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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不正,字就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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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不正,字就不正。

密室內, 幾盞飛蟲燈都被放到了一張石桌上。

石桌上鋪著一張白宣,旁邊放著陸天璣寫的千字文範本,月亮正拿著毛筆, 一筆一劃地練著字。

陸天璣手裏拿著一根柳條,柳條是今日清晨剛從溫泉邊上的折的,粗細剛好, 用來抽手心疼得也恰到好處。

她本不是什麽脾氣暴躁的人, 只是妖怪字寫得實在太醜, 她一氣之下才想出這個法子。

月亮挨了幾鞭子, 心裏十分委屈。

不過才學兩個時辰, 她又是初學,哪能一筆下去就將字寫得驚為天人。

月亮練著字,時不時地往旁邊偷瞄兩眼。陸天璣坐在她身邊, 看著自己淡綠色的雙手陷入了沈思。

看著看著就嫌棄萬分地皺起了眉頭。

月亮知道了,定是因為昨天不小心將她染綠了,她今日才接著寫字醜的借口拿柳條抽她。雖說偶爾被她抽兩下也是渾身舒爽,但抽完還要寫字, 如今她雙手發麻,連筆也拿不穩。

一張白宣寫滿, 月亮停下筆, 甩了甩發酸的胳膊,將二姐給她的藥方告訴了陸天璣,包括自己加的那幾味猛藥。

陸天璣聽後直搖頭:

“這個藥方配的草藥亂七八糟,難怪會褪色。”

說著,她取出一張白宣, 在上面寫了幾味草藥:“將這幾味草藥找來,煮好後倒在熱水中, 泡個藥浴,應該能將身上的東西洗掉。”

月亮拿過藥方,仔細觀摩:

“嗯。”

見她拿著藥方看了半響,就這麽“嗯”了一聲,陸天璣不禁捏緊了手中的柳條:

“你認得這幾個字嗎?”

都是些簡單的字,今早剛學過,若她不認得,定要好好教訓一番。

看著那根柳枝,月亮只覺得手心在隱隱作痛,她點頭:

“勉強認得。”

“學得挺快。”

兩個時辰,能幾下這麽多字也不容易。陸天璣還挺欣慰。

她拿著柳枝湊過去,看向她寫滿字的宣紙,皺了皺眉:“只是字寫得太醜。”

橫不平,豎不直,歪歪扭扭實在難看。

月亮攤開發紅的手心,心裏的委屈溢於言表:

“手都被你抽麻了,筆也拿不好了。”

手心是一道道紅痕,印子很清晰,看著就挺疼。陸天璣難免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她身上的傷還未好,今早太過生氣又抽了她幾下,實在是她不對。

是她太過沖動了。

陸天璣將柳枝扔到了一邊,湊到她身邊,環著她的身軀,握住了她的手:

“我再教你寫一遍。”

月亮的後背挨著溫熱的前胸,只覺得手中的一撇一捺都變得十分順眼。每寫一筆,後背都會被身後的人輕輕蹭到,雖隔著衣物,但她敏感的肌膚如被火燎了一般,一簇火苗從後背燒到了全身上下。

她咬唇,忽然想起昨夜她鼻尖挨著某處溫熱飽滿之地時的觸感,不禁揚起了嘴角。

很香,很軟,很想蹭一蹭……

漸漸的,那簇火苗燒紅了她的耳尖。作為一個敢於直面內心的好妖怪,月亮也毫不壓抑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好想睡覺怎麽辦……

字寫了兩行,陸天璣發現身旁的妖怪怪怪的,特別是她臉色那抹莫名其妙的笑。

陸天璣停下筆:

“你怎麽在偷笑”

月亮知道如今將道士撲倒不太好,畢竟今日還有客人來訪。

她抿唇忍下心中的悸動,正色道:

“今日我大姐二姐要來。”

陸天璣點點頭,原來是妖怪的姐姐們要來看她,所以擱這兒欣喜萬分,連練字也要走神偷笑。

只是,她從前卻沒聽過月亮提過她家裏的事:

“你還有姐姐”

月亮往她懷裏靠過去,幾乎是和她貼在一起,她笑著點頭:

“嗯,有兩個姐姐。”

身上莫名多了一道重量,拿著毛筆的手也忘旁邊歪了一下,白宣上落了一滴濃墨。

她耳朵旁的碎發擦著陸天璣的下巴,陸天璣低頭看看懷裏的人,竟發覺她耳朵臉頰血紅一片!

想姐姐們也不會想到這個地步吧?陸天璣盯著那抹血色,頓時心如明鏡。

她伸出一根指頭頂起月亮的後背:

“背挺直,不然字寫不正。”

月亮被迫遠離溫柔鄉,心中不悅,哼哼兩聲道:

“我又不是拿後背寫字。”

陸天璣冷著臉:

“字如其人,心不正,字就不正。”

“噢。”月亮假裝沒聽明白,她坐正身子,又道:“小左小右也不送些東西來吃。”

說起小左小右,陸天璣倒有件不解的事:

“為什麽那兩只蝙蝠喊你大王”

月亮將遠房親戚成為族長,做了族長後就封了她們姐妹幾個當山主的事告訴了陸天璣。

陸天璣聽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她放下筆,折好了紙:

“既然你姐姐要來,今日就先不練了,免得你姐姐們看到你的手,說我虐待你。我也好睡個回籠覺。”

說著,她揉揉肩膀,準備回石床上好好躺一躺。

月亮卻道:

“我大姐二姐來是為了看你。”

“看我”陸天璣不解:“看我做什麽?”

“待會就知道了。”

陸天璣言辭拒絕:“不行,我現如今身上發綠,不宜見客。”

身上這個色,換了哪個人也不想見人。月亮倒是覺得無所謂,畢竟無論陸天璣是白的黑的,還是綠的紅的,她都覺得好看。

用陸天璣的話來說,是她審美太差。可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這叫情人眼裏出西施。

無論道士怎麽樣,她都是喜歡的。

只可惜陸天璣不這麽想,經過一晚上的適應,她還是接受不了小綠人。

既是如此,月亮只好等會按照她給的方子去配藥,回來熬好再同她一起泡個藥浴。

“我二姐家有很多藥材,等會她來了,我將這些藥材都討要過來,給你煮好泡個藥浴,身上就不會發綠了。”

陸天璣聽著這話舒心了些,她點點頭,想著熬過這個白天就好了。

月亮卻道:

“但我怕待會兒認錯了字,報錯了藥名,又弄個稀奇古怪的藥湯回來。”

陸天璣將寫著藥方的宣紙交給她:“你待會將方子給你二姐就好了。”

月亮表示為難:

“可我二姐也不太識字。”

可實際上,她二姐認的字很全。

見陸天璣不說話,月亮又道:

“姐姐,你的臉和脖子還是白的,其他地方都穿著衣裳,不礙事。”

陸天璣別無他法,將裸露在外的綠手藏在了袖子裏,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那好吧。”



月芷和月瑛到月亮的山洞時,已經過了正午。

月亮在密室外的溫泉旁擺了一張石桌,將小左找的果子都擺在了上邊。

陸天璣從密室中出來後,一眼就認出了那兩雙血紅色的眼睛。

“是你們!”她大吃一驚:“就是你們將我弄暈的?”

月瑛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笑笑:“我們一直在曲山,今日可是我頭一回見到姑娘。”

三清宗的人不好惹,月瑛和月芷都搖頭,表示自己跟那兩只兔子沒有關系。

陸天璣看著那兩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心裏怒氣沖天,若不是這兩個妖怪,她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田地。

只是她們兔妖一族的紅眼睛都十分相像,毛色也都是雪白,她們若是不承認,陸天璣也沒法子。

她憤憤地坐到兩只妖怪對面,盯著她們氣得咬緊牙關。

可月瑛卻朝她莞爾一笑,將手伸進寬大的袖口,掏出了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月瑛將油紙打開,陸天璣立刻看直了眼:

“燒雞!”

蝙蝠妖每日送來的飯食不合胃口,還總逼著她吃。她一氣之下決定辟谷一段時日,可如今見到這只燒雞,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身旁的月亮見她如此喜歡,默默在心裏記下她的喜好。

月瑛早在月亮來她那兒借被子時就已猜到,她妹妹帶回來的那個人類不會喜歡她們妖怪的飯食,畢竟三清宗的夥食她也吃過,她們這裏的東西簡直不能比。

今日要來做客,她特意去抓了兩只野雞,烤好了,就帶著東西過來了:

“嘗嘗,這兩只雞我抓了好久,剛烤好的。”

說著,她擰下四只雞腿,給在座的四人一人分了一只。又將小左小右招來,扭下兩個雞翅膀分給它們。

陸天璣拿著雞腿:“聽說你們是為了見我,見我做什麽?”

雞腿雖香,但她不敢吃,她摸不清這兩只妖怪想做什麽,萬一特意在她這只雞腿裏加了毒藥呢?

月瑛:“聽說你同月亮成親了。”

陸天璣看看面前那三雙紅眼睛,在看看這個走不出去的山洞。她是劍修,如今沒有佩劍,法術都不好施展,那紅眼睛妖術又厲害,若惹怒了三只妖怪,只怕吃不了兜著走。

在那三雙紅眼睛的註視下,陸天璣點了點頭:

“嗯。”

聞言,三只妖怪都眉眼彎彎的,月瑛和月芷一面笑,一面從懷裏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陸天璣不解:

“這是做什麽?”

月瑛:“我們是月亮的姐姐,理應給你送點東西。”

收了她們的東西,就表示心甘情願地成為她們兔妖一族的人了。

陸天璣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只覺得有些新奇,似乎都是從前沒見過的。

妖怪給的,不要白不要,說不準以後有大用處。

“噢。”陸天璣將桌上的東西都圈到了她面前:“那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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