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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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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穆維!”許佑衡看到穆維正要過馬路,突然叫住他。

宋雨枝怕他沖動,又揍穆維,被送回拘留室,立刻抓住許佑衡的手腕,用了不小的力氣,抓得許佑衡腕子上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穆維站住,警惕地回頭。反正就在警局門口,他料許佑衡也不敢做什麽。

“哥哥,”許佑衡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痛。”

宋雨枝下意識放松了些力道,許佑衡的手輕輕掙開禁錮,下一刻,修長靈活的手指穿過宋雨枝的指縫,與他交扣在一起,令宋雨枝楞住了。

“雖然未來宋雨枝不會再和你產生任何關系,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一聲。”

“宋雨枝怎麽可能活得失敗?有的是人欣賞他,崇拜他,仰慕他。有的是人願意維護他,甚至為了他的名譽而揍你。這說明他具有獨特的人格魅力,是你這種卑鄙的人無法理解的。”

許佑衡心跳得很快,他說給穆維聽,也說給宋雨枝聽。

是這樣嗎?

宋雨枝楞住,忘記抽回被扣住的手。

面對穆維的批判與指摘,他能夠無動於衷地接受,因為穆維說的很大一部分是事實,也符合他對自己的認知。在別人聽起來刻薄難聽的話,他卻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可是,面對許佑衡毫無保留的維護與認可……

胸腔裏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又酸又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是因為自我認同感太低,被這樣誇獎,反而更羞恥嗎?不,不只是羞恥,他很高興、很感激小衡能這麽想,應該也很感動。

但還不止這些。

為什麽心率那麽高,為什麽臉頰發熱發燙?是酒精的作用嗎?

為什麽視線會從小衡淡色的、開合的嘴唇,落到他突起的、微微振動的喉結?

小衡握痛了他的手,為什麽不舍得松開,反而更緊地回握?

為什麽……會有想要落淚的沖動?

這種情緒該如何定義?宋雨枝迷茫起來,遇到了一道難解的題。

“而且。”

許佑衡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但擲地有聲。

“他的男朋友比你年輕漂亮,比你知情識趣,比你更懂珍惜,將來還會比你有錢。他們會度過很幸福的、很美好的、很漫長的一生,悲慘只屬於你自己。”

小衡在說什麽?

宋雨枝尷尬地扯了扯他,但其實沒用什麽力氣。

許佑衡順著輕飄飄的力道低下頭,盯著宋雨枝的眼睛,憑著一點莽撞和一點沖動,低下頭靠近他,又在一個微妙的位置懸住,他急而淺的呼吸與宋雨枝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宋雨枝微微睜大眼睛,瞳孔像是黑曜石。瓷白細膩的皮膚,眼尾浮出酒後的淺紅,很勾人的臉,眼神卻是毫無雜質的,直直望著許佑衡,裏面的內容簡單也覆雜,吃驚、困惑、不知所措……

許佑衡害怕失望,不想辨別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有沒有一點點心動。

一秒、兩秒、三秒。

起碼沒有躲開。

許佑衡閉起眼睛,把吻落在宋雨枝的嘴角。

許佑衡的另一只手藏在背後,在宋雨枝看不到地方,對他的前男友豎了個中指。

許佑衡的嘴唇溫熱而幹燥,呼吸更燙,他緊緊閉著眼睛,輕顫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亂撲,鸛骨上暈開淺淺的粉色。

身上有木質調的香水的味道,像是被籠罩在雨後的森林裏。

不可以這樣。宋雨枝的理智回籠。

但他失去力氣,願意做一塊木頭,安安靜靜站著淋雨。

這樣是不對的。宋雨枝眼底有點幹。

電子手表振動了兩下,發出“滴滴”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心率過高的報警。宋雨枝微微擡了擡手,放到許佑衡的肩膀,感到手心下滾燙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宋雨枝找到了答案,在羞恥、高興、感激、感動的背後,他喜歡小衡牽他的手。

他喜歡許佑衡。

理智搖搖欲墜,肩膀上的手終於沒有使出力氣把人推開,反而繞到了後背,輕輕擁住了身前年輕的身體。

這樣是不可以的。小衡有喜歡的人。

宋雨枝眼眶紅了,意識到許佑衡做到這個地步,只是同情他,看不得別人欺負他,替他報覆前男友。

不可以。

宋雨枝輕輕拍了拍許佑衡的背,許佑衡像是突然驚醒,睜開眼睛,松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剛才忘了呼吸,喉結上也浮出粉紅的顏色。

“可以了。”宋雨枝強撐著冷靜,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他清了清嗓,但聲音還是不對勁:“他已經走了。”

許佑衡看得有些呆了,路燈下,宋雨枝被渡了一層溫暖的顏色,他胸口輕微起伏,氣息不穩,眼尾比剛才更紅,偏開視線,掩飾地眨了眨眼。

然後許佑衡看到一滴很淺的眼淚,從他的左眼眶裏掉出來,在臉上淌過一道淚痕,就蒸幹了水分。

“哥哥。”他慌亂地伸手去擦宋雨枝的臉,但宋雨枝反應很快,往後退開一大步,許佑衡動作立刻僵住了,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藏到身後。

“對不起。”許佑衡聲音幹澀,道,“你不要哭。”

宋雨枝腦子裏好亂,都沒發現自己流了眼淚,他心不在焉地,勉強抽出一點話,說:“小衡,謝謝你幫我。”

只字不提許佑衡越界的舉動,宋雨枝低著頭,沿著街,走回酒吧取車。

許佑衡跟在他後面,也低著頭,不敢說話。街燈一路照著他們長長的影子。

兩人走到車前,宋雨枝突然想起正事,問:“你剛才跟著警察走了,會影響駐唱的工作嗎?”

“不會。打人鬧事的又不是我。”許佑衡讓他放心,道,“我叫了艾瑾來代班,就當我今天請假了。”

“這樣啊。”宋雨枝的神色松了松。他知道許佑衡在沖動之下搬出家裏,單方面與許麗切段經濟關系,手裏肯定是局促的,目前的這份工資對他很重要。

“哥哥在關心我嗎?”許佑衡小心地問,“不生氣了?”

生什麽氣?宋雨枝並不怪許佑衡沖動冒犯,只是後悔自己一開始沒有推開他,默許了事情發生,縱容自己心動。

他回憶起剛才的吻,心裏又亂起來,不敢看許佑衡的眼睛,說:“沒有生氣。只是,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的。”

“對不起。”許佑衡看他語氣緩和下來,也就松了一口氣,說,“我剛才太用力了,有沒有把你捏痛?”

宋雨枝後知後覺,張開手,發現指縫都被捏紅了。

許佑衡也看見了,但他不敢靠近,隔著一臂的距離,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其實早就不痛了,宋雨枝搖了搖頭。他餘光瞥到,許佑衡的手腕也被他捏紅了,一圈手指印。

在許佑衡看來,宋雨枝的反應確實也不像是在生氣,更多是尷尬與自責,甚至……是有一點害羞的。

“我看電影裏,接吻都是要牽手的,”許佑衡很輕地試探他,說,“但是我第一次,太緊張了,沒有控制好力道。”

“是嗎?”宋雨枝心裏悶悶的,思維也有些阻澀,慢慢告訴他,“以後……不要隨便親別人。”

親吻應該發生在相愛的人之間,發生在水到渠成的時候,理應是美好的,而不是作為報覆或者炫耀的手段。

許佑衡很快地說:“我當然不是隨便的人!”

我親的不是別人,是你啊!

話到嘴邊,被許佑衡生硬地咽了下去。

他的朋友與哥哥的前男友互毆,他們剛剛從警察局出來,宋雨枝看起來精神恍惚,十分疲憊。

今晚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表白的時機。

許佑衡放緩語氣,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哥哥,這是我的初吻。”

是啊,許佑衡怎麽可能是一個隨便的人?

他給喜歡的人彈《梁祝》,他會向神佛許願,甚至不恥下問地向他請教愛情。

他說他會保持學習,他會一年做得比一年更好,把愛當作一生的課題。

談到性,他甚至會害羞回避,或許認為性是對那個人的褻瀆。

許佑衡,是宋雨枝見過最有天賦也最認真的學生。

但是,他怎麽可以喜歡許佑衡,一個心有所屬、可望而不可得的人呢?

宋雨枝安靜看著他,眼底又泛起酸,告訴許佑衡:“你以後就明白了,這算不上接吻,不能說是初吻。”

他恍恍惚惚,繼續道:“接吻的時候,可以把手放在對方背上或腰上。但不能做沒有禮貌的事。”

怎麽可以一本正經地說撩人的話!許佑衡輕輕抿了一下唇,握緊了手。

宋雨枝聲音有點啞,他慢慢道:“我的戀愛,你也看到了,很失敗很難看。以後,我不能再教你這些了。”

即便他對感情遲鈍,但也沒有辦法,再聽許佑衡傾訴他對別人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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