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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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許佑衡在房間裏等了大半個晚上，天快亮時有點熬不住，心想他可能不會回來了，就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滴”的一聲，好像是房間門被刷開，許佑衡猛地驚醒，卻發現房間裏靜悄悄，一點動靜也沒有，原來是他在做夢啊。
已經中午了，他看著宋雨枝的行李包，心想他就算要走，也得回來把行李帶走啊。於是，他放松了一點，去廁所洗臉刷牙，擡頭看見鏡子裏的人一臉倦容。
洗完臉，許佑衡已經理清了思路，在拉斯維加斯，徹夜不歸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他背起宋雨枝的包，打算再去賭場碰碰運氣。
新年第一天，許佑衡的運氣驚人的好，在通往賭場的商場裏找到了宋雨枝。
宋雨枝和秋月他們在商場偶遇，正要去附近的一家中餐廳吃東西。
他們一群人都熬了通宵，臉色憔悴，精神不濟地對許佑衡說：“啊，好巧。”
許佑衡於是跟著他們一起走進餐廳，只是不知為何，宋雨枝被簇擁在中間，許佑衡竟然找不到機會蹭到他旁邊去。
他們很快下單了食物，等待上餐的時候一個個都快睡著。許佑衡趁機問宋雨枝：“你去哪裏了？”
宋雨枝在賭場呆了一晚，全神貫註地玩牌，贏了不少錢，也就沒空去想其他煩心的事情了。此時他精力透支，腦子有點轉不動，沒有多餘的力氣生氣，因此各位平靜道：“賭場。”
許佑衡小心翼翼地問：“玩得還開心嗎？”
如果不開心，那他就不說話了，夾緊尾巴做人。
“哦天。”Brandon聽到他們說話，清醒過來，說，“我想，開心不足以形容，他應該爽翻了。”
外國人說話太直白了，宋雨枝有點不讚同，但……好吧，確實是這樣的。
秋月問：“你知道他贏了多少嗎？”
許佑衡茫然地搖頭。
秋月說：“我也不知道。”
宋雨枝試圖岔開話題，說：“先吃飯吧。”
秋月激動道：“可是他給所有人買了禮物！”
許佑衡這才發現，一張空置的椅子上放了好幾個大牌的購物袋。
宋雨枝解釋：“這是一種習俗，有些中國人認為在賭場贏的錢必須花掉，換成黃金或別的東西，才能帶回家，不然會招致不幸……”
其他人開始向宋雨枝請教二十一點的必勝小技巧，但這很覆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比給本科生上課還要難。
許佑衡看他沒空理自己，有些郁悶，心想自己作死，惹他生氣，為什麽最後造福了所有人？
秋月看他坐在一邊不說話，奇怪道：“你昨晚沒有和他在一起嗎？”
好問題，許佑衡更加抑郁了，向秋月打聽：“他有沒有說……給我買什麽？”
秋月聳了聳肩，說：“你問他呀。”
許佑衡怎麽敢問，他悶悶不樂地吃東西。
秋月看出一點門道，問：“你們……吵架了嗎？”
許佑衡嘴硬道：“沒有。”
她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宋說他明天有事，改簽了下午的機票回波士頓，我還擔心他是不想和我們玩。”
什麽？許佑衡完全不知道他提前走的事，吃了一驚，但也不想讓朋友擔心，說：“沒事，我等會兒送他去機場。”
吃完飯，大家從宋雨枝那裏拿走各自的禮物，在餐廳門口分別。秋月抱了宋雨枝一下，說：“謝謝，你真貼心。等我們定下婚期，我一定告訴你，希望你能來。”
宋雨枝：“嗯，再見。”
他叫了車，許佑衡提著包跟在他身後，跟他上了車。
許佑衡終於等到了機會，抓緊時間道：“我錯了，哥哥。”
他很快地解釋：“秋月其實是我聯系的面試輔導。我想試著申請伯克利的作曲系，才會認識到她。這次過來，是因為收到了學校的面試邀請，根本不是為了見朋友，但是怕過不了面試，很丟臉，才跟所有人說我是來找朋友玩的。”
宋雨枝通宵不睡，有點轉不動腦子，說：“好的，祝你成功。”
已經到了安檢口，許佑衡拉住他，說：“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從國內退學，在這裏重新讀本科。”
宋雨枝點了點頭，說：“祝你成功。”
許佑衡說：“我很抱歉，我很幼稚很惡劣，我錯了，哥哥。”
宋雨枝輕輕地“嗯”了一聲。
許佑衡糾結了一會兒，問：“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走？”
宋雨枝沒有再回話，許佑衡等不到回答，惴惴不安地湊過去，卻發現他低低地垂著頭，原來是在車上睡著了。
他又為難起來，要趁機讓司機原路返回到酒店嗎？好想讓他錯過航班，多陪自己兩天。可宋雨枝醒過來，可能會更生氣。
怎麽辦？
許佑衡不敢吵醒他，只能焦慮地刷手機，查他的航班。已經滿座，一張多餘的票也沒有。
他眼看著宋雨枝辦理登機手續，走到安檢入口，停下來。
“哥哥。”許佑衡毫無辦法地挽留他。
宋雨枝好像剛剛想起他一樣，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許佑衡，說：“給你的。”
那盒子方方正正，巴掌大小。許佑衡心臟狂跳起來，想起昨晚秋月收到的戒指，腦袋都有些暈乎乎了，喃喃道：“真的嗎？是給我的嗎？”
宋雨枝不明白他在激動什麽，接過去的時候怎麽手都在抖。
許佑衡屏著呼吸，掀開盒子，眨了眨眼，才看清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對音符形狀的耳釘，符頭的位置裝飾著小小的珍珠，很精美漂亮。可他傻眼了，心情好像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
宋雨枝心平氣和地說：“三年前的事情，和最近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你不可以再怨恨我，我也不會追究你。”
再怎麽說，許佑衡才二十二歲，一直過得很順遂，最大的挫折或許就是十九歲發生的事情。喜歡的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離開他，令他耿耿於懷，因此想要報覆前任，看他難堪，也是可以理解的。宋雨枝拿他沒有辦法，只是很抱歉，也很難過。
機場廣播裏傳出宋雨枝的航班號，提醒乘客抓緊時間登機。宋雨枝該走了，許佑衡垂頭喪氣地，把行李交給他，說：“我沒有怨恨你。”
他洩了一口氣，說：“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好，很開心，謝謝你。”
剛才秋月都抱宋雨枝了，於是他也走上前，輕輕環住他，又擔心被推開，因此很快就收手，略顯倉促地退到正常的社交距離，格外認真地說：“再見。”
他眼底泛出一點紅，收斂起尖銳的外殼，這幅乖巧的樣子順眼多了。廣播再次催促登機，宋雨枝回過神，匆匆說了聲“再見”，就轉身去過安檢了。
許佑衡在機場坐了會兒，打算等到宋雨枝的航班起飛後再走。
他發了會兒呆，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宋雨枝拋下了，但很難比較，現在的狀況是不是比上次更壞。
人總要學會從過往中吸取經驗，才能獲得成長，因此許佑衡常常逼迫自己回想那個夜晚。
他在客廳裏坐了一整晚，第二天許麗叫他起床，發現他的房間裏沒人。她拿著手機正準備報警的時候，發現宋雨枝淩晨時給她發消息，說許佑衡翻墻進24號，受了傷，記得提醒他處理。
宋雨枝補充，他把鑰匙留在了門外地毯下面，以備不時之需。
許麗走進別墅時，一片靜悄悄。許佑衡不太舒服地蜷在沙發上，背脊朝外，微微起伏，睡得很淺。許麗緊緊抿著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許佑衡動了動，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眼神亮了一瞬，看到許麗時，又迅速黯淡了。
許麗沒有多問什麽，因為情況已經明顯得不得了。雖然她反對他們之間的事，可這一刻，也替許佑衡打抱不平，覺得宋雨枝抽身太快、太殘忍、太不留戀。
許佑衡跟著許麗回家，重新包紮手臂上的傷口。當他宣布成立獨立工作室，重新開始活動時，那裏的傷疤已經痊愈，生長出新的皮膚，顏色稍淡一點，偶爾會癢會痛，但他知道那只是錯覺。
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許佑衡可以很平靜地覆盤之前發生的事情，從他倉促收場的初戀中總結教訓，終於明白過來，與人相愛就像並肩作戰，與現實為敵。現實，有一百多種方法拆散情侶，其中包括金錢地位，也包括他們遭遇過的社會輿論，只憑借互相喜歡是很難抵抗的，所以宋雨枝選擇安全撤離。
而現在，他又有了新的體會。
愛宋雨枝，應該把自己的一切都虔誠奉上，任他決定是否取用。應該裝可憐，裝弱小，裝乖巧，讓他拒絕不了——就和他十九歲時擅長的一樣……而不是試探周旋，步步緊逼。
現在好了，都搞砸了。
許佑衡眼睛有點酸，可宋雨枝已經走了，哭出來也沒用。
手機震動起來，是陌生的號碼，許佑衡沒有心情理會，隨手掛掉，不一會兒，對方又撥進來。許佑衡看是當地的號碼，就耐著性子，點了接聽。
對方沒有說話，可許佑衡聽到模模糊糊的機上廣播，在用英語播報安全註意事項。
“哥哥？”許佑衡頓時捏緊了手機，聲音也緊巴巴的。
“嗯。”
宋雨枝打通了電話，本來是想說，如果許佑衡拿到了offer，可以告知他一聲。
可突然覺得這好像是不必要的——就算他不特地提醒，許佑衡也一定會告訴他。
他臨時改變主意，不想說話了。
許佑衡在那邊問：“怎麽了？”
可打了電話，一句話都不說，也太奇怪了，宋雨枝糾結了會兒，還是說：“沒什麽。這是我的號碼。你存一下。”
“等等！”許佑衡很怕他就此掛斷，著急地問，“我之後，還可以來找你嗎？”
宋雨枝被推到了左右為難的境地。如果他之後來這個城市上學，總是要見面的。可是，他暫時不太想見許佑衡，他說不好什麽時候才能放下過往，坦誠地和他再見。
空姐開始在機艙內巡查，提醒旅客關機、調直座椅並打開遮光板，宋雨枝借機掛斷電話，隨意道：“再說吧。”
許佑衡得到個似是而非的答案，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他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由衷感激宋雨枝的心軟。
再堅持一會兒吧，先不要對他失望，再多喜歡他一會兒吧。他已經掌握了戀愛的要領，不會再讓他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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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中午了，他看著宋雨枝的行李包，心想他就算要走，也得回來把行李帶走啊。於是，他放松了一點，去廁所洗臉刷牙，擡頭看見鏡子裏的人一臉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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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許佑衡的運氣驚人的好，在通往賭場的商場裏找到了宋雨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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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衡於是跟著他們一起走進餐廳，只是不知為何，宋雨枝被簇擁在中間，許佑衡竟然找不到機會蹭到他旁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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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在賭場呆了一晚，全神貫註地玩牌，贏了不少錢，也就沒空去想其他煩心的事情了。此時他精力透支，腦子有點轉不動，沒有多餘的力氣生氣，因此各位平靜道：“賭場。”
許佑衡小心翼翼地問：“玩得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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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Brandon聽到他們說話，清醒過來，說，“我想，開心不足以形容，他應該爽翻了。”
外國人說話太直白了，宋雨枝有點不讚同，但……好吧，確實是這樣的。
秋月問：“你知道他贏了多少嗎？”
許佑衡茫然地搖頭。
秋月說：“我也不知道。”
宋雨枝試圖岔開話題，說：“先吃飯吧。”
秋月激動道：“可是他給所有人買了禮物！”
許佑衡這才發現，一張空置的椅子上放了好幾個大牌的購物袋。
宋雨枝解釋：“這是一種習俗，有些中國人認為在賭場贏的錢必須花掉，換成黃金或別的東西，才能帶回家，不然會招致不幸……”
其他人開始向宋雨枝請教二十一點的必勝小技巧，但這很覆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比給本科生上課還要難。
許佑衡看他沒空理自己，有些郁悶，心想自己作死，惹他生氣，為什麽最後造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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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問題，許佑衡更加抑郁了，向秋月打聽：“他有沒有說……給我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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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衡怎麽敢問，他悶悶不樂地吃東西。
秋月看出一點門道，問：“你們……吵架了嗎？”
許佑衡嘴硬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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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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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衡終於等到了機會，抓緊時間道：“我錯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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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通宵不睡，有點轉不動腦子，說：“好的，祝你成功。”
已經到了安檢口，許佑衡拉住他，說：“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從國內退學，在這裏重新讀本科。”
宋雨枝點了點頭，說：“祝你成功。”
許佑衡說：“我很抱歉，我很幼稚很惡劣，我錯了，哥哥。”
宋雨枝輕輕地“嗯”了一聲。
許佑衡糾結了一會兒，問：“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走？”
宋雨枝沒有再回話，許佑衡等不到回答，惴惴不安地湊過去，卻發現他低低地垂著頭，原來是在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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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好像剛剛想起他一樣，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許佑衡，說：“給你的。”
那盒子方方正正，巴掌大小。許佑衡心臟狂跳起來，想起昨晚秋月收到的戒指，腦袋都有些暈乎乎了，喃喃道：“真的嗎？是給我的嗎？”
宋雨枝不明白他在激動什麽，接過去的時候怎麽手都在抖。
許佑衡屏著呼吸，掀開盒子，眨了眨眼，才看清裏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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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心平氣和地說：“三年前的事情，和最近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你不可以再怨恨我，我也不會追究你。”
再怎麽說，許佑衡才二十二歲，一直過得很順遂，最大的挫折或許就是十九歲發生的事情。喜歡的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離開他，令他耿耿於懷，因此想要報覆前任，看他難堪，也是可以理解的。宋雨枝拿他沒有辦法，只是很抱歉，也很難過。
機場廣播裏傳出宋雨枝的航班號，提醒乘客抓緊時間登機。宋雨枝該走了，許佑衡垂頭喪氣地，把行李交給他，說：“我沒有怨恨你。”
他洩了一口氣，說：“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好，很開心，謝謝你。”
剛才秋月都抱宋雨枝了，於是他也走上前，輕輕環住他，又擔心被推開，因此很快就收手，略顯倉促地退到正常的社交距離，格外認真地說：“再見。”
他眼底泛出一點紅，收斂起尖銳的外殼，這幅乖巧的樣子順眼多了。廣播再次催促登機，宋雨枝回過神，匆匆說了聲“再見”，就轉身去過安檢了。
許佑衡在機場坐了會兒，打算等到宋雨枝的航班起飛後再走。
他發了會兒呆，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宋雨枝拋下了，但很難比較，現在的狀況是不是比上次更壞。
人總要學會從過往中吸取經驗，才能獲得成長，因此許佑衡常常逼迫自己回想那個夜晚。
他在客廳裏坐了一整晚，第二天許麗叫他起床，發現他的房間裏沒人。她拿著手機正準備報警的時候，發現宋雨枝淩晨時給她發消息，說許佑衡翻墻進24號，受了傷，記得提醒他處理。
宋雨枝補充，他把鑰匙留在了門外地毯下面，以備不時之需。
許麗走進別墅時，一片靜悄悄。許佑衡不太舒服地蜷在沙發上，背脊朝外，微微起伏，睡得很淺。許麗緊緊抿著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許佑衡動了動，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眼神亮了一瞬，看到許麗時，又迅速黯淡了。
許麗沒有多問什麽，因為情況已經明顯得不得了。雖然她反對他們之間的事，可這一刻，也替許佑衡打抱不平，覺得宋雨枝抽身太快、太殘忍、太不留戀。
許佑衡跟著許麗回家，重新包紮手臂上的傷口。當他宣布成立獨立工作室，重新開始活動時，那裏的傷疤已經痊愈，生長出新的皮膚，顏色稍淡一點，偶爾會癢會痛，但他知道那只是錯覺。
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許佑衡可以很平靜地覆盤之前發生的事情，從他倉促收場的初戀中總結教訓，終於明白過來，與人相愛就像並肩作戰，與現實為敵。現實，有一百多種方法拆散情侶，其中包括金錢地位，也包括他們遭遇過的社會輿論，只憑借互相喜歡是很難抵抗的，所以宋雨枝選擇安全撤離。
而現在，他又有了新的體會。
愛宋雨枝，應該把自己的一切都虔誠奉上，任他決定是否取用。應該裝可憐，裝弱小，裝乖巧，讓他拒絕不了——就和他十九歲時擅長的一樣……而不是試探周旋，步步緊逼。
現在好了，都搞砸了。
許佑衡眼睛有點酸，可宋雨枝已經走了，哭出來也沒用。
手機震動起來，是陌生的號碼，許佑衡沒有心情理會，隨手掛掉，不一會兒，對方又撥進來。許佑衡看是當地的號碼，就耐著性子，點了接聽。
對方沒有說話，可許佑衡聽到模模糊糊的機上廣播，在用英語播報安全註意事項。
“哥哥？”許佑衡頓時捏緊了手機，聲音也緊巴巴的。
“嗯。”
宋雨枝打通了電話，本來是想說，如果許佑衡拿到了offer，可以告知他一聲。
可突然覺得這好像是不必要的——就算他不特地提醒，許佑衡也一定會告訴他。
他臨時改變主意，不想說話了。
許佑衡在那邊問：“怎麽了？”
可打了電話，一句話都不說，也太奇怪了，宋雨枝糾結了會兒，還是說：“沒什麽。這是我的號碼。你存一下。”
“等等！”許佑衡很怕他就此掛斷，著急地問，“我之後，還可以來找你嗎？”
宋雨枝被推到了左右為難的境地。如果他之後來這個城市上學，總是要見面的。可是，他暫時不太想見許佑衡，他說不好什麽時候才能放下過往，坦誠地和他再見。
空姐開始在機艙內巡查，提醒旅客關機、調直座椅並打開遮光板，宋雨枝借機掛斷電話，隨意道：“再說吧。”
許佑衡得到個似是而非的答案，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他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由衷感激宋雨枝的心軟。
再堅持一會兒吧，先不要對他失望，再多喜歡他一會兒吧。他已經掌握了戀愛的要領，不會再讓他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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