

他安靜地站著,聽著賀穆琳與她的交談。

他盯著她,她的視線每一次顫抖且迅速地落在他的臉龐上,都能準確撞上他同樣悠閑的眼神。

他的嘴角,也一直掛著那副從始至終沒有變過的微笑。

他好像很喜歡看到她時刻想要逃離,卻總是忍不住看向他的這副可笑模樣。

是秘書吧——

不。

想開點,Sissie,沒準是男友。

要不然他怎麽也對那場相親不太活絡。

他叫什麽來著——

賀穆琳察覺到了黃星蒔總是瞥走的視線,她順著視線向身邊望去。

“哦,他是我的弟弟。”她這時才想起來介紹,“Roy,中文名是賀至饒。”

賀至饒笑了一下,他沖黃星蒔伸出手:“你好。”

等等等等——

黃星蒔聽到這個熟悉的、讓她不合時宜更加沈迷的聲音,她現在才想起來,他明明昨天就說過他姓貝裏尼。

羅伊·貝裏尼的貝裏尼就是穆琳·貝裏尼的貝裏尼?

羅伊·貝裏尼的貝裏尼就是穆琳·貝裏尼的貝裏尼!

賀至饒的賀就是賀穆琳的賀?

賀至饒的賀就是賀穆琳的賀!

她看著他黑色西裝下解開了兩顆紐扣的白色襯衫,她昨天就挪不開視線的胸肌將白色襯衫撐得平平整整。

她看向他兩根鎖骨中央那條銀色閃亮的PIAGET時來運轉項鏈。

黃星蒔的心,頓時更灰了一層。

他時來運轉,她風水輪流轉。

她昨天剛剛才攪亂了他的相親!還與她的朋友明晃晃得不禮貌地‘羞辱’了他——

Hollyshit。

黃星蒔看向賀至饒,她在他那副泰然自若的視線中,只能伸出了強裝鎮定的手。

他的手有分寸地包裹了她的手,小拇指上的尾戒從她的小拇指邊輕輕劃過。

他很快便將手收回去了,只留下她的手獨自停在空中。

“他,他他是你的弟弟。”黃星蒔的舌尖忍不住潤了潤塗了唇蜜的嘴唇。

她為什麽有些結巴了。

她感到自己現在就是幹巴巴的。

他,他不是普通的相親對象,他是傑奎琳環球國際酒店的繼承人之一。

她的確偶然聽說Maureen·Bellini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弟弟。她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或者社交軟件上見過他。她更是沒想到這個弟弟就是就是他。

她意識到她太明顯的慌張,趕快把手收回。

救命——

她可能,即將被踢出上東區一大半宴會邀請名單了。

“Wow——好巧!”黃星蒔捂著胸口,口是心非。

現在輪到她說這句話了。

“你們認識嗎?”賀穆琳看向了賀至饒,等待著賀至饒給予一個答案。

“不,不認識。”黃星蒔尷尬地笑,“我是說——他跟你很像,原來你們是一家人。”

“她和那個女孩是朋友。”賀至饒直白告知。

“真的嗎?”賀穆琳恍然大悟,她沒有在意黃星蒔的否認,而是自顧自地感慨起了緣分。

“這的確很巧。我們找到的律所是星蒔的父親開的,我們的海運貨船是從順航集團購入的,而星蒔與順航集團的小女兒還是朋友。”賀穆琳開朗大笑:“這世界真的是一個小小的圓圈!”

“我父親與順航集團的董事長是鄰居。”黃寧說。

“哦!是這樣!”賀穆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來很重要的問題,轉頭又問賀至饒:“哦你不打算再與那個女孩見一面了嗎?我與她的姐姐關系不錯。”

Dear god...

no...

黃星蒔很努力控制著自己要從容——

放松——

賀至饒無奈地搖了搖頭,仿佛滿是遺憾:“她說我們最好別再見面了。”

優雅——

“為什麽?”賀穆琳好奇地問,她上下打量一下弟弟,“你不是她的喜好?”

“嗯——”賀至饒看了一眼黃星蒔,“沒準。”

深呼吸——

“這也沒辦法啦。”賀穆琳笑著安慰他。

“好了,請留步吧,黃律師。”賀穆琳打算告別了,她婉拒了黃寧的送別,而是挽住黃星蒔的胳膊,“Sissie,送送我吧,我想跟你再聊一會兒。”

“我十分樂意。”黃星蒔在爸爸的眼神中還是點了點頭。

她陪著賀穆琳慢慢經過環形走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你們的傑奎琳環球國際酒店,我知道上東區那家的傑奎琳。她位於67層餐廳的櫻桃果凍非常好吃。我每次分手時都會去吃——”她先沒話找話,並且暗暗地轉移了話題。

她掙紮著彌補早已於事無補的現實,她僵著後背,心臟連接了她的太陽穴,正在瘋狂地跳動。

“哈哈。”賀穆琳笑起來,“它的確很受歡迎。”

黃星蒔暗自討好賀穆琳的戰術戛然而止,因為她的頭頂上方,傳來了那個堪比路易十六頭頂上方隨時都會落下來的斧頭一樣危險、低沈、好聽、並且聽起來心情不錯的聲音。

賀至饒跟在黃星蒔的身後:“Exactly。”

。。。。。。

Sissie,Calm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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