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喜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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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喜歡什麽
三人用完飯, 便坐在院中的亭子裏歇息。
月夜星天，涼風習習。
小辭將手伸進道袍的衣襟，摸出一本藍皮的小冊子。她翻開冊子, 將其捧到面前，坐端正後便搖頭晃腦地默記著書裏東西。
這模樣讓月亮不禁想起妖怪學堂，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 她擡起頭, 望著漫天繁星發呆。
陸天璣倒是感觸頗深, 剛入門那幾個月, 她每晚也要默記功法, 隔日在燭華面前默背。
就跟如今的小師妹是一樣的。
“師妹竟如此用功，不知溫習的是什麽功法”
聽後，小辭抿緊了唇, 她將手往下移了一些，露出了書目:
“師姐有所不知，我如今……還認不全字。”
透過她的指縫，陸天璣瞥見書封上的那幾個大字——《千字文》。
這倒也不足為奇, 畢竟小辭從小混在狼群中，被燭華帶回來三清宗時還只會簡單的言語。
陸天璣胳膊撐在石桌上, 小辭身世有趣, 又是新來的小師妹，她總歸是有些好奇的。
好奇她跟著狼群時吃的是不是生肉，好奇她怎麽被燭華帶回來的，也好奇她是否是同自己一樣的劍修。
於是，她問:
“師妹最近在修習什麽功法”
小辭翻著書:
“一些煉丹之術, 都是由師尊親自傳授，或是我在書上學。正是因為有些部分看不懂, 這才學起《千字文》”
說話間，她的書已經翻了兩頁。
聽她所言，應是丹修。只是燭華收徒兒向來只收劍修，如今怎麽收了個丹修
想必師妹一定有過人之處。
陸天璣有些自愧不如，小師妹如此好學，想必日後定成大器，自己應當更加勤奮才是。
正想著，小辭忽然湊近她，指著冊子上邊的某個字，問:
“師姐，這是個什麽字？”
陸天璣看過去，答她:
“情。”
聽後，小辭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來了，是奸情的情。”
說得不錯，但聽著總有些怪異。
陸天璣盯著書上的字看了良久，才點頭道:
“……不錯。”
得到答覆，小辭又擺正了身子，挪回去重新默起書來。
月亮依舊趴在桌上看著星星，陸天璣也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夜空中不僅有漫天的星星，還有一輪明月。
看著那輪明月，陸天璣不禁想起從前月亮給她講的曲山兔妖的故事，如今妖怪一動不動地盯著天上，想必是想月宮中的嫦娥了。
陸天璣忽然問:
“想做玉兔了？”
月亮擺擺頭:
“倒也沒那麽想。”
她來三清宗時，倒也沒想到這兒不僅飯菜難吃，日子過得還如此無聊。簡直比不上雲澤鎮萬分之一。
更比不上曲山，若是有機會，得讓道士去曲山看看才好。
在此處，她只能無聊到擡著頭看星星月亮。
雖說無聊，但她也不想離去。畢竟陸天璣在這兒，她不想一個妖怪待在雲澤鎮。
妖怪們最怕孤單了。
陸天璣卻道:
“玩兩天就趕緊回去，若是等到我師傅出關……”
正說著，師妹手中的書忽然落在了石桌上，爾後便聽她驚呼一聲:
“師尊!”
陸天璣循聲望去，只見小師妹對面站著一個白衣無塵、散著一頭墨發的仙人，正是她們的師尊。
清冷佳人，遺世獨立，任誰見了都要喊一句仙子。只是她面色不佳，像在冰棺裏躺了好幾年一般。
不等燭華開口說些什麽，小辭額上已經冒起了虛汗:
“師尊你怎麽提前出關了？”
燭華將亭子裏的三人輕輕一瞥，爾後寒聲道:
“若是我不出關，你們想讓妖怪在我這裏藏到幾時”
搬來前，陸天璣就想到燭華會不會提前出關，只是沒想到小辭如此不靠譜，剛歇一會兒，燭華便出關了。
陸天璣怕她責罰，也怕她將月亮扔進地牢，語氣不由得急促起來:
“師尊，我明日就送她走。”
燭華卻道:
“三清宗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
“可是她……是個好妖怪。”
陸天璣說這話有些昧著良心，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好妖怪那三個字輕輕飄散在了夜風中。
簡直讓妖怪聽了心寒。
月亮在一旁看著燭華，雖未交過手，但她依舊能感覺到燭華是個十分厲害的道士，能一手捉十只妖怪的那種。
只見她長袖一揮，手中便慢慢出現一根鏈條，那鏈條被她扔在石桌上，嘩啦一聲響。月亮認得那鏈子，那是鎖妖鏈。
這回，不會真要進地牢了吧？
燭華指著鏈子問陸天璣:
“你綁還是我綁”
陸天璣正想著如何未月亮開脫，小辭忽然猛地站起身，正色道:
“師尊不可。”
燭華偏頭看向她，眼神輕輕一瞥，似在問她“噢”
小辭道:
“這妖怪的指甲可入藥，可助我煉丹。”
聞言，燭華嘴角抽搐一番:
“我活了三百多年，還未聽說過這種煉丹的法子。”
也不知她是從哪兒道聽途說，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小辭義正言辭地回她:
“可這的確是書中記載的。”
“什麽書”
小辭將手伸進道袍的衣襟，再次摸出一本冊子。
她神色嚴肅，雙手捧著冊子將其交付到燭華手中，就像它是什麽不易獲取的寶物。
“此書。”
燭華翻開書，剛翻兩頁，一項待人溫和的她卻咬牙吐出四個字:
“混賬東西……”
再翻兩頁，書中所寫實在不堪入目，她轉手就將其扔在了室內燃著的丹爐中，當做燃料了。
又快又準，屬實讓小辭嚇了一跳。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又得挨揍了。
燭華冷著臉問:
“此書你在哪兒找的”
小辭迫於威壓，只好如實回答:
“那日師尊讓我去清掃大師姐的居室，我無意中找到此書，想著大師姐還有些日子才回來，就先借閱幾日……”
聞言，燭華氣得嘴唇煞白:
“你們幾個……真是我的好徒兒。”
三個親傳徒兒，沒一個省心的。
見狀，小辭上前拉著她的袖子，哄她道:
“師父莫氣，宗門其他弟子都說師尊是三清宗最溫柔的仙人，不僅對徒兒好，還從不會發火。”
這話，燭華已經在她口中聽過了許多遍。
燭華長袖一揮，甩開她的手。爾後，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陸天璣:
“怎麽還不動手？”
陸天璣看向月亮，她知道今日的地牢月亮是逃不過了。
她索性拿起桌上的鎖妖鏈，將月亮的手反絞在了背後。
站在她背後，陸天璣輕聲提醒她:
“別輕易反抗，會反噬。”
月亮也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於是她任憑陸天璣綁著自己。
綁好後，陸天璣便壓著月亮的肩膀，推著她朝著地牢走去。
小辭趕忙跟過來:
“師姐，我也去。”
燭華站在她們身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你留著，為師有話同你說。”
爾後，小辭看著陸天璣和月亮慢慢離去的身影，呆站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眼裏已經有了些淚花:
“師尊……不要再打我了。”
說著，她走到燭華跟前拉起袖子，將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擺在兩人面前:“我的傷還疼著。”
或許是看著這些傷，燭華有些動容了。她替她拉上袖子，道:
“你今日的錯還用不著挨打。”
的確，相比於她從前做的那些事，今日這事的確不算什麽。
聽後，小辭感動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師尊……我再也不敢了。”
燭華從袖口中拿出一張帕子給她:
“這樣的話，你已經說過許多次了。”
“這次千真萬確。”
說這話時，小辭神色極其嚴肅，看上去像真心悔過。
只可惜這樣的神情，燭華也在她臉上見到了無數回。
燭華長嘆一口氣:
“那帕子，你擦了就扔了吧，不必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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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用完飯, 便坐在院中的亭子裏歇息。
月夜星天，涼風習習。
小辭將手伸進道袍的衣襟，摸出一本藍皮的小冊子。她翻開冊子, 將其捧到面前，坐端正後便搖頭晃腦地默記著書裏東西。
這模樣讓月亮不禁想起妖怪學堂，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 她擡起頭, 望著漫天繁星發呆。
陸天璣倒是感觸頗深, 剛入門那幾個月, 她每晚也要默記功法, 隔日在燭華面前默背。
就跟如今的小師妹是一樣的。
“師妹竟如此用功，不知溫習的是什麽功法”
聽後，小辭抿緊了唇, 她將手往下移了一些，露出了書目:
“師姐有所不知，我如今……還認不全字。”
透過她的指縫，陸天璣瞥見書封上的那幾個大字——《千字文》。
這倒也不足為奇, 畢竟小辭從小混在狼群中，被燭華帶回來三清宗時還只會簡單的言語。
陸天璣胳膊撐在石桌上, 小辭身世有趣, 又是新來的小師妹，她總歸是有些好奇的。
好奇她跟著狼群時吃的是不是生肉，好奇她怎麽被燭華帶回來的，也好奇她是否是同自己一樣的劍修。
於是，她問:
“師妹最近在修習什麽功法”
小辭翻著書:
“一些煉丹之術, 都是由師尊親自傳授，或是我在書上學。正是因為有些部分看不懂, 這才學起《千字文》”
說話間，她的書已經翻了兩頁。
聽她所言，應是丹修。只是燭華收徒兒向來只收劍修，如今怎麽收了個丹修
想必師妹一定有過人之處。
陸天璣有些自愧不如，小師妹如此好學，想必日後定成大器，自己應當更加勤奮才是。
正想著，小辭忽然湊近她，指著冊子上邊的某個字，問:
“師姐，這是個什麽字？”
陸天璣看過去，答她:
“情。”
聽後，小辭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來了，是奸情的情。”
說得不錯，但聽著總有些怪異。
陸天璣盯著書上的字看了良久，才點頭道:
“……不錯。”
得到答覆，小辭又擺正了身子，挪回去重新默起書來。
月亮依舊趴在桌上看著星星，陸天璣也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夜空中不僅有漫天的星星，還有一輪明月。
看著那輪明月，陸天璣不禁想起從前月亮給她講的曲山兔妖的故事，如今妖怪一動不動地盯著天上，想必是想月宮中的嫦娥了。
陸天璣忽然問:
“想做玉兔了？”
月亮擺擺頭:
“倒也沒那麽想。”
她來三清宗時，倒也沒想到這兒不僅飯菜難吃，日子過得還如此無聊。簡直比不上雲澤鎮萬分之一。
更比不上曲山，若是有機會，得讓道士去曲山看看才好。
在此處，她只能無聊到擡著頭看星星月亮。
雖說無聊，但她也不想離去。畢竟陸天璣在這兒，她不想一個妖怪待在雲澤鎮。
妖怪們最怕孤單了。
陸天璣卻道:
“玩兩天就趕緊回去，若是等到我師傅出關……”
正說著，師妹手中的書忽然落在了石桌上，爾後便聽她驚呼一聲:
“師尊!”
陸天璣循聲望去，只見小師妹對面站著一個白衣無塵、散著一頭墨發的仙人，正是她們的師尊。
清冷佳人，遺世獨立，任誰見了都要喊一句仙子。只是她面色不佳，像在冰棺裏躺了好幾年一般。
不等燭華開口說些什麽，小辭額上已經冒起了虛汗:
“師尊你怎麽提前出關了？”
燭華將亭子裏的三人輕輕一瞥，爾後寒聲道:
“若是我不出關，你們想讓妖怪在我這裏藏到幾時”
搬來前，陸天璣就想到燭華會不會提前出關，只是沒想到小辭如此不靠譜，剛歇一會兒，燭華便出關了。
陸天璣怕她責罰，也怕她將月亮扔進地牢，語氣不由得急促起來:
“師尊，我明日就送她走。”
燭華卻道:
“三清宗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
“可是她……是個好妖怪。”
陸天璣說這話有些昧著良心，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好妖怪那三個字輕輕飄散在了夜風中。
簡直讓妖怪聽了心寒。
月亮在一旁看著燭華，雖未交過手，但她依舊能感覺到燭華是個十分厲害的道士，能一手捉十只妖怪的那種。
只見她長袖一揮，手中便慢慢出現一根鏈條，那鏈條被她扔在石桌上，嘩啦一聲響。月亮認得那鏈子，那是鎖妖鏈。
這回，不會真要進地牢了吧？
燭華指著鏈子問陸天璣:
“你綁還是我綁”
陸天璣正想著如何未月亮開脫，小辭忽然猛地站起身，正色道:
“師尊不可。”
燭華偏頭看向她，眼神輕輕一瞥，似在問她“噢”
小辭道:
“這妖怪的指甲可入藥，可助我煉丹。”
聞言，燭華嘴角抽搐一番:
“我活了三百多年，還未聽說過這種煉丹的法子。”
也不知她是從哪兒道聽途說，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小辭義正言辭地回她:
“可這的確是書中記載的。”
“什麽書”
小辭將手伸進道袍的衣襟，再次摸出一本冊子。
她神色嚴肅，雙手捧著冊子將其交付到燭華手中，就像它是什麽不易獲取的寶物。
“此書。”
燭華翻開書，剛翻兩頁，一項待人溫和的她卻咬牙吐出四個字:
“混賬東西……”
再翻兩頁，書中所寫實在不堪入目，她轉手就將其扔在了室內燃著的丹爐中，當做燃料了。
又快又準，屬實讓小辭嚇了一跳。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又得挨揍了。
燭華冷著臉問:
“此書你在哪兒找的”
小辭迫於威壓，只好如實回答:
“那日師尊讓我去清掃大師姐的居室，我無意中找到此書，想著大師姐還有些日子才回來，就先借閱幾日……”
聞言，燭華氣得嘴唇煞白:
“你們幾個……真是我的好徒兒。”
三個親傳徒兒，沒一個省心的。
見狀，小辭上前拉著她的袖子，哄她道:
“師父莫氣，宗門其他弟子都說師尊是三清宗最溫柔的仙人，不僅對徒兒好，還從不會發火。”
這話，燭華已經在她口中聽過了許多遍。
燭華長袖一揮，甩開她的手。爾後，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陸天璣:
“怎麽還不動手？”
陸天璣看向月亮，她知道今日的地牢月亮是逃不過了。
她索性拿起桌上的鎖妖鏈，將月亮的手反絞在了背後。
站在她背後，陸天璣輕聲提醒她:
“別輕易反抗，會反噬。”
月亮也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於是她任憑陸天璣綁著自己。
綁好後，陸天璣便壓著月亮的肩膀，推著她朝著地牢走去。
小辭趕忙跟過來:
“師姐，我也去。”
燭華站在她們身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你留著，為師有話同你說。”
爾後，小辭看著陸天璣和月亮慢慢離去的身影，呆站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眼裏已經有了些淚花:
“師尊……不要再打我了。”
說著，她走到燭華跟前拉起袖子，將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擺在兩人面前:“我的傷還疼著。”
或許是看著這些傷，燭華有些動容了。她替她拉上袖子，道:
“你今日的錯還用不著挨打。”
的確，相比於她從前做的那些事，今日這事的確不算什麽。
聽後，小辭感動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師尊……我再也不敢了。”
燭華從袖口中拿出一張帕子給她:
“這樣的話，你已經說過許多次了。”
“這次千真萬確。”
說這話時，小辭神色極其嚴肅，看上去像真心悔過。
只可惜這樣的神情，燭華也在她臉上見到了無數回。
燭華長嘆一口氣:
“那帕子，你擦了就扔了吧，不必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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