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關燈
☆、

移步到隱蔽的一角, 白馬探等了片晌。

折木千夏坦直地對上他的雙眸,不說話。

白馬探開門見山。

“千夏桑, 我想說的, 就是一直希望盡快進行、可總由於各種原因推遲的談話。”

“啊、那個啊。”折木千夏頷首, 然後安靜等他展開話題。

紳士風度使然的白馬探如她所願,“就是你之前詢問我的細節, 我有非常好奇的地方。因為它和之後發生的一起事件,有出奇相似的幾個地方。”

“然後呢?”

“然後?”白馬探不解地重覆。

“白馬君,你到底想說什麽?”

折木千夏,實際是易容的黑羽快鬥。

他的必勝法,簡而言之, 是易容成折木千夏, 用煙霧和假人等道具使麻煩的守衛者們四散開,去追捕怪盜的幻影。他便能以運動廢柴的名義, 名正言順留在原地、竊取寶石。

真正的折木千夏被迷暈,在公寓安眠。

她令他開心的意願是一回事,實際的計劃安排則是另一回事。

他根本沒有將折木千夏視作共犯,也絕不可能這麽做。因為不願、也不會讓她深涉險境。被他易容的對象, 從以前的中森銀三、中森青子、白馬探,到這次的折木千夏,她不會被懷疑。

黑羽快鬥確定了行動方案和細節,毫無畏懼又謹小慎微地實施。

給折木千夏示範易容過程的面具成品,最近購得的長裙,給了他便利。

即使名偵探懷疑, 他也有之前在多羅碧加、由中森青子主導、折木千夏佐證、被中森銀三認可的試探,可以作為強有力的辯護。樂園監控被人為毀壞,意外變成了他的庇護。沒有人和監控能指明他在電影放送中的缺席。

易容成折木千夏,不只是基於思維盲區的最佳選擇。

同時,他能憑此探清一群人對她的看法和意圖。

尤其是別有所求的白井,果然無孔不入。

白井的每句話,聽起來都像極了一般人難以抵禦的“真心話”。

「雖然你常穿,但是我見到的機會卻不多。」

呵、當然了!

實際年齡和他們隔著鴻溝的社會人士,怎麽可能和高中生有更多交集,請到名為社會的大學補習該有的自覺和常識啊!

可惜他未確認寶石的真偽,不能輕易引發懷疑、暴露身份,否則真想不管不顧,將堆積如山的不滿借這個時機全部傾瀉而出。

此外,令黑羽快鬥心生詫異的,是白馬探希望和折木千夏盡快進行、不為人知的談話。

啊、那個啊——他根本不明白總被推遲的談話內容是什麽,只能含糊地應,以不配合的姿態暗示白馬探主動接過話題。

之前詢問的細節、之後發生的一起事件。

黑羽快鬥反覆琢磨白馬探透露的信息。他忽然想起了,折木千夏之前曾急忙拉住白馬探的衣角,說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對方。而在那之後發生、可以被稱之為事件的,並是白馬探知曉的,只可能是雲霄飛車事件了。

折木千夏詢問的細節,和真實的雲霄飛車事件有出奇相似的幾個地方。

黑羽快鬥整理出白馬探話語的核心,不禁輕吸了一口氣。

聯想到更久之前,折木千夏對多羅碧加樂園的探索:尋找最隱蔽的地方。

這個研究性課題本身就頗為怪異。黑羽快鬥問起,得到了「既定事項」這種含糊不清的回答。最後答案雖然變得具體形象了——為折木奉太郎策劃暑期來訪的推理游戲,其實並不能使他信服。因為自那之後,他再未見折木千夏煩惱過這件事。

她第二次與白井有約,甚至沒有分出一點關註給中森青子壯志滿懷的計劃。

那天,又恰好發生了工藤新一身體縮小事件。

所有線索匯集在一起,奇幻的事頻發,黑羽快鬥越發懷疑了。

“千夏桑,你當時在事件現場,應該比我更早意識到這點:你詢問的細節,和事件本身過於相似了。當然,人不會未蔔先知,你也不可能會是那起事件的關系者。它,或許純粹是巧合;或許是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卷入了更嚴峻的事件。我向搜查一課借取了資料,事件本身已水落石出。

“可節外生枝的兩名黑衣人,至今沒有明朗的線索。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隱藏,他們背後顯然有難以估計的能量。在那日之後,勘破真相的工藤君也行蹤不明了。不知這兩者是否存在關聯。如果存在,那危險的程度就更無法估量了。千夏桑,我應該……更早和你分擔這件事的。”

黑羽快鬥從未設想過談話的走向會是這樣。

白馬探不疾不徐道來的,不是懷疑,不是質問。與其說是好奇,不如稱之為擔憂和關切,更合適。

“你沒有因此受到影響,真的太好了。請放心,千夏桑,你絕不是一個人!”

“恩,我當然不是一個人——我有最好的快鬥,和最好的朋友!謝謝你,白馬君!”

“不客氣,我可是將你視作朋友和勢均力敵的對手,你的安危自然是第一位。”白馬探終於問起,“啊、對了,黑羽君呢?”

“我請他去做一件,或許能夠一決勝負的事了。”

“或許能夠一決勝負的事?”

“會被怪盜基德選定的易容對象,不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黑羽快鬥莞爾,“還有一位容易被我們忽略了的人。”

“有嗎?”白馬探思疑。

“有哦。你剛才提到他了。”

“……是工藤君?”

“他至今行蹤不明,卻是警視廳的救世主。此刻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是再合適不過了嗎?”

“所以,千夏桑,你請黑羽君去做的那件事,不會是——”白馬探驚訝地噤聲。

“如果怪盜基德易容成工藤君潛入,我就發消息給隨時準備著的快鬥,他會馬上改變發型趕過來與對方對質。”

“真假難辨的工藤君……確實是十分有趣的思路。”

白馬探一針見血地點破顯而易見的紕漏,“但是,千夏桑,你有沒有考慮過慕名而來的,或許就是貨真價實的工藤君呢?畢竟,現在這裏幾乎匯集了所有國內赫赫有名的高中生偵探。但凡有一點爭強好勝的心情和時間,他一定會來的!”

工藤新一已經來了,還來得比你早。

黑羽快鬥腹誹,折木千夏隨口編造的理由有一點彰明顯著的錯誤。即在知情者認知中,工藤新一絕無可能以少年的姿態出現。可在不知所以的旁人眼裏,這樣的可能性卻是存在的。

針對漏洞的對策,他自然也預先備好了說辭。

“那就更好了——”黑羽快鬥輕快地答,“我今天一定可以給真實的工藤君,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

“呃、千夏桑,你不覺得讓工藤君將你視作不相上下的對手,而非數量眾多的粉絲,更好嗎?”

“對手的話,我名實難副。若是幫手,差強人意。”

“千夏桑,我把你當作對手,你卻認為自己僅勉強能夠擔任工藤君的幫手——你這不是隱晦地認定了,我不如工藤君?”

“我可沒這麽說。白馬君,這是你擅自推理、認定的。”

黑羽快鬥輕而易舉將責任推得一幹二凈,白馬探頓時變得面無表情了。

接下來的發展,正如他所計劃的,順利得手。綠寶石與月光交相輝映,熠熠閃光。

並不是他找的潘多拉。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很快折回來的工藤新一。

小小的身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千夏姐姐。不,我應該叫你怪盜基德——”

“誒、你為什麽這麽說,柯南君?”

“今天遠遠看見你,我就隱隱感覺有無法釋然的地方,所以一直在思考是為什麽——後來豁然開朗,就是你選擇了和大家交集最多、扮演難度最高的易容對象,卻完全沒有拿捏住她的精髓。物理層面上難以察覺的,放到心理層面就變得格外簡單了。千夏桑擁有出其不意的特質,會把怪盜單純當成魔術師欣賞,但在要事上從不迷糊。換言之,她妄自菲薄,經常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可絕不可能明晃晃地拖後腿。”

不是明晃晃,是暗搓搓的。

折木千夏何止想拖後腿,她還想拉著你們集體往反方向乘風疾飛呢。

“原來,我在你的心裏,評價這麽高呀!”

黑羽快鬥掬起甜甜的笑,饒有興致地應。

工藤新一撇下半月眼,析毫剖厘。

“提前支開黑羽君,是為了降低暴露身份的可能。那個和千夏桑形影不離的家夥,一定能很快發現你的不對。在我們面前分析了一段,是為了渾水摸魚、盡量不讓人生疑;至於穿長裙,是用來掩飾身高差異——我剛趁你不註意時,憑身高優勢查看過了,你一直彎曲膝蓋壓低身高。”

“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當、色、狼的潛質啊!”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

“看來偵探和怪盜是半斤八兩嘛。這身長裙,是我向她借來的。隨便一提,長裙底下的——也是哦!我是標準的完美主義者!”

淩亂的疾步聲越來越近。啪塔啪塔地,一點都不和諧,來者眾多。

黑羽快鬥攥緊綠寶石,利落地砸出一波新的迷霧,趁亂脫身。

混亂中,他瞅見了咬牙切齒的工藤新一、神情一瞬變得冷峻的白井,以及腳步僵住的白馬探。在白井的襯托下,麻煩的另外兩位便顯得格外可愛了。

再見嘍,各位。

他該以飛的,去喚醒他的睡美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睦月夕扔了1個地雷

和染沫歆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