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舍不得(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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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夜色更深, 下過雨的空氣帶了些微涼。臥房內燭影昏黃,杏色的紗幔層層疊疊地卷起,裹挾住床邊一對有情人。

覃熙已然成了個哭包, 掛在沐欽澤的脖子上不依不撓地撒嬌。

“你先收一收淚。”他好不容易才將她的腦袋從肩上撫下來, 望著她淚眼迷蒙的眼,有些哭笑不得, “我怎會丟你一個人呢?”

覃熙聞言, 水光瀲灩的清眸不由地一亮, 抽噠噠道:“那你是不去了?還是要帶著我去?”

他伸手揩了揩她的淚,輕聲哄道:“去自是要去的, 巡河危險自然也不能帶你。——不過有件事我還未來得及同你說。”

“什麽事?”

“喏, 覃熙,你還記不記得,你父親家裏的人?”他突然問。



覃熙聞言蹙起眉毛, 似乎腦海中一片空白。魏恒家裏的人?她絞盡腦汁想了一會, 只從淩亂的記憶碎片中憶起她父君是南鄉人……可她從未聽說過父親家中有何人, 家人都姓甚名誰。更不知自己根歸何處。

可不,從前一個帝姬的名頭加身, 哪還去計較這些。

“你聽我同你說。”他將她換個舒服地坐姿, 在她耳邊娓娓道來,“我回來的路上便派人去了南鄉打聽你父君家中人可都還尚在。這幾日……”

“你打聽到了?”覃熙窩在他懷中, 驚訝地問。

魏恒真的鮮少提起自己的過去,她從前年紀小,也不懂這些。大了魏恒過世, 想問更是無人可答。

難道她其實除了母親,還是有別的親人的麽?

他嗯一聲,低頭輕輕吻了吻她哭腫的眼皮,接著又道,“今晨才得到消息,回報的人說,魏家當年似乎不喜恒君入宮,所以恒君被冊封之後便同他斷絕了關系……”

“他們……可知道我?”她呼吸一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他笑一聲:“自是知曉的,當年誰人不知昭嬌帝姬的威名。我派人去尋親的時候,魏家似乎很是震驚,闔府都將派去的小廝團團圍住。想來是沒有料到你會去尋他們。”

“他們怎麽說的……不是都同我父親斷了關系麽……”覃熙握住他的胳膊問。

“那麽多年過去了,應當是不再計較了。”沐欽澤安撫地說道。他身上的氣息溫柔沈穩,另人覺得很是信賴,“回報的人說,他們一聽到你要認親皆激動地很,馬上便讓你姑母從南鄉坐船來我們延川接你。晚上李大人在,我一直沒能得閑同你說。”

說著指尖輕點她的前額:“聽了可高興?”

“我,我當然高興!”,覃熙連忙道,涕淚交錯小臉已經替換上了明晃晃喜色,都快要把整個臥室都給照亮。

她心底多麽快活!原本她以為自己在這個世上已經是無親無故的可憐人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大家子親戚在南鄉等著她呢。

都說南鄉人溫婉樸實,說話也是溫軟好聽。南鄉的美食更是一絕。她之前就對南鄉極其向往。想不到……想不到沐欽澤竟然替她尋了到了親戚!

他竟然知道她的渴望,她的害怕,她的向往和她的心事。

從心口散射出的暖熱,逐漸擴散到四肢百骸,血管筋脈。覃熙覺得自己好似深處在溫泉一般,渾身都愉悅地冒泡。

可是他還是要走的不是麽?

思及此,她方才才洋溢在面上的喜色,微微隱去了些許。

眼下她半躺在他膝蓋上,見他垂著眼溫柔地看著自己,忍不住伸出胳膊環緊了他的腰。

“可是我不想你走啊.....聽說有些危險。”。

他的意思她明白了,無非是想讓她在他去巡河的這一段時間和姑媽去南鄉待上一段日子。

可是......一邊是還未見過的親戚,一邊是她依賴萬分的夫君。她想想還是有些不舍的。

“哪能不去呢。”他悉心勸慰,“延川四地皆是我的子民。我身為世子,定是應當負起責任。”

聞言她擡起濕漉的瞳仁看他,燭光下男子清臒的面孔更顯俊美。那雙正與她對視著的烏黑的星眸中滿懷著堅定的光芒。

此情此景,她不由得又想起從前她去書房邀他相陪。他同她玩笑說著,要親自下河去修河壩的事來。

顯然那個時候他的態度就已經很是明確。他除了是她一個人的夫君,身上還肩負著守衛延川的使命。

“可是......”這一句又勾得她眼淚漫出眼眶,可憐盈盈地,“可是你一去就要好久......”

自從嫁到延川之後,她還從未同他分別多少時日呢。

雖然他們成婚的時日並不是太長,但是他從前便是日日夜夜地陪著她,陪著她從任性驕縱的暴躁女孩逐漸成長成一個溫和懂事的姑娘。

陪著她度過之後所有好的壞的,笑與淚交織的時光。陪著她捱過苦痛與悲傷,陪著她經歷曲折和磨難。

二人這般牽絆,早就生出難舍難分的情愫。好似藤纏樹樹纏藤一般嵌入彼此的生命。

他見她眉眼盈盈柔弱不堪,咬唇一副黯然神傷的不舍模樣,心尖一癢忍不住低下頭含住她的唇瓣。生怕她將那唇咬破。

又是好一番唇齒纏綿。起初是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後來便是烈火燃燃。那樣深的情和念好似都想融在這一吻中,勾起百轉柔腸。

許久,他才停下自己的掠奪,看著她憋紅了的臉龐和沾了水的眸子,低聲道:“其實我也舍不得......”

沒了他相陪,她夜半夢醒誰來呵哄。又有誰能像他一般日日承包她的喜怒哀樂。

他呼出的氣息微熱,帶著身上好聞的皂莢香氣。

覃熙被他一吻攪亂了心神,緩慢平覆下來後她才嗔怪似得憋出一句,“你別當這一句就能打發了我,今年天象有異.....不如就讓李知府一人去罷。”

“李知府剛剛上任,並不熟悉這延川的地志。”他溫聲勸道,“好覃熙,其實我年年都去的。你就別擔心了好麽?”

“不——”

“我跟你保證,巡視結束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可是——”

“沒有可是。你倒不如想想,過幾日你的姑母便要來延川接你了,你開不開心。可有覺得緊張?”他故意岔開話題。

“唔,這,”她果然被他給略略繞開了去,“這事,我,還要同你道謝呢。”

“唔,要謝我,不如就別鬧了如何。”他循循善誘,指尖玩弄著她一縷黑發,溫聲道,“還記得答應我的麽?安心去南鄉等我。”

“我答應過你什麽?”她不服地問。

這人怎的信口胡扯。

“我若去忙河堤的事,你便留在府上替我生孩子。”他笑的有些邪肆,語調悠然,“你從前親口應的,可不能反悔。”

說著故意捏了捏她緊俏的臀。

Xx

好說歹說,最後覃熙還是勉強接受了沐欽澤要去巡河的事實。

畢竟她從前也是個帝姬,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家國為重,應當愛民如子。

沐欽澤見她終於松口,心底亦是舒了一口氣,又笑著寬慰了她幾句,親自打水服侍她洗了嫩生生的腳,二人也就那麽歇下了。

時間過得飛快。

在沐欽澤為巡河做準備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李知府竟然派人去林素家提親了!

林家雖然吃驚但是也歡欣鼓舞地應下了這門親事。畢竟嫁給沐欽澤做妾還不如嫁給李知府做正妻,而且李知府還是個家底豐厚的權貴子弟。他們找到了更好的姑爺,終於不再打著沐欽澤的主意。最後婚期定在十月,也就是等沐欽澤一行人巡完河道之後回來二人便可直接成親。

沐欽澤的姑媽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親自登門發帖拜謝。

眼下二人在前廳裏坐著,盡管覃熙始終冷臉相對,但是對方依舊是喜笑顏開地恭維個不停。

哼,假惺惺,覃熙暗道。

林氏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無覺她的冷淡,竟然還握住了覃熙的手:“貴女真是——,真是好心!我們素素的婚事,真是多虧了有您吶”

覃熙看著她的手一陣惡心,忍不住開口道:“姑母這麽謝我,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今日便好好問問你如何?”

林氏笑的諂媚,連忙勾著腰問她:“貴女有何要問?”

呵,覃熙冷笑一聲抽回手:“姑母還記得中街上有個說書老頭麽?有幾日他老是在街上說我壞話,我命人去將他打了一頓,之後他就告訴我說,是姑母您吶買通了他,不知姑母是何居心。”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不虐啊,覃熙會有新的家人啊,不是帝姬更開心啊,爽歪歪的啊。

話說這幾天忙畢設就更新地比較慢,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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