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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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新學期，系裏的兩位三年級博士申請去瑞士交換，一位因為心理健康問題，申請休學。
學院人手緊缺，宋雨枝不帶本科生的請求被駁回，不得不繼續給學生上課。還好他在假期裏攻克了最近的瓶頸，根據他的經驗，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學術工作會進展得很順利。
話雖如此，開學的頭兩周是最忙的，緩慢康覆的右手腕毫無疑問地降低了工作效率，宋雨枝每天在學校的時長超過十二小時，回家時已經九點多，天都黑透了。
元旦後的一個多月，正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更糟糕的是飄起了雪，宋雨枝低者頭快步趕路，心情很難稱得上美麗。
當他打開家門，發現Henry和許佑衡並肩坐在他的沙發上，一人一個手柄，在玩《路易吉鬼屋3》。
這張游戲卡帶是最近發售的，宋雨枝前不久剛收到，因為受傷，還沒有開始玩呢。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不動聲色地走進房子，關上門。可幻覺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真實了，Henry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對他說嗨，而許佑衡轉過頭，也對他說嗨。
自從袁希芬給他轉發了許佑衡的采訪視頻，大數據就自作聰明，以為找到了他的偏好，高強度推送各式各樣的娛樂圈花邊新聞，宋雨枝視而不見，懶得點開。
偶爾看到熟人的名字，視線也會停頓兩秒，讀個標題。
因此隱約記得，前幾天許佑衡在機場被人拍到，媒體猜測他去國外度假。又過兩天，有人在東京街頭偶遇他。
所以，他現在為什麽在自己家的客廳裏？
跨年時不歡而散的場景歷歷在目。現在，他又是想做什麽妖？
宋雨枝不太高興地皺起眉，很防備地看著他，問：“你們怎麽進來的？”
Henry給游戲存檔，說：“嘿，放輕松。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宋雨枝懶得回答，脫掉外套，掛回房間。
Henry等他出來，接著自說自話道：“好消息是——猜猜我們的新鄰居是誰？Jonathan！他租了7樓的房子！”
許佑衡很給面子地在旁邊鼓掌，烘托快樂的氛圍，但宋雨枝沒什麽表情，似乎並不覺得這是個好消息，於是許佑衡慢慢沒了底氣，不敢鼓掌了。
宋雨枝戳破Henry的興奮，冷酷道：“你在高興什麽？別忘了，他是玩音樂的，很快你就會在淩晨三點被吵醒，報警投訴鄰居。”
Henry楞住了，顯然沒想到這層，許佑衡馬上說：“我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麽，壞消息呢？
宋雨枝有些憂慮，問許佑衡：“你不會被伯克利拒了吧？”
“不是！”許佑衡著急道，“還沒出結果呢，你不要胡說八道！”
宋雨枝指出：“如果一直沒有出錄取的結果，那就等於被默拒了。”
許佑衡露出受傷的神色，Henry打圓場道：“壞消息是，房東不在市裏，明天才能來給他開門。”
許佑衡小心地問宋雨枝：“你能不能好心地……”
宋雨枝打斷他，對Henry說：“或許會有好心的鄰居願意收留他，你說呢，Henry？”
Henry驚訝地指了指自己，說：“我嗎？嗯，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房間有點亂……”
許佑衡只能帶上行李，跟著Henry上樓。宋雨枝把人趕走，腦子裏亂糟糟的，心想娛樂小報搞錯了，在東京期待偶遇的粉絲也要失望了——他很可能只是在日本轉機。
他以為許佑衡如果要來，應該也是在秋季開學前過來，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再見面。
他洗完澡後冷靜了一點，然而很快聽到門鈴聲，打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許佑衡站在門外。
他委婉地提出：“Henry請的保潔這周請假，他的客廳不太宜居。”
宋雨枝問：“寧願睡沙發，也不去酒店開個房間嗎？”
許佑衡堅決道：“是的哥哥，我睡地板也可以。”
宋雨枝往後退了一步，無可奈何地說：“進來吧。”
“謝謝。”許佑衡迅速地閃進門內，仿佛害怕動作慢一拍，他就會後悔，改變主意。
他在客廳打開行李箱，拿了些換洗的衣服，就去洗澡，等走出浴室，看到宋雨枝坐在餐桌邊，若有所思地捏著他的戒指。
許佑衡洗澡前隨手把手機和首飾放在桌子上，現在後悔莫及，早知道就藏藏好了！宋雨枝該不會把戒指收回去吧！
他像被人抓住了後頸的貓，全身緊張，但無法反抗，什麽都做不了。
“哥哥？”許佑衡若無其事地坐到他對面，眼神偷偷往宋雨枝的手上瞟。
宋雨枝回過神，問他：“為什麽要租房子，打算長住嗎？”
許佑衡說：“是啊。反正之後也要來這裏讀書，我就當提前適應生活了。”
宋雨枝問：“你只申請了伯克利嗎？”
許佑衡點頭，宋雨枝問：“那萬一沒有offer，怎麽辦？”
真是好一針見血的問題。許佑衡嘆了口氣，說：“那就只好明年繼續咯……明年再多申兩個保底的。不過，你擔心我會沒學上嗎？”
宋雨枝不吭聲，幾乎等同於一個肯定的答案。許佑衡領會到了他的意思，說：“好吧……你別這樣看著我，很傷自尊的，來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宋雨枝照他說的，移開視線，不再看他了，而是看著手裏的戒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面。
他想起了不久前網絡上的討論，學許佑衡的樣子，把它套進中指。可這尺寸對宋雨枝而言寬大了一點，於是他又把戒指褪下來，換到食指上，這次剛剛好，卡進了指根。
許佑衡看著他的動作，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轉動腦子，思索這是個什麽意思。真的要沒收嗎？
可為什麽……他隱約覺得口幹舌燥，好像被勾引了？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宋雨枝的問題？
宋雨枝把戒指轉了半圈，帶有寶石的那一面朝裏，捏緊手，又松開。
果然，這樣一看，就像是帶著素圈。
他證實了之前的猜想，隨口問：“好不容易有休假，不去哪裏度假嗎？”
許佑衡沒有回答他，宋雨枝擡頭一看，他目光直直的，正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於是很快就把戒指從手上脫下來。
“你不找個地方度假嗎？這裏其實沒什麽好玩的。”宋雨枝又問了一遍。
“嗯？”許佑衡恍然回過神，答道，“不知道去哪裏好。”
他可憐兮兮地說：“以前的同學朋友，很多都失去聯系。娛樂圈認識的人，也稱不上是朋友。我都不知道該找誰玩，一個人度假的話，也太寂寞，太沒勁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來找你了。”
宋雨枝一時不說話了，許佑衡心想他果然還是吃這一套的。
趁他心軟，許佑衡得寸進尺，很有禮貌地問：“那個……可以還給我了嗎？”
宋雨枝仍捏著戒指，似乎不知拿它怎麽辦才好，問：“為什麽還在戴這個？”
許佑衡避而不答，輕輕地說：“你明明知道為什麽的。”
戴著三年前的戒指來找他……
宋雨枝再遲鈍，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們分開了好久，許佑衡的身份不僅僅是前男友，還是很珍貴的、像家人一樣的朋友，宋雨枝想，他得好好考慮清楚才行。
他故意轉移話題，說：“你在緊張什麽？我是那種分手後就要收回貴重禮物的人嗎？”
許佑衡確實這麽想過……他被問得心虛，立刻說：“怎麽會！你高風亮節，深明大義，當然不是那種人。”
宋雨枝說：“還給你。”
許佑衡已經伸手去拿了，可宋雨枝半道改變主意，把戒指拋向他，許佑衡慌慌張張，盯著那道閃光的鉆石拋物線軌跡，伸手敏捷，“啪”地一聲合上掌心，感受到手心的硬物，一顆狂跳的心才緩緩落回肚子裏。
他把戒指套回中指，悶悶不樂地控訴：“你故意的，你明明知道，它對我很重要。”
宋雨枝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情莫名愉快，沒什麽誠意，輕飄飄道：“哦，是嗎？對不起。”
許佑衡深吸了一口氣，說：“要是你想把它收回去，也沒關系，我可以接受。就當是懲罰好了，前一段時間我確實做錯了事，惹得你不高興了。”
他似乎是驚魂未定，心臟越跳越快，說：“可是，三年前，你說過等我到結婚年齡，會送我更好的……哥哥，現在我已經二十二歲，都快要二十三歲了，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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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系裏的兩位三年級博士申請去瑞士交換，一位因為心理健康問題，申請休學。
學院人手緊缺，宋雨枝不帶本科生的請求被駁回，不得不繼續給學生上課。還好他在假期裏攻克了最近的瓶頸，根據他的經驗，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學術工作會進展得很順利。
話雖如此，開學的頭兩周是最忙的，緩慢康覆的右手腕毫無疑問地降低了工作效率，宋雨枝每天在學校的時長超過十二小時，回家時已經九點多，天都黑透了。
元旦後的一個多月，正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更糟糕的是飄起了雪，宋雨枝低者頭快步趕路，心情很難稱得上美麗。
當他打開家門，發現Henry和許佑衡並肩坐在他的沙發上，一人一個手柄，在玩《路易吉鬼屋3》。
這張游戲卡帶是最近發售的，宋雨枝前不久剛收到，因為受傷，還沒有開始玩呢。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不動聲色地走進房子，關上門。可幻覺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真實了，Henry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對他說嗨，而許佑衡轉過頭，也對他說嗨。
自從袁希芬給他轉發了許佑衡的采訪視頻，大數據就自作聰明，以為找到了他的偏好，高強度推送各式各樣的娛樂圈花邊新聞，宋雨枝視而不見，懶得點開。
偶爾看到熟人的名字，視線也會停頓兩秒，讀個標題。
因此隱約記得，前幾天許佑衡在機場被人拍到，媒體猜測他去國外度假。又過兩天，有人在東京街頭偶遇他。
所以，他現在為什麽在自己家的客廳裏？
跨年時不歡而散的場景歷歷在目。現在，他又是想做什麽妖？
宋雨枝不太高興地皺起眉，很防備地看著他，問：“你們怎麽進來的？”
Henry給游戲存檔，說：“嘿，放輕松。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宋雨枝懶得回答，脫掉外套，掛回房間。
Henry等他出來，接著自說自話道：“好消息是——猜猜我們的新鄰居是誰？Jonathan！他租了7樓的房子！”
許佑衡很給面子地在旁邊鼓掌，烘托快樂的氛圍，但宋雨枝沒什麽表情，似乎並不覺得這是個好消息，於是許佑衡慢慢沒了底氣，不敢鼓掌了。
宋雨枝戳破Henry的興奮，冷酷道：“你在高興什麽？別忘了，他是玩音樂的，很快你就會在淩晨三點被吵醒，報警投訴鄰居。”
Henry楞住了，顯然沒想到這層，許佑衡馬上說：“我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麽，壞消息呢？
宋雨枝有些憂慮，問許佑衡：“你不會被伯克利拒了吧？”
“不是！”許佑衡著急道，“還沒出結果呢，你不要胡說八道！”
宋雨枝指出：“如果一直沒有出錄取的結果，那就等於被默拒了。”
許佑衡露出受傷的神色，Henry打圓場道：“壞消息是，房東不在市裏，明天才能來給他開門。”
許佑衡小心地問宋雨枝：“你能不能好心地……”
宋雨枝打斷他，對Henry說：“或許會有好心的鄰居願意收留他，你說呢，Henry？”
Henry驚訝地指了指自己，說：“我嗎？嗯，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房間有點亂……”
許佑衡只能帶上行李，跟著Henry上樓。宋雨枝把人趕走，腦子裏亂糟糟的，心想娛樂小報搞錯了，在東京期待偶遇的粉絲也要失望了——他很可能只是在日本轉機。
他以為許佑衡如果要來，應該也是在秋季開學前過來，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再見面。
他洗完澡後冷靜了一點，然而很快聽到門鈴聲，打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許佑衡站在門外。
他委婉地提出：“Henry請的保潔這周請假，他的客廳不太宜居。”
宋雨枝問：“寧願睡沙發，也不去酒店開個房間嗎？”
許佑衡堅決道：“是的哥哥，我睡地板也可以。”
宋雨枝往後退了一步，無可奈何地說：“進來吧。”
“謝謝。”許佑衡迅速地閃進門內，仿佛害怕動作慢一拍，他就會後悔，改變主意。
他在客廳打開行李箱，拿了些換洗的衣服，就去洗澡，等走出浴室，看到宋雨枝坐在餐桌邊，若有所思地捏著他的戒指。
許佑衡洗澡前隨手把手機和首飾放在桌子上，現在後悔莫及，早知道就藏藏好了！宋雨枝該不會把戒指收回去吧！
他像被人抓住了後頸的貓，全身緊張，但無法反抗，什麽都做不了。
“哥哥？”許佑衡若無其事地坐到他對面，眼神偷偷往宋雨枝的手上瞟。
宋雨枝回過神，問他：“為什麽要租房子，打算長住嗎？”
許佑衡說：“是啊。反正之後也要來這裏讀書，我就當提前適應生活了。”
宋雨枝問：“你只申請了伯克利嗎？”
許佑衡點頭，宋雨枝問：“那萬一沒有offer，怎麽辦？”
真是好一針見血的問題。許佑衡嘆了口氣，說：“那就只好明年繼續咯……明年再多申兩個保底的。不過，你擔心我會沒學上嗎？”
宋雨枝不吭聲，幾乎等同於一個肯定的答案。許佑衡領會到了他的意思，說：“好吧……你別這樣看著我，很傷自尊的，來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宋雨枝照他說的，移開視線，不再看他了，而是看著手裏的戒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面。
他想起了不久前網絡上的討論，學許佑衡的樣子，把它套進中指。可這尺寸對宋雨枝而言寬大了一點，於是他又把戒指褪下來，換到食指上，這次剛剛好，卡進了指根。
許佑衡看著他的動作，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轉動腦子，思索這是個什麽意思。真的要沒收嗎？
可為什麽……他隱約覺得口幹舌燥，好像被勾引了？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宋雨枝的問題？
宋雨枝把戒指轉了半圈，帶有寶石的那一面朝裏，捏緊手，又松開。
果然，這樣一看，就像是帶著素圈。
他證實了之前的猜想，隨口問：“好不容易有休假，不去哪裏度假嗎？”
許佑衡沒有回答他，宋雨枝擡頭一看，他目光直直的，正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於是很快就把戒指從手上脫下來。
“你不找個地方度假嗎？這裏其實沒什麽好玩的。”宋雨枝又問了一遍。
“嗯？”許佑衡恍然回過神，答道，“不知道去哪裏好。”
他可憐兮兮地說：“以前的同學朋友，很多都失去聯系。娛樂圈認識的人，也稱不上是朋友。我都不知道該找誰玩，一個人度假的話，也太寂寞，太沒勁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來找你了。”
宋雨枝一時不說話了，許佑衡心想他果然還是吃這一套的。
趁他心軟，許佑衡得寸進尺，很有禮貌地問：“那個……可以還給我了嗎？”
宋雨枝仍捏著戒指，似乎不知拿它怎麽辦才好，問：“為什麽還在戴這個？”
許佑衡避而不答，輕輕地說：“你明明知道為什麽的。”
戴著三年前的戒指來找他……
宋雨枝再遲鈍，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們分開了好久，許佑衡的身份不僅僅是前男友，還是很珍貴的、像家人一樣的朋友，宋雨枝想，他得好好考慮清楚才行。
他故意轉移話題，說：“你在緊張什麽？我是那種分手後就要收回貴重禮物的人嗎？”
許佑衡確實這麽想過……他被問得心虛，立刻說：“怎麽會！你高風亮節，深明大義，當然不是那種人。”
宋雨枝說：“還給你。”
許佑衡已經伸手去拿了，可宋雨枝半道改變主意，把戒指拋向他，許佑衡慌慌張張，盯著那道閃光的鉆石拋物線軌跡，伸手敏捷，“啪”地一聲合上掌心，感受到手心的硬物，一顆狂跳的心才緩緩落回肚子裏。
他把戒指套回中指，悶悶不樂地控訴：“你故意的，你明明知道，它對我很重要。”
宋雨枝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情莫名愉快，沒什麽誠意，輕飄飄道：“哦，是嗎？對不起。”
許佑衡深吸了一口氣，說：“要是你想把它收回去，也沒關系，我可以接受。就當是懲罰好了，前一段時間我確實做錯了事，惹得你不高興了。”
他似乎是驚魂未定，心臟越跳越快，說：“可是，三年前，你說過等我到結婚年齡，會送我更好的……哥哥，現在我已經二十二歲，都快要二十三歲了，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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