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心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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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艷福不淺啊!”昭嬌小臉一緊, 連忙拉了他的衣袖一下“我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啊!誰說我喜歡他們了?”

“你方才在宮宴時,不是一直盯著他看麽?”他氣定神閑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為首的壯漢。

“什麽!我哪有!”昭嬌頭仰得高高的,有些心虛地沐欽澤爭辯道。

方才方才真的就只是看了幾眼嘛……而且這個漢子舞蹈的時候器宇軒昂英姿勃發, 是真的挺好看的。

“對啊殿下!我記得剛剛你還對我笑了咧!”那漢子竟然還火上澆油似得補充了一句。

“閉嘴!”昭嬌回身瞪他一眼, 急道“本宮那哪裏是對你笑!本宮就是覺得你的腰鼓好看!”

“ 可是殿下就是對我笑了啊,殿下笑起來真好看!像我們回鶻草原上的格桑花!”

“你你你, 不要胡說!你叫什麽名字!怎麽這麽沒規矩!”昭嬌被他逼得有些惱羞成怒了。

不想那漢子竟然絲毫不忌憚昭嬌的怒斥, 反而用手撓了撓頭有些害羞地道“小人漢名王剛, 身後這十幾個兄弟分別是李田、吳強、周……”

他依次介紹完之後,這十來個人竟然都朗聲大笑, 然後上前作揖齊聲道“我們都是殿下的侍君, 我們會好好服侍殿下的!”

話說這十人各個中氣十足,聲域寬廣,一齊做聲恍若驚雷一般, 嚇得昭嬌瞠目結舌地連連退後兩步, 被沐欽澤穩穩地扶住了肩膀, 才沒摔倒。

“本宮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她壓根都不敢回頭看沐欽澤的臉色,“不如你們先退下罷, 我找個機會再將你們發派出去?”

“不嘛”其中竟然站起來一個有些嬌羞的大漢, “殿下生的這般美貌,小人甘願做殿下的侍君, 哪兒也不去嘛!”

“小人也是!”

“哪有什麽誤會啊,殿下不是最喜歡雄偉的男子麽,七八年前我們剛到京都的時候, 就聽說殿下寫過一首詩讚美我們這般的男兒!”

昭嬌聞言登時腦子一個激靈,這才想起自己小的的時候,宮裏的貴女親眷們打趣問她長大要嫁什麽樣的男人,她當時將將在上書房學了一些皮毛,很是傾慕書中行軍打仗的將軍,於是便隨口一說道,“弱不勝衣何男子,倚馬淩風真俊傑”

因著她當時還受寵,所以那段時間那首詩也經常被人提起,甚至有人拿詩歌預言將來帝姬必定是要嫁給一個武將。

昭嬌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記得……

“好詩”沐欽澤在她耳邊淡聲誇獎道,“想不到殿下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覺悟。”

“而且殿下同暄陽帝姬不同,很是平易近人,這是我們回鶻最欣賞的女子了!”有個大漢以為沐欽澤這是讚同他們的話,還頗有幾分得意地走上前朗聲說道“方才我們候場的時候,見到殿下怒瞪那些覬覦駙馬的女人,就覺得殿下真是直率!你們漢人有一句成語叫什麽不讓眉毛的!說的就是殿下這般的女中豪傑!想來駙馬這般文弱,還需要殿下時時看顧著,定然是不如我們這些粗漢服侍的舒坦!”

“這……”昭嬌聽完此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都要噎死。

這都是什麽邏輯?回鶻人都是這般自以為是的性情麽?

“殿下!你臉都紅了,心裏一定是喜歡我們的!”為首那個大漢又走上前來湊近了她,後頭幾個見昭嬌面色通紅,似乎是害羞了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不”

昭嬌的聲音在這一群壯漢的狂笑當中微乎其微,她腦內一陣混亂,氣的想直接砍死暄陽。

這混蛋,肯定是前頭被沐欽澤為難了,所以這會子伺機報覆所以才將這一群回鶻野漢送到這兒來。

她正想著,卻聽見沐欽澤忽然低頭在她耳邊嘆了句“殿下且先將這艷福受著,我去沐浴。”

說完便背著手信步繞過那一群壯漢朝後殿走去。

昭嬌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大事不好,連忙也要跟上,幾個大漢卻諂媚地圍了過來。

“都給我下去!”她這會子真得氣炸了扯著嗓子怒道“沒我的吩咐不準再出現!全部都給我到院子裏罰站!沒站到明天天亮不準起來!”

一排大漢原本以為她是玩笑,現下見她那雙美眸中都燃燒著火焰才知她真的生氣,這才有些訕訕地退下。他們在宮裏待了很久,各個性情爽朗直率,以為所有人都是喜歡他們的。

昭嬌說完拂袖而走,氣的手臂都在顫抖。入了內室,就看到沐欽澤正抱著他的睡袍,神態自若地想要向西側間的凈房走去。

她走到身前的時候,他竟然還對她淺淺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噯噯噯!夫君!”她覺得他興許是醋了,連忙也跟上他的步伐,刻意放軟了的聲音喚他。

“怎麽了?”他停下來,溫柔如許,看不出喜怒。

“那個……我已經將他們打發了!”她做錯事一般,縮了縮脖子。

“哦?”他腳步又繼續起來“殿下不是喜歡這樣的男子麽?為何打發他們?”

“這個這個怎麽能作數呢!”她急急地跟著覺得有些心累,他身高腿長的一步就頂她兩三步的。“這都是小時候不懂事隨便作的詩!”

現在聽起來簡直尷尬極了,遣詞造句什麽的都是最下乘的,完全就是一首打油詩。

“挺好的,”他跨進西側間的門檻,走到耳房裏頭“殿下有自己的喜好很正常。”

“啊哈”她猶豫一下,狠狠心幹笑著也跟進去“早就不喜歡了呀!”

未料到一進去,竟然就見著沐欽澤正伸手脫衣服呢,他站在浴桶前,湛藍色的外袍已經被隨意地脫下,前襟卻微微解開,露出她並不陌生的白凈胸膛。

“哎呀!”她故作嬌羞地捂住眼睛轉過身“你聽我說完再洗!”

“殿下且說,不妨礙”她又聽到身後傳來寬衣解帶的聲音。

“那,那我就說了”她道“我從前是作過那個詩,但是那也是早些年的事了,現在早就不這麽想了!”

回應她的依舊是寬衣解帶的聲音。

接著有幾個太監擡了水進來,看到昭嬌也在凈房裏,忍不住用暧昧的眼神打量了她幾眼。

“看什麽看?”昭嬌忍不住皺眉兇道。

那兩個太監見她眼神兇惡,連忙低下頭跑了,出門時還用力地合上了門。

“哼”昭嬌見人走了冷哼一聲,便又撒嬌“我看他們是因為他們跳舞確實好看嘛,你不是也看了。”

“我可沒不理你卻對人笑得花枝亂顫。”他輕笑了聲。

“笑笑怎麽了就……”昭嬌有些不滿,還不讓人笑嗎?“我又不是那種笑笑就會將人納回家的,我是那種人嗎……?”

話說一半想起陸駿的事,她自己卻又有些心虛,連忙噤了聲。

“那你笑罷。”對方似乎無所謂的模樣。

“哎……你別這樣好麽!”

昭嬌忍不住回頭,卻發現沐欽澤正□□地正準備擡腿走進浴桶。她唰地滿臉通紅又轉過了身子,擠出後面的話“你別這樣……小心眼。”

“好,我小心眼。”他應道。

昭嬌馬上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她聽了會,覺得他似乎已經整個人都泡在了水裏,便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滿臉諂媚地走向前“哎,夫君,你聽我說嘛”

回眸只見浴桶裏煙霧騰騰,沐欽澤正微微低頭靠坐在裏頭,額邊發絲垂下。兩只結實而修長的胳膊閑適地掛在桶沿,水深堪堪直到他的胸前,露出精壯的肌理。他被熱水泡得薄唇更艷,水煙繚繞中清雅出塵,好似謫仙。

眼下他沒有理她,似乎在閉目養神。

“呃……不聽便罷了”昭嬌見此美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紅著臉沒話找話道“話說你白日裏不是洗過了麽,為何現在又洗”

那人睜開眼睛,微微啟唇“方才宮宴,一身酒氣。”

是哦,昭嬌點點頭,這麽說倒是很有道理。他知道她不會飲酒,方才那些上來敬酒的都被他給擋下了而且他那麽潔癖的一個人……她不由得伸出胳膊也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想想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些酒氣,便道“那我一會也洗洗好了”

“不如幹脆現在一起?”只見桶裏的人蕩開一抹撩人的笑,狹長的眼睛就那麽盯著她。

“呵……你別說笑了”她深吸一口氣,漲紅了臉。

……

昭嬌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記得自己只是想要跟進來哄哄沐欽澤的小脾氣,但是未料到他竟然壞心眼地一把將她拉到了浴桶裏,害她連連嗆了好幾口的熱水。

昭嬌不大會水,一掉進去就驚慌失措地想要呼喊,但是很快鼻子和口中都湧入了濕熱的液體,驚得她不得不一把抱住身前的人。

很快腰肢就被身前那人扶住,但還是嗆了一大口水,她難受地吸了吸鼻子,身,下的熱和鼻喉的難受,竟然讓她心頭湧上一陣委屈。

待她好不容易撐著他站穩了身子,就回頭紅著眼睛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竟然還低下頭故意伸手去揩她濕漉漉成一團的臉,臉上帶著得逞似得壞笑。

竟然捉弄她!

沐欽澤難得見昭嬌這麽緊張自己,心情大好,所以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再看她的時候見她滿面酡紅,他一開始以為她是熱的,未料到接著她竟然就那麽瞪著他,臉上的淚珠斷了線似得掉了下來。

他楞在那裏。

只瞧見昭嬌眼中憤怒和悲傷交織著愈演愈烈。她緊緊咬著嘴唇,卻沒有哭出聲來。那是一種極其壓抑的哭泣。她眼睛睜的那樣大。表情是那樣冷肅,眼淚卻汩汩地留下。

他見過她被人抓走嚇得哇哇大哭的模樣,見過她被他感動泣不成聲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臉上流露出這般神色。嚇得他連忙手忙腳亂地將她抱了出去,他上半身半裸著,原本打算穿在身上的睡袍此時裹著濕漉漉的她,兩三步二人就到了內室的臥房裏。

風絮方才聽見凈房內嘩啦嘩啦的水聲就覺得不對,後來又聽到昭嬌嗚嗚咽咽的聲音更是臉紅,未料此時昭嬌竟然默不作聲地被駙馬抱出來了,二人間的氛圍極其古怪。

她原本想上前詢問一二,卻被沐欽澤給的眼神給揮退了下去。

她只能有些擔心地站在房門邊上,偷偷地從縫隙裏頭往裏看。

……

只見昭嬌躺在床上,臉都漲紅了卻沒有發出聲音,身上穿著方才沐欽澤給她換好的衣服。 一下一下可憐兮兮地抽噎著。

沐欽澤則坐在床邊,清雋眉目間溢滿愧色,似乎不停地在道歉。

他其實方才並沒有真的生氣,自是興致來了突然想逗她一逗,所以才故意板著個臉。

後來見她很上道地跟進了凈房,便起了心思捉弄她。未料,許是這場地和情形太過暧昧刺激,他後來才玩心大起。

眼下見她哭成這樣,沈浸在繾綣中的理智瞬間回歸,整個人都愧疚得不行。

“對不起,都怪我,殿下別哭了好麽?”他柔聲哄著,心下焦慮。

她還是無聲地哭,可憐巴巴又很堅強孱弱的模樣,他只能心驚肉跳,手足無措地哄著她,恨不得生出一張甜言蜜語的嘴來。

“對不起對不起。”他見她扭動的時候皺眉,連忙伸手將她拉到懷裏,緊張地問她,“你可是嗆到了?”

“沒有,”這時她才不情願地應一聲,將身子掙開,邊流淚邊輕聲地道,“你太過分了。”

“對不起。”沐欽澤又趕緊去拾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安撫道,“別哭了好麽,都是我的錯,我方才不該……”

她還是默默留著眼淚。

“對不起” 他很誠心地一聲聲說著,“對不起,再沒有下次了不會再捉弄你了。”

“……”

“是真的。”他把她的手放到胸口“我再也不會欺負你,別哭了。”

昭嬌許是這會子氣也消了些,她將手抽回來,有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啞聲道,“不是因為這個……”

“究竟怎麽了?”他緊張地看著她,想要上前摟住,卻又因為方才被她掙開而不敢伸手。

“我只是突然覺得……覺得……”昭嬌抽噎著,好一會才緩慢地平覆下情緒,可以斷斷續續地說出完整的字句,“今日我本來就很不快活了……結果你還要來欺負我,你和鳳君他們是一夥的麽……你是不是我夫君……你……”

“我是,你別氣了好麽,都怨我!”

昭嬌回眸看他,扇子一般的長睫落下陰影:“今日,絳雲殿不是我的了,鳳君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我,母皇不替我主張,暄陽還拿延川的事情譏諷我。果然一回來就是這樣,我原以為我嫁人了,這麽久不見,他們也許會待我親厚些……可我沒想到……原本還好有你陪著我才覺得安慰一些。但是想不到回來之後連你也同我置氣……”

“不要哭了,都是我的不好。”沐欽澤聽她這麽說,連忙低聲安慰道“我方才是逗你玩的。”

“你實在太過分!我哪會喜歡什麽回鶻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忙說道。“都怪我,我只顧著逗你玩,沒仔細你心裏難受。”

他雖然平日裏看起來成熟穩重,但是實際上在親近的人面前也頗有幾分孩子氣。

“你若實在氣不過,你打我可好?”他捉了她的手來往自己身上敲打,沒兩下就被她抽了回去。

他知道她是舍不得,看來她似乎沒有那麽抵抗了,便伸出手來將她輕輕摟到懷裏,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哄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殿下別生氣,你一哭我的心都疼……”

他邊輕聲絮語邊微微垂眸,心中悔意蔓延,覺得自己似乎低估了昭嬌在宮裏受到的委屈。雖然他一直認為沖動不是好的處事方式,但是他突然覺得自己此前勸她先且忍耐似乎也並不是什麽好的解決方法。

須臾,見她緩和了一些,他吻上她眼角的淚,輕聲道,“能同我說說你之前在宮裏的事麽?”

昭嬌雙眼都含著迷蒙的水色:“有什麽可說,不過就是過去過得好些,同現在泥雲之別罷了。但現在想想都是虛的,不值得一提。”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不過,很多事情,都是說出來,心裏才會好些。”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父親走了,就變成這樣。”她輕輕抽噎著,一行清淚從她的顴骨緩緩滑下,“那個時候,我還不太懂事,只是覺得,為什麽一夜之間好多的事情都變了呢。從前……從前母親總是那麽溫柔,每天晚上不論多忙都會到我的絳雲殿,陪我說上一個時辰的話,接著哄我睡覺。有的時候她還和父君一起來。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很恩愛。那時別人說我長得像父親,我還不開心,想著母親那麽漂亮,那麽好,我要是像母親就好了。可是後來我就不想像她了。父親死了之後,她就不再對我笑,總是板著臉,看到我都一副很是厭棄的模樣。現在其實好了許多。當年可真是——,她怎麽就那麽討厭我呢?我都開始懷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掃把星,不祥之人,是因為我克死了太子哥哥和父親,所以母親才會這樣對我……”

接著她緩緩將支離破碎的記憶攤放到了他的面前

其實鳳君真的是一個很謹小慎微的人,也許是他太過驕傲,他從未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為難過昭嬌,但卻又暗暗在一些小事上搬弄是非。

但是能活在宮裏頭的,都是一群人精。上到男妃,下到馬夫們都慣會見風使舵,逐漸地所有人背地裏都對昭嬌都輕慢起來。

那是一種緩慢的煎熬,就像是螞蟻輕輕啃咬一棵樹苗的幼莖一般。

譬如說冬日裏的炭火缺斤少兩,譬如說每個月的月例推遲下發,譬如說宮宴時候安排的座位,譬如說,他從來沒有給過她父親般的照拂和愛。

鳳君對她總是冷漠的,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又哪能不知呢?他們都心知肚明。

女皇不知為何的冷落,嬤嬤過早地離開,種種遭遇才使昭嬌的個性愈加古怪犀利,她封閉,孤獨,敏感又冷漠。

所以她一到延川才會那樣惡劣,嫌棄沐欽澤的品階低微,對他惡語相向。

一切的源頭不過是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的擁有過活在世上的安全感,所以在外人面前的時候,才時時刻刻強調自己是帝姬,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她不知事,不明事,不過緊緊攥著自己僅有的身份籌碼,虛妄地耀武揚威。

她不懂得何為愛,不懂得怎麽去關愛別人。她不知欣賞一枝花的美,不知賞聞一叢草的青碧,不知如何同人閑談交心,不知如何以真心相信他人。

不知魏恒泉下有知,會不會也替昭嬌抹一把辛酸清淚。

……

魏恒過世這也無可奈何,沐欽澤雖然從前倒真是未曾料到鳳君會如此這般折磨一個幼女。這架勢真是同魏恒有什麽天大的恩怨一般。

夜風裹挾著清冷入室,室內的燭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他不解,又心疼,眼下只能緊了緊懷中的人,輕聲問道“還有呢?”

“其實……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同別人說”昭嬌眼中落下一地滾圓的淚珠,顫聲道“我一直都懷疑,我的父君是不是被鳳君給害死的……”

沐欽澤聞言面色微變,黑潤的眸子裏有波瀾暗起。“殿下為何這麽想?”

接著他低頭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叮囑道“此話切記不可隨意同外人說起”

“我知道”昭嬌瑟瑟哽咽道,“那時候雖說是病死,但是我卻記得父君之前其實一直都很健康的,我完全就不知道他何時生的病,怎麽會突然就……”

沐欽澤略微思索了一下,這麽一說確實有些疑點,但是他記得當時舉國皆聞的訃告上,寫著的解釋是,魏恒是因為太子逝世傷心過度導致身體虧損才一命嗚呼的。

“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那個時候很小,也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是我就是覺得我父君的死……不,甚至是我太子哥哥的死,都和鳳君有些幹系”她淚光瀲瀲,卻語音鑿鑿。“所以我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很……恨他們。”

那恨意早就融入血液。任她走到哪裏都不能夠徹底的快意歡樂。

這是她的心結是,解不開,便難以愈合過往的傷疤。是一根刺,拔不出就永遠都卡在肉中,隱隱作痛。

“可是不管我怎麽想,也沒有人可以幫我,我……”她闔上眼,淚水又流個不停,句句傷心,“從前我那般想要保護陸駿,就是因為他是唯一知道我心事的人,雖然我沒有將這件事同他說,但是他知道我在宮裏的事情……”

“陸駿之事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你。我知道你不過是貪玩而已。”他趕緊將她的手握緊,抵著她的腦袋輕聲道“另一件事,或許……我可以幫你呢。”

“你怎麽能呢,那可是鳳君……”沐欽澤只是一個小小的延川世子。昭嬌用紅紅的眼睛看著他,滿眼的疑惑。

卻見眼前的人微微笑了起來,“你討厭暄陽,那麽我們可以在她大婚的時候,將那十個侍君,送還給她。”

噗,這招可真是夠毒,昭嬌方才還在哭呢,這會子聞言想到那個場景卻忍不住眼中含淚嘴角翹起。

“你懷疑鳳君謀害了你的父親”他那雙清亮而幽遠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她,正聲道“我或許有辦法可以替你查清真相。”

……

作者有話要說: 世子是真的有辦法哦!但是此文不是權謀文啦~是甜寵甜寵~~大家輕松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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