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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姐姐,不要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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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姐姐,不要扔我……

陸天璣往塌上的兔子看過去,兔子正窩在她懷中酣睡,毛茸茸的肚子跟著它的一呼一吸上下起伏,這模樣儼然就是一只人畜無害的小動物。

但昨日那些事太過奇怪,難免讓她心生疑慮。如今最為讓人省心的方法便是立刻將兔子扔到叢林中,讓其自生自滅。

可她看著懷中的兔子卻陷入了兩難之中。

若是這兔子不是妖怪,就這麽將斷了四條腿的它扔到叢林中,此種行為和虐殺動物無異。若兔子真是妖怪,將這樣一只奇怪的妖怪留在身邊實在是危險至極。

陸天璣湊到兔子身邊,仔細的觀察著它身上的每一根毛發,試圖找出它是妖怪的證據。

這時,懷中的兔子忽然醒了,它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陸天璣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它瞳孔猛的一縮,仿佛受到驚嚇一般縮著身子連連後退了幾步。

陸天璣看著它一路退到床榻的邊緣處,後退一個踩空險些跌落到地下,幸好陸天璣及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兔耳朵,又將其提了上來。

又笨又膽小,真的會有這樣的妖怪嗎

她將兔子放在塌上,又替它蓋了一層被子:

“掉下去弄臟了就不能睡我的床了。”

今晚她還要繼續試探這兔子是否是妖怪呢。

陸天璣將兔子留在塌上,起身去屋外給那些血漿果澆水。

如今已經入冬了,天氣漸漸變冷,血漿果是一種需要冬眠的植物,它會隨著冬天的到來將枝幹慢慢收回到土地中,直到春天再長出來。

陸天璣已經將今年的最後一批血漿果給賣了,如今長在外面的只有一些光禿禿的枝幹。

她花了兩個時辰給它們澆完了水,站在屋前,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望著眼前蜷縮著枝幹的血漿果樹,她欣慰地笑了笑,今日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次早起給血漿果澆水了。

陸天璣回到屋裏,她像往日一樣熬好了給兔子治腿的湯藥,將其端到了兔子面前。

兔子在被窩中睡得安詳,她俯下身去輕輕拍了拍昏睡的兔子:

“兔子,快起來喝藥。”

兔子在被窩中極不情願的伸了伸懶腰,然後將腦袋湊過去小口小口的舔起了碗中的湯藥。

餵完藥後,陸天璣又檢察了兔子的傷勢。她的手搭上兔腿,竟發覺兔子的傷勢與昨日相比好了不少。

她不相信自己的湯藥會有如此功效,就連她端著湯藥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番。

盯著眼前的兔子,她越發覺得它是一只圖謀不軌的妖怪。

只是這妖怪太過高明,竟讓她找不到一點破綻,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她決定抱著兔子去找豬妖。

辨認妖怪這事,妖怪肯定比人更在行。

於是她抱著兔子,拿著昨日煉好的丹藥,去敲了豬妖家的門。

豬妖過了半晌才來開門,開門時肚子上圍著圍裙,見到陸天璣站在它門前,臉色像吃了一只死蒼蠅一般難看。

轉而它又看到了陸天璣懷中的灰兔,立刻兩眼放光,問:

“想清楚了”

陸天璣將掛在腰間的瓷瓶取下遞給了豬妖:

“我來送丹藥。”

豬妖對瓷瓶熟視無睹,它繼續追問:

“前幾日跟你說的那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陸天璣只好將瓷瓶塞到了它圍裙的口袋中,佯裝為難,道:

“我本意是想將兔子給你,可這兔子十分奇怪,若是就這麽給你,怕是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豬妖聽後一臉鄙夷:

“一只兔子能有什麽危險”

“不信你仔細看看。”

說著,她將懷中的兔子交到了豬妖手中。

豬妖接過兔子,剎那間喜上眉梢。它翻動著兔子,心想著哪塊肉適合煮著吃,那塊肉又適合烤著吃。

可不知為何,這兔子竟然越看越奇怪,它接過兔子後,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在它周圍。如此奇怪之處,讓它不禁皺了皺眉頭。

陸天璣看出了豬妖似乎發現了一些可疑之處,於是她問:

“看出什麽來了嗎?”

雖然可疑,但豬妖將這只兔子翻來覆去,卻沒有發現它與其他灰兔有什麽差別。

“這應該只是一只兔子吧……”

“這樣啊……”

陸天璣有些失落的點了點頭,伸手將豬妖手中的兔子抱了回來。

兔子一離手,豬妖便覺得那種無形的力量消失了。

恍然間,豬妖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它對陸天璣指了指放在屋外的簍子,示意她將兔子暫時放到裏面。

陸天璣頭一回見豬妖說話做事如此小心翼翼,於是她按著豬妖的話照做,將兔子放在了簍子裏。

豬妖將陸天璣單獨拉到一旁,小聲問她:

“你知不知道曲山兔妖一族”

曲山上住著許多妖怪,那兒的妖怪祖先皆是上古神獸,所以它們妖力十分強盛。這兔妖一族看似是裏面最為柔弱的,但實則它們已經做了曲山霸主許多年。

關於曲山兔妖的傳聞陸天璣只在書上看到過,但具體這曲山兔妖有多厲害,她也不得而知。

陸天璣轉頭看了一眼簍子裏的兔子,兔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轉過頭:

“有所耳聞。”

豬妖也朝簍子裏的兔子看了一眼,這回它不再想著吃兔肉,望向簍子的眼神滿是驚恐。若這兔子真是妖怪,妖力一定在它之上,不然也不會翻來覆去也看不出它真身的破綻。

陸天璣又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兔子很有可能是妖怪”

“我……看不出來,但也不像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豬妖忽然嘆了一口氣:

“算了,這兔肉我不吃了,你給我多煉些丹藥,最好能讓老豬我強身健體。”

聞言,陸天璣故意激它:

“怎麽,這還沒下定論呢,曲山的兔妖就讓你怕成這樣?”

豬妖變了臉色:

“我老豬才不怕什麽兔子,它來一只,我打一窩。反正,我現在不想吃兔肉,我給我煉丹就是了。”

於是,陸天璣點頭答應,她將兔子從簍子中抱了出來,準備先回家去。

她抱著兔子剛走兩步,豬妖卻忽然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她轉過身,豬妖竟一反常態地同她揮手道別:

“陸道士,萬事小心。”

豬妖方才忽然想起,這曲山的兔妖耳力極好,若灰兔是妖怪,方才那些話應該已經被它聽去了。

陸天璣一頭霧水的同它道別,還十分客氣地同它說了一句:“回去吧,小心著涼。”



陸天璣抱著兔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可她心中卻越來越不安,她看向懷中的兔子幹脆心一橫,調轉了方向,往山林走去。

懷中的兔子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勁,上山途中一直拿爪子扒搭著陸天璣的胳膊。

陸天璣卻熟視無睹,一路走到了曾經撿兔子的地方,到地方時,天已經黑了。

她將兔子放回了那個草窩,蹲在它身旁摸了摸它的耳朵:

“不管你是不是妖怪,都不要怪我,我實在養不了你。”

說完,便扔下兔子獨自回家。

陸天璣走在路上,以為扔了兔子後,她心中的石頭便落了地。誰知如今她才走了半刻鐘的路,就掛念起了草窩中的兔子。

畢竟她每日給它熬湯藥,給它做蘿蔔拌白菜,給它順毛,養了幾個月,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於是她回頭往後望了望,她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那個草窩早已不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了。

夜色中,她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卻聽到身旁的草叢中有輕輕的窸窣聲。

頓時,她臉色一黑,已經猜到了大半。

陸天璣走到草叢邊,伸手抓住兔子的後脖頸,將藏在草叢中的兔子提了起來。

被她發現的兔子一臉心虛,耳朵耷拉下來,緊緊的貼著它的身子。

陸天璣道:

“跟著我走了這麽遠,想必是腿已經好全了,既然好了,就該自食其力了。”

說著,陸天璣將兔子扔到了黑漆漆的小道上,又對著它指了指草窩的方向,示意它往回走。

兔子聽話地往前走了幾步,隨後又回過頭望了望站在身後的陸天璣,借著月光,她看到灰兔那雙眼睛霧蒙蒙的,似乎在可憐兮兮地乞求她。

陸天璣指了指通向草窩的那條路:

“快回去。”

兔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回過頭耷拉著耳朵,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陸天璣看著兔子孤零零離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傷感。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將兔子扔了。

於是,她也回過頭,往山下的走去。

陸天璣剛走兩步,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響從一旁的草叢傳來。

當即,陸天璣的感傷之情全無,她冷著臉,再次將兔子從草叢中拎了出來。

兔子依舊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耷拉著耳朵,用霧蒙蒙的眼睛望著她。

“跟著我做什麽,快些回去。”

說完,便提著兔子往草窩的方向走去。

正當她想著如何讓兔子留在草窩時,手中兔子忽然開口說話了:

“道士姐姐,不要扔我。”

它話中帶著哭腔,說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僅如此,它還死死扒著她的腿。

陸天璣心中一驚:

“你會說話……你果然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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