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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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宋雨枝收到沒頭沒尾的“對不起”，有點莫名，回了一個問號。
闖禍了嗎？宋雨枝倒也沒有很擔心。許佑衡能犯什麽錯呢？他一向是乖巧懂事的，如果做壞事，大多是被自己弟弟慫恿的，屬於從犯……
可直到午休時間結束，許佑衡都沒有再回消息。
到底怎麽了？平時是秒回消息，分享欲極強，動不動就能給他發十幾條未讀消息的人，今天怎麽沒聲音了？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宋雨枝感到古怪，考慮出去給他打個電話，正好與幾位從外面回來的同事擦肩。
他們組團在午休時散步，回辦公室時還在意猶未盡地聊天。
“娛樂圈Gay一直很多的啦，像那種四五十歲不結婚還沒緋聞的男明星，肯定就是啊。”
“你別說，結了婚的也可能是呢。”
“嘖嘖嘖，他這種長相條件，肯定很吃香。”
“出道第一張專輯，配置這麽豪華，肯定是背後有金主。說不定狗仔拍到的就是金主呢？”
“但是……他男朋友看起來很年輕吧？這樣的金主，我也可以……”
宋雨枝腳步頓了頓，立刻有同事招呼他：“小宋有沒有吃到今天上午的瓜？”
另一位同事笑起來：“小宋不食人間煙火的，連微博都沒有吧？”
那位同事道：“我們微信群裏也有呀，小宋在群裏吧？”
宋雨枝心不在焉，朝他們笑笑，匆匆走開了。
他們有不談工作的閑聊群，平時約飯約咖啡，周末約運動之類，宋雨枝很少參與，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他走到辦公樓外，打開那個群，快速滑過歷史消息，找到兩條視頻。
他點播放鍵，卻顯示視頻已被刪除。
不過，聊天記錄裏的信息和截圖也足夠拼湊出事件始末了。
什麽時候被拍的？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許佑衡現在在哪裏？
宋雨枝渾身發冷，有點喘不上氣，立刻給許佑衡打電話。
“小衡。”電話接通，宋雨枝心裏定了定，聲音還有點抖，卻沒有得到許佑衡的回應。
他怎麽了？
宋雨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你還好嗎？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
“是雨枝吧？”手機裏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宋雨枝楞了楞，聽見他說：“我是巫氓。許佑衡在我這裏，你不要擔心。”
他的語速不緊不慢，仿佛有一種安撫人的魔力，令宋雨枝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說：“謝謝。他還好嗎？能不能讓他接一下電話？”
巫氓輕聲說：“我看他昨晚好像通宵了，現在在睡覺。要叫醒他嗎？”
宋雨枝連忙說：“不用，不用了，讓他睡吧，謝謝。”
巫氓說：“你看到熱搜上的事了嗎？那個已經解決了，別擔心。”
宋雨枝又說了一聲“謝謝”。除了道謝，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巫氓輕輕嘆了口氣，用長輩的語氣說：“你們太不當心了。同性戀本來就是敏感話題，你是年長的那一個，怎麽也不懂避嫌，任他胡鬧。”
是啊，這段時間過得太好，得意忘形，樂極生悲。宋雨枝低聲道歉，說：“對不起。”
巫氓說：“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
他感到有些局促，說：“麻煩巫老師了。等他醒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吧。”
“等等，先別掛。”巫氓說，“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巫氓往外面走，拉上玻璃移門，態度溫和而堅決道：“雨枝，我在想，你能不能跟小衡分開一段時間呢？”
“不分手，他身上總有一個隱患，我不可能……培養一個隨時會爆雷的藝人。”他補充。
宋雨枝楞了一下。他不懂如何求情，有點詞窮，說：“我會很小心，以後不會再被拍到了。”
巫氓搖頭，說：“你不懂，這不是你們能控制的事情，再怎麽小心都有風險的。事後公關，不如事先預防。”
他狠了狠心，說：“這樣吧。要麽你們分開，我會與他簽約，會讓他成為一流的歌手。要麽，我會封殺他，我保證他以後不會再接到音樂方面的工作，就算自己出專輯，平臺也不會讓他發布，只能默默無聞，最多在酒吧裏唱歌，他的才華和熱愛都會被浪費掉。”
怎麽可能封殺許佑衡？巫氓不過是在賭，許佑衡心高氣傲，不會向身邊人提起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
電話那頭沈默良久，看來是賭贏了，於是巫氓充滿耐心地等待。他沒有辦法威脅許佑衡，但他明白宋雨枝，這個年輕人聰明冷靜，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他一定會為許佑衡的前途著想，做出有利於他的選擇。
“我……”宋雨枝一開口，被冷風嗆得咳了一下，有點狼狽，幾乎自言自語地說，“怎麽可能分手？”
怎麽可能分手呢？他想象不出要怎麽對許佑衡說那兩個字。
巫氓聽出他的遲疑與迷茫，溫聲說：“雨枝，小衡跟我說過，你很厲害，在MIT讀博的，是家裏出了事，才休學回國。”
“要是不回國，就算你們從小認識，一起長大，本來也不一定會變成這種關系吧。”
“但是……”但是已經在一起了，經歷了糟糕的和美好的時刻，怎麽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不痛不癢地分開？
巫氓也無法理解宋雨枝在優柔寡斷什麽，說：“你直接跟他說，要分手，就是了。許佑衡才十九歲，就算不願意，鬧一陣子，也不能怎麽樣。我也會管好他，不讓他糾纏你。”
這個電話已經打得太久，巫氓擔心許佑衡醒過來找手機，幹脆道：“話就說到這裏。雨枝，我相信你。”
掛掉電話，宋雨枝背上浮起了一層冷汗，又被初冬冰冷的風吹透，他微微有些發抖。
突然，鼻尖上落到一片冰涼，宋雨枝楞了兩秒，仰起頭，發現天上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下雪了。
這個城市不常落雪，而今年的初雪又來得這麽早，眨眼間飄飄揚揚，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辦公樓裏的人們頓時無心工作，呼朋引伴地跑出來拍照，宋雨枝逆著人流，回到辦公室，他喝掉了桌上涼掉的咖啡，像是嘗不出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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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收到沒頭沒尾的“對不起”，有點莫名，回了一個問號。
闖禍了嗎？宋雨枝倒也沒有很擔心。許佑衡能犯什麽錯呢？他一向是乖巧懂事的，如果做壞事，大多是被自己弟弟慫恿的，屬於從犯……
可直到午休時間結束，許佑衡都沒有再回消息。
到底怎麽了？平時是秒回消息，分享欲極強，動不動就能給他發十幾條未讀消息的人，今天怎麽沒聲音了？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宋雨枝感到古怪，考慮出去給他打個電話，正好與幾位從外面回來的同事擦肩。
他們組團在午休時散步，回辦公室時還在意猶未盡地聊天。
“娛樂圈Gay一直很多的啦，像那種四五十歲不結婚還沒緋聞的男明星，肯定就是啊。”
“你別說，結了婚的也可能是呢。”
“嘖嘖嘖，他這種長相條件，肯定很吃香。”
“出道第一張專輯，配置這麽豪華，肯定是背後有金主。說不定狗仔拍到的就是金主呢？”
“但是……他男朋友看起來很年輕吧？這樣的金主，我也可以……”
宋雨枝腳步頓了頓，立刻有同事招呼他：“小宋有沒有吃到今天上午的瓜？”
另一位同事笑起來：“小宋不食人間煙火的，連微博都沒有吧？”
那位同事道：“我們微信群裏也有呀，小宋在群裏吧？”
宋雨枝心不在焉，朝他們笑笑，匆匆走開了。
他們有不談工作的閑聊群，平時約飯約咖啡，周末約運動之類，宋雨枝很少參與，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他走到辦公樓外，打開那個群，快速滑過歷史消息，找到兩條視頻。
他點播放鍵，卻顯示視頻已被刪除。
不過，聊天記錄裏的信息和截圖也足夠拼湊出事件始末了。
什麽時候被拍的？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許佑衡現在在哪裏？
宋雨枝渾身發冷，有點喘不上氣，立刻給許佑衡打電話。
“小衡。”電話接通，宋雨枝心裏定了定，聲音還有點抖，卻沒有得到許佑衡的回應。
他怎麽了？
宋雨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你還好嗎？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
“是雨枝吧？”手機裏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宋雨枝楞了楞，聽見他說：“我是巫氓。許佑衡在我這裏，你不要擔心。”
他的語速不緊不慢，仿佛有一種安撫人的魔力，令宋雨枝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說：“謝謝。他還好嗎？能不能讓他接一下電話？”
巫氓輕聲說：“我看他昨晚好像通宵了，現在在睡覺。要叫醒他嗎？”
宋雨枝連忙說：“不用，不用了，讓他睡吧，謝謝。”
巫氓說：“你看到熱搜上的事了嗎？那個已經解決了，別擔心。”
宋雨枝又說了一聲“謝謝”。除了道謝，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巫氓輕輕嘆了口氣，用長輩的語氣說：“你們太不當心了。同性戀本來就是敏感話題，你是年長的那一個，怎麽也不懂避嫌，任他胡鬧。”
是啊，這段時間過得太好，得意忘形，樂極生悲。宋雨枝低聲道歉，說：“對不起。”
巫氓說：“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
他感到有些局促，說：“麻煩巫老師了。等他醒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吧。”
“等等，先別掛。”巫氓說，“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巫氓往外面走，拉上玻璃移門，態度溫和而堅決道：“雨枝，我在想，你能不能跟小衡分開一段時間呢？”
“不分手，他身上總有一個隱患，我不可能……培養一個隨時會爆雷的藝人。”他補充。
宋雨枝楞了一下。他不懂如何求情，有點詞窮，說：“我會很小心，以後不會再被拍到了。”
巫氓搖頭，說：“你不懂，這不是你們能控制的事情，再怎麽小心都有風險的。事後公關，不如事先預防。”
他狠了狠心，說：“這樣吧。要麽你們分開，我會與他簽約，會讓他成為一流的歌手。要麽，我會封殺他，我保證他以後不會再接到音樂方面的工作，就算自己出專輯，平臺也不會讓他發布，只能默默無聞，最多在酒吧裏唱歌，他的才華和熱愛都會被浪費掉。”
怎麽可能封殺許佑衡？巫氓不過是在賭，許佑衡心高氣傲，不會向身邊人提起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
電話那頭沈默良久，看來是賭贏了，於是巫氓充滿耐心地等待。他沒有辦法威脅許佑衡，但他明白宋雨枝，這個年輕人聰明冷靜，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他一定會為許佑衡的前途著想，做出有利於他的選擇。
“我……”宋雨枝一開口，被冷風嗆得咳了一下，有點狼狽，幾乎自言自語地說，“怎麽可能分手？”
怎麽可能分手呢？他想象不出要怎麽對許佑衡說那兩個字。
巫氓聽出他的遲疑與迷茫，溫聲說：“雨枝，小衡跟我說過，你很厲害，在MIT讀博的，是家裏出了事，才休學回國。”
“要是不回國，就算你們從小認識，一起長大，本來也不一定會變成這種關系吧。”
“但是……”但是已經在一起了，經歷了糟糕的和美好的時刻，怎麽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不痛不癢地分開？
巫氓也無法理解宋雨枝在優柔寡斷什麽，說：“你直接跟他說，要分手，就是了。許佑衡才十九歲，就算不願意，鬧一陣子，也不能怎麽樣。我也會管好他，不讓他糾纏你。”
這個電話已經打得太久，巫氓擔心許佑衡醒過來找手機，幹脆道：“話就說到這裏。雨枝，我相信你。”
掛掉電話，宋雨枝背上浮起了一層冷汗，又被初冬冰冷的風吹透，他微微有些發抖。
突然，鼻尖上落到一片冰涼，宋雨枝楞了兩秒，仰起頭，發現天上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下雪了。
這個城市不常落雪，而今年的初雪又來得這麽早，眨眼間飄飄揚揚，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辦公樓裏的人們頓時無心工作，呼朋引伴地跑出來拍照，宋雨枝逆著人流，回到辦公室，他喝掉了桌上涼掉的咖啡，像是嘗不出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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