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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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你會來參加畢業典禮的吧？”宋雲霽反覆確認。
宋雨枝剛剛下課，散步回家，與地球另一端的弟弟連著視頻電話。
他說：“我保證。”
宋雲霽嘀嘀咕咕地說：“一個月前，你還保證會提前回國，送我們去高考考場呢。”
宋雨枝理虧，沈默了。
一位博士學長摔斷了腿，陪導師參加學術會議的任務就落到了宋雨枝身上，時間與國內高考沖突，他只能退掉機票，也錯過了送弟弟去高考考場的機會。
宋雲霽用誇張的語氣說：“啊，一想到哥哥缺席了我的人生大事，我就好傷心啊。”
宋雨枝了解他的套路，依然保持沈默，沒有貿然開口。
果然，沒等兩秒，宋雲霽就主動接道：“要Vision Pro的安慰才行。”
Vision Pro最近在國外發行，是最新款的VR游戲穿戴設備。
宋雨枝很慷慨，一字千金道：“好。”
他安撫好宋雲霽，料到視頻的鏡頭外還有一個安靜的小孩，就問：“小衡呢？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許佑衡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孩，與宋雲霽一樣大，從小在宋雨枝的眼前長大。
宋雲霽的計劃已經得逞，就把平板電腦往許佑衡手裏一塞，踩著拖鞋去冰箱裏拿冷飲。
許佑衡猝不及防地對上宋雨枝占據了整張屏幕的臉，楞了一小會兒。
宋家兄弟長得一點兒也不像，宋雲霽陽光帥氣，宋雨枝精致漂亮，是很有東方韻味的長相。他鸛側有小痣，據說是招桃花的標志。其實不然，他的智商和外貌都令人很有距離感，像博物館裏陳列的無價瓷器，靜靜地流淌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美。
許佑衡好像陷入沈思，思考了一小會兒，最後回道：“不用了，哥哥。”
他眼窩很深，眼尾微微往下，低頭時眼神很容易被睫毛壓住，宋雨枝看不出他在想什麽，被模棱兩可的答案困擾了幾秒，說：“你再想一想呢？”
他想，或許他應該買兩個，這樣小衡可以和小霽一起玩。
許佑衡捧著平板，非常專註地看著屏幕，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宋雨枝的機票訂單早就躺在郵箱裏，他說：“下周五。”
許佑衡拖著聲音哦了一聲，說：“可惜我們還沒有考完駕照，不然可以開車來接機。”
宋雨枝不是會與人閑聊的人，許佑衡絞盡腦汁地找話題，說了些駕校的事情，向他匯報他們即將去考科目二，有望在假期結束前取得駕照。
宋雨枝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聽著熟悉的聲音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感到十分解壓。
長日將盡，天邊大片的橙色晚霞將冷冰冰的鋼鐵城市都暈染得溫柔繾綣起來，十字路口不少人在拍照。宋雨枝停下等紅燈時，難得感受到強烈的分享欲，將視頻通話調為後置鏡頭，馬上聽到耳機裏傳來少年充滿活力的驚嘆：“哇，好漂亮啊！”
鏡頭外，宋雨枝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穿過馬路，就是他租的學生公寓，宋雨枝用指紋開鎖，看到男友從他的廚房裏走出來。
視頻那邊的小孩在關心他晚飯吃什麽，宋雨枝沒有回答他，反而關掉了攝像頭。
許佑衡敏銳道：“哥哥，你家裏有人嗎？”
宋雨枝最近剛剛和穆維確定關系，還沒有向身邊的人，尤其是家人，談過這件事，因此有點心虛，道：“我先去做飯了，小衡、小霽，再見。”
/
周六下午，宋雨枝風塵仆仆地打開家門，家裏沒人，空落落的，他正好補覺倒時差，睡前在家庭群裏發消息通知家人不要打擾，直接睡到了周日一早。
夏季晴朗的天空已經亮起來，家人們都還在睡，宋雨枝洗漱後去樓下廚房做早飯。
櫃子裏有一袋松餅粉，是宋雲霽買的，宋雨枝開封後只做過一回，隔了半年回來，被他密封的松餅粉還放在那裏，一點都沒有減少。
宋雨枝微微嘆了口氣，心想他什麽時候能長大呢？
他磕了三個雞蛋，倒了大半碗牛奶，攪勻後開始煎五人份的松餅。
一口平底鍋裏，每回只能攤兩張，要用小火，要等一面熟透後再翻面，煎松餅看似簡單，其實是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宋雨枝有的是耐心，等大碗裏的松餅糊減少了一半的時候，一樓已經彌漫著香甜溫暖的氣味，二樓也傳來家裏人輕聲走動說話的聲音。
最先下樓的是父母，袁希芬走到廚房裏，抱了抱宋雨枝，宋雨枝一手還拿著鍋鏟，只能用左手攬住媽媽。
袁希芬很快松開他，仍然很親熱地把手臂搭在宋雨枝的肩膀上，說：“枝枝終於回家了。媽媽好想你哦。”
宋方遒也跟到廚房裏來，對大兒子說：“好久不見。”
宋雨枝暫時關了火，把熱騰騰的松餅端到桌上，宋方遒磨了咖啡，三個人難得坐在一起共進早餐。又過了會兒，宋雲霽一邊走下來，一邊惺忪地說：“什麽啊？香死了。”
他看到宋雨枝，眼神一亮，跳下兩級樓梯，奔到桌邊，從後面摟住宋雨枝，誇張道：“哥哥！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宋雨枝手裏還拿著刀叉，被人勒住脖子，有點無措，道：“知道了，松開我吧。”
對面的宋家父母笑起來，說：“好了，小霽，快點放開你哥。”
他們已經吃完了，站起身，確認道：“畢業典禮是下午三點開始，對吧？”
宋雨枝和宋雲霽一起點頭。
宋方遒說：“我們上午要出門辦事，三點前會到學校，準時出席。”
父母出門後，宋雨枝回到廚房，繼續制作松餅，宋雲霽跟在他後面，眼巴巴地看著。
宋雨枝問：“許佑衡呢？一個人在家嗎？”
宋雲霽說：“嗯，他媽媽出差還沒回來。”
隔壁的阿姨是位大忙人，宋雨枝毫不意外，說：“那你叫他過來吃早飯。”
宋雲霽哦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宋雨枝說：“快去。”
宋雲霽晃了晃手機，說：“我給他發消息了。”
宋雨枝無奈道：“萬一他沒醒呢？怎麽看得到消息。”
宋雲霽一想也是，他剛剛走到門口，門鈴就響了，他打開門，說：“啊，好巧。”
許佑衡越過他，走進屋子，高高興興道：“哥哥。”
宋雨枝在廚房應了一聲，把最後兩張松餅堆到盤子裏，關了火，三個人在桌邊坐下。宋雲霽吃得一本滿足，不吝誇獎地說了一籮筐拍馬屁的話，許佑衡在旁邊笑了兩聲，問：“我們上午要去學校排練，哥哥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宋雨枝已經吃過早飯了，此時坐在桌邊看手機，毫不遲疑地拒絕，道：“我先去高鐵站接一下……朋友，下午再過來吧。”
朋友？宋雲霽和許佑衡都支起耳朵。
宋雨枝讀小學和初中時跳過級，年齡比他身邊的同學都小兩歲，沈迷於學習，外表又看起來很冷淡、很有距離感，在社交方面一向是短板，從沒有聽他提過學校裏的同學，更不要說是朋友。
宋雨枝發完消息，就站起身，準備出門，看到這兩人都盯著自己看，楞了一下，問：“怎麽了？”
宋雲霽對哥哥交朋友此事喜聞樂見，迅速搖了搖頭，勉強按耐住好奇，說：“沒事。”
許佑衡卻突然發問：“是那天視頻電話，在你家裏的朋友嗎？”
“什麽視頻？”宋雲霽一頭霧水。
宋雨枝沒想到許佑衡如此敏感，通過耳機就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只能點頭承認，說：“是的。”
網約車到了，宋雨枝出門，許佑衡捏著叉子，對他的背影說：“哥哥一定要來畢業典禮看演出。”
宋雨枝無奈地保證，說：“知道了，我一定來。”
宋雨枝走後，許佑衡望著松餅，放下叉子，坐立難安，食不下咽。
宋雲霽奇怪地問：“你不吃了嗎？那我吃了。”
許佑衡把盤子推給他，宋雲霽吃掉四張松餅，滿足地靠著椅背喝牛奶咖啡，才發現許佑衡狀態放空。
“餵，你怎麽了？”宋雲霽問。
許佑衡糾結了兩秒，下定決心，道：“畢業典禮以後……我要表白。”
“我靠。”宋雲霽差點把咖啡喝進氣管裏，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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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會來參加畢業典禮的吧？”宋雲霽反覆確認。
宋雨枝剛剛下課，散步回家，與地球另一端的弟弟連著視頻電話。
他說：“我保證。”
宋雲霽嘀嘀咕咕地說：“一個月前，你還保證會提前回國，送我們去高考考場呢。”
宋雨枝理虧，沈默了。
一位博士學長摔斷了腿，陪導師參加學術會議的任務就落到了宋雨枝身上，時間與國內高考沖突，他只能退掉機票，也錯過了送弟弟去高考考場的機會。
宋雲霽用誇張的語氣說：“啊，一想到哥哥缺席了我的人生大事，我就好傷心啊。”
宋雨枝了解他的套路，依然保持沈默，沒有貿然開口。
果然，沒等兩秒，宋雲霽就主動接道：“要Vision Pro的安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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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枝很慷慨，一字千金道：“好。”
他安撫好宋雲霽，料到視頻的鏡頭外還有一個安靜的小孩，就問：“小衡呢？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許佑衡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孩，與宋雲霽一樣大，從小在宋雨枝的眼前長大。
宋雲霽的計劃已經得逞，就把平板電腦往許佑衡手裏一塞，踩著拖鞋去冰箱裏拿冷飲。
許佑衡猝不及防地對上宋雨枝占據了整張屏幕的臉，楞了一小會兒。
宋家兄弟長得一點兒也不像，宋雲霽陽光帥氣，宋雨枝精致漂亮，是很有東方韻味的長相。他鸛側有小痣，據說是招桃花的標志。其實不然，他的智商和外貌都令人很有距離感，像博物館裏陳列的無價瓷器，靜靜地流淌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美。
許佑衡好像陷入沈思，思考了一小會兒，最後回道：“不用了，哥哥。”
他眼窩很深，眼尾微微往下，低頭時眼神很容易被睫毛壓住，宋雨枝看不出他在想什麽，被模棱兩可的答案困擾了幾秒，說：“你再想一想呢？”
他想，或許他應該買兩個，這樣小衡可以和小霽一起玩。
許佑衡捧著平板，非常專註地看著屏幕，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宋雨枝的機票訂單早就躺在郵箱裏，他說：“下周五。”
許佑衡拖著聲音哦了一聲，說：“可惜我們還沒有考完駕照，不然可以開車來接機。”
宋雨枝不是會與人閑聊的人，許佑衡絞盡腦汁地找話題，說了些駕校的事情，向他匯報他們即將去考科目二，有望在假期結束前取得駕照。
宋雨枝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聽著熟悉的聲音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感到十分解壓。
長日將盡，天邊大片的橙色晚霞將冷冰冰的鋼鐵城市都暈染得溫柔繾綣起來，十字路口不少人在拍照。宋雨枝停下等紅燈時，難得感受到強烈的分享欲，將視頻通話調為後置鏡頭，馬上聽到耳機裏傳來少年充滿活力的驚嘆：“哇，好漂亮啊！”
鏡頭外，宋雨枝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穿過馬路，就是他租的學生公寓，宋雨枝用指紋開鎖，看到男友從他的廚房裏走出來。
視頻那邊的小孩在關心他晚飯吃什麽，宋雨枝沒有回答他，反而關掉了攝像頭。
許佑衡敏銳道：“哥哥，你家裏有人嗎？”
宋雨枝最近剛剛和穆維確定關系，還沒有向身邊的人，尤其是家人，談過這件事，因此有點心虛，道：“我先去做飯了，小衡、小霽，再見。”
/
周六下午，宋雨枝風塵仆仆地打開家門，家裏沒人，空落落的，他正好補覺倒時差，睡前在家庭群裏發消息通知家人不要打擾，直接睡到了周日一早。
夏季晴朗的天空已經亮起來，家人們都還在睡，宋雨枝洗漱後去樓下廚房做早飯。
櫃子裏有一袋松餅粉，是宋雲霽買的，宋雨枝開封後只做過一回，隔了半年回來，被他密封的松餅粉還放在那裏，一點都沒有減少。
宋雨枝微微嘆了口氣，心想他什麽時候能長大呢？
他磕了三個雞蛋，倒了大半碗牛奶，攪勻後開始煎五人份的松餅。
一口平底鍋裏，每回只能攤兩張，要用小火，要等一面熟透後再翻面，煎松餅看似簡單，其實是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宋雨枝有的是耐心，等大碗裏的松餅糊減少了一半的時候，一樓已經彌漫著香甜溫暖的氣味，二樓也傳來家裏人輕聲走動說話的聲音。
最先下樓的是父母，袁希芬走到廚房裏，抱了抱宋雨枝，宋雨枝一手還拿著鍋鏟，只能用左手攬住媽媽。
袁希芬很快松開他，仍然很親熱地把手臂搭在宋雨枝的肩膀上，說：“枝枝終於回家了。媽媽好想你哦。”
宋方遒也跟到廚房裏來，對大兒子說：“好久不見。”
宋雨枝暫時關了火，把熱騰騰的松餅端到桌上，宋方遒磨了咖啡，三個人難得坐在一起共進早餐。又過了會兒，宋雲霽一邊走下來，一邊惺忪地說：“什麽啊？香死了。”
他看到宋雨枝，眼神一亮，跳下兩級樓梯，奔到桌邊，從後面摟住宋雨枝，誇張道：“哥哥！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宋雨枝手裏還拿著刀叉，被人勒住脖子，有點無措，道：“知道了，松開我吧。”
對面的宋家父母笑起來，說：“好了，小霽，快點放開你哥。”
他們已經吃完了，站起身，確認道：“畢業典禮是下午三點開始，對吧？”
宋雨枝和宋雲霽一起點頭。
宋方遒說：“我們上午要出門辦事，三點前會到學校，準時出席。”
父母出門後，宋雨枝回到廚房，繼續制作松餅，宋雲霽跟在他後面，眼巴巴地看著。
宋雨枝問：“許佑衡呢？一個人在家嗎？”
宋雲霽說：“嗯，他媽媽出差還沒回來。”
隔壁的阿姨是位大忙人，宋雨枝毫不意外，說：“那你叫他過來吃早飯。”
宋雲霽哦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宋雨枝說：“快去。”
宋雲霽晃了晃手機，說：“我給他發消息了。”
宋雨枝無奈道：“萬一他沒醒呢？怎麽看得到消息。”
宋雲霽一想也是，他剛剛走到門口，門鈴就響了，他打開門，說：“啊，好巧。”
許佑衡越過他，走進屋子，高高興興道：“哥哥。”
宋雨枝在廚房應了一聲，把最後兩張松餅堆到盤子裏，關了火，三個人在桌邊坐下。宋雲霽吃得一本滿足，不吝誇獎地說了一籮筐拍馬屁的話，許佑衡在旁邊笑了兩聲，問：“我們上午要去學校排練，哥哥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宋雨枝已經吃過早飯了，此時坐在桌邊看手機，毫不遲疑地拒絕，道：“我先去高鐵站接一下……朋友，下午再過來吧。”
朋友？宋雲霽和許佑衡都支起耳朵。
宋雨枝讀小學和初中時跳過級，年齡比他身邊的同學都小兩歲，沈迷於學習，外表又看起來很冷淡、很有距離感，在社交方面一向是短板，從沒有聽他提過學校裏的同學，更不要說是朋友。
宋雨枝發完消息，就站起身，準備出門，看到這兩人都盯著自己看，楞了一下，問：“怎麽了？”
宋雲霽對哥哥交朋友此事喜聞樂見，迅速搖了搖頭，勉強按耐住好奇，說：“沒事。”
許佑衡卻突然發問：“是那天視頻電話，在你家裏的朋友嗎？”
“什麽視頻？”宋雲霽一頭霧水。
宋雨枝沒想到許佑衡如此敏感，通過耳機就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只能點頭承認，說：“是的。”
網約車到了，宋雨枝出門，許佑衡捏著叉子，對他的背影說：“哥哥一定要來畢業典禮看演出。”
宋雨枝無奈地保證，說：“知道了，我一定來。”
宋雨枝走後，許佑衡望著松餅，放下叉子，坐立難安，食不下咽。
宋雲霽奇怪地問：“你不吃了嗎？那我吃了。”
許佑衡把盤子推給他，宋雲霽吃掉四張松餅，滿足地靠著椅背喝牛奶咖啡，才發現許佑衡狀態放空。
“餵，你怎麽了？”宋雲霽問。
許佑衡糾結了兩秒，下定決心，道：“畢業典禮以後……我要表白。”
“我靠。”宋雲霽差點把咖啡喝進氣管裏，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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