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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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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墓園

又一個周五,方召雪周準點下班飛奔J縣,溫時周接她回了老宅。

吃過晚飯兩人翻著片庫好半天,終於選了一部電影。溫時周往沙發深處挪了挪,拉她坐入懷中,她微掙紮了兩下便放棄抵抗,他熱氣輕吐,埋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將她抱得更緊。

屏幕上的畫面幀幀流動,光影斑駁,輕柔舒緩的情景流進了心緒。

他的懷抱寬大溫暖,方召雪在他懷裏挪了個舒服的姿勢,暖烘烘的體溫迎著她,熟悉的果木馨香充斥滿懷,她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溫香軟玉在懷,溫時周難得安靜。

一部影片末了,影片開始播放片尾名單,大段的排列文字緩緩升起,舒緩的片尾曲輕盈飄蕩。

溫時周埋在她的頸窩,鼻尖嗅著她軟軟發絲,沈默良久,柔聲說:“明天陪我去看爺爺奶奶吧?”

方召雪微怔,側目看他,頸間的肌膚被他的呼吸撓的濕漉漉的。

“好。”

她伸手輕揉他粗糙松軟的頭發,心情有點軟。

-

周六早上,浮日墓園,一排排墓碑高低不齊卻莊嚴肅穆。

一對款式相同的弧頂石碑典則俊雅並排而立,顯得分外祥和素雅,在陽光照拂下,潔白石碑上的細石顆粒清晰可見。

方召雪彎下腰,發絲隨著風飛揚起來,手中一捧淺綠色肌理紙包裹著純白花束,其中點綴了幾顆淡黃色小花,綠色的綁帶繩子順著柔風飄起。

她將花束仔細放置好,溫時周攬過她的肩緊緊扣在胸口。

“我父親去世的早,小時候是爺爺奶奶撫養我長大。其實我一直明白我和其他家庭是不一樣的,但爺爺奶奶從來沒讓我覺得缺失過什麽,年少時更是過的逍遙自在肆意妄為。”

細雨和風,他的心溫暖有力,穩穩的跳動著。

“我母親早年改嫁出國,常年住在國外,我的世界裏幾乎只有爺爺奶奶。大學畢業後我返鄉工作也是希望離他們近一點,可還是沒來得及陪他們更久一些……”

“他們現在一定很欣慰。”她擡頭望著他。

輕盈的風拂過花瓣,溫時周摟了摟她的肩,他現在不再是一個人了。

“成立基金會和公益部的初衷是因為爺爺一直以來教育我,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永遠要記得回饋社會,我不願令他們遺憾,所以盡一些綿薄之力罷了,久而久之,這份工作讓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愈發讓我感受到存在的意義。”

方召雪扶住他的腰,“你一直做得很好。”

死亡不等於消亡,也許天上存在著一個純白無瑕的世界,在那裏沒有任何煩擾,未嘗不是一種極樂。幸福也好,失去也罷,種種過往造就了現在的他,而對他來說,曾經那些溫暖短暫的記憶,早已在心中永恒定格,而現在他又將這份溫暖傳遞給了更多人。

爺爺奶奶在天上一定也是安心的。

溫時周低頭將她擁入懷,發絲隨著風飛揚著,散盡萬千愁容。

-

這天中午,幾人約在老宅一塊兒吃飯,周貝貝一進門就抓著方召雪的手,湊近端詳她手上的戒指。

“真是烈女怕纏郎,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周貝貝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方召雪沒好氣將她推開,“先坐會吧,一會就開鍋。”

周貝貝悻悻走向沙發旁,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目光相接時霎時火花四濺。

“是你!”周貝貝驚了。

“噗……”

於浩一口茶噴了,不是冤家不聚頭。

-

溫時周今天本來打算親自下廚,方召雪怕他一手甜蜜蜜的江南風味嚇著他們,連忙提議說很想吃火鍋。

男德丈夫對老婆的指示表示言聽計從。

火鍋燒了一會就開始咕嘟嘟冒泡,丸子一個接一個“咻”的浮起來。

擺了一桌子的涮菜突然安靜,只聽咕嘟咕嘟聲不絕於耳,幾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覷,平時活潑好鬥的兩人此時更是一觸即發。

溫時周泰然自若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方召雪汗顏,怕對面兩個人抓著頭發打起架來,趕緊打了個圓場。

“你最喜歡的水晶包子。”她舀了一個,放進周貝貝碗裏。

周貝貝不拘小節給個臺階就下,兇神惡煞的氣勢立馬收斂,頗給面子地端起碗呼了幾口,給水晶包子降降溫,又大呼小叫張羅著多下幾盤進火鍋。

方召雪好笑,給於浩也舀了一勺,於浩自認理虧,訕訕接過。

溫時周也非常狗腿地把碗伸過去,請求自己老婆給予關愛。

方召雪惱他,這人身為一家之主也不幫忙圓場,給他塞了一整碗水晶包子。

周貝貝急了,“我的水晶包子!”

方召雪哄她,“馬上馬上!”又給周貝貝舀滿一碗。

周貝貝遂滿意!

氣氛總算松緩下來,這兩碟水晶包子吃的有驚無險。

-

周貝貝飽腹暢飲一通,突發奇想問了一句:“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不準備辦了。”方召雪啜了口椰汁閑閑說,“也沒有那麽多需要通知的人。”

相熟好友團聚一下便是足矣,婚禮只是走個形式,實在沒必要做戲給不相熟的人看。畢竟結婚說到底是兩個人關上門過日子,沒必要牽扯那麽多人,簡簡單單就好了。方召雪參加過的婚禮都是一大廳子的人,還有鬧新娘的,一群不相識的人圍在一起湊熱鬧,方召雪受不了人紮堆胡鬧,她對於這種聚眾活動一向四大皆空,來者通通拒絕。

眾樂樂不如獨樂樂。

周貝貝了然,方召雪的性情她甚是了解,只是沒想到溫時周也欣然接受。

其實溫時周這些年也總是一個人來往,生活極其簡單低調,只是工作場合頗多應酬,他雖動容周旋應對自如,可私下裏倒也不熱衷於迎來送往的虛禮,高朋滿座不如愛人相伴。

於浩:“那你們以後就這麽兩地分居?”

溫時周輕松笑:“順其自然。”

溫時周的公司在J市,他目前還無法離開,她在H市也有自己的事業,現在的距離也尚可接受,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倆倒是心大!”周貝貝嘻皮笑臉,“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呢!”

方召雪忙不疊給她塞了顆水晶包子,“吃你的包子!”

周貝貝立馬向溫時周告狀:“快管管你老婆!”

溫時周攤手,“我們家老婆說了算。”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方召雪臉一紅,引起一陣大笑,莫名有種預感她的風評越傳越離譜了。

-

晚上閑來無事,方召雪在老宅書房翻了會兒相冊,他現在成熟很多更顯溫文爾雅,而小時候的照片大都活潑生動,看起來以前沒少搗蛋,厚厚一本冊子裏還摻夾了許多他和爺爺奶奶的合照,還有幾張意氣風發的畢業照。

溫時周在最後一個學年開學前就轉學了,方召雪和他沒有在一起拍過畢業照,不過有一張剛入學時的軍訓大合影,彼時他們都還只是青澀少年。

合照裏少年小溫穿著迷彩服肩上挎著一個學生水壺,頭上的迷彩帽子歪歪扭扭戴著,一看就是人群中顯眼包,一臉洋溢開懷。少女小方神情淡淡,腰帶緊緊束在腰間身形單薄,細看眉間還略有一絲愁容未退,原來她年少時,並沒有將心事隱藏的很好。兩人之間隔著六七人,看不出有任何關聯。

而因緣際會,繞了一這麽大圈,他們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

方召雪一頁頁翻著,指尖不經意翻出一張熟悉的肖像畫。

她微微一怔。

這張單寸小畫,正是出自她的手筆。

薄薄的一張紙完好無缺附在塑料薄膜中,安靜隱藏在一眾照片裏獨自歲月靜好。

依稀記得是個夏日,中午飯後,許多同學都在宿舍睡午覺。教室裏還沒有幾個人,天花板上的風扇咯吱咯吱轉動,窗外天氣炎熱卻有幹燥好聞的溫暖味道。

方召雪那時就安靜寡言,時常獨自埋頭動筆,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作小畫。

那日,溫時周也來得早,便讓她幫忙畫一張他的肖像畫,她似乎很少與他搭話所以不太相熟,不過他成績很好,在她印象中一直是個好學生典範受人追捧。這種順手的事,幫個小忙自是不在話下。她小時候的筆觸稚嫩簡單,畫的不算太像,頂多算作可愛吧。他隱約還說了句下次還要另畫一張,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不過後來他就轉學了大概也沒有了後續。

沒想到當時隨手畫的一張小畫,居然被妥善收藏在這裏,多年來都安然無恙。

身後忽然一陣窸窣,下一秒已落入一個縈繞著沐浴芬芳的懷抱,溫時周剛洗完澡出來。

方召雪撫過那張小畫問:“你怎麽一直留著。”

“嗯……”溫時周瞥了一眼,悶悶埋在她頸邊,少年時隱蔽的心事被現在的她撞見,他難得一見的有些羞惱了。

他柔柔抱著她不肯言語,只回應她悶悶低沈的呼吸聲,和滿懷成熟的男性氣息。

少年時那些零落的記憶拼拼湊湊串成一條線,那個清朗陽光的少年仿佛從未走遠,他一直都在原地守候她。

“為什麽是我……”

“需要理由嗎……”

軍訓時,你倔強的小臉粘著被汗水打濕的發鬢卻紋絲不動……

人群中你總是安靜不語……

課桌前你一筆一畫全神貫註……

球場上的一次驚鴻照影……

記憶竟如此猶新,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珍藏罷了……

如果一定要有,每一次相遇,都是我愛上你的理由。

……

“……你還藏了什麽事?”

“嗯?你是指哪方面……”他暧昧無比,低頭細細吻她。

滾燙的手掌探入衣中,撫過她清涼細膩的肌膚,驚起一陣顫栗……

於是,這天夜裏,溫時周本著合法丈夫授業解惑的義務,給方某人狠狠輸入了一些新知識……

長夜難明,學無止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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