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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叫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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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叫偷呢?

袁術一直到袁紹離開了洛陽,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危險。

這才幾天,怎麽各個都逃了?之前不是還說不怕董卓,要和他死幹到底嗎?

他的父親袁逢如今被董卓折磨得夠嗆, 於是他只能去找自己的叔父,如今任職司空的袁隗。

算上位比三公的太傅袁逢, 袁氏已經是四世五公, 真正的門閥世家,簪纓大族了。

袁隗只給了他一個建議——

跑。

袁術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想到如今朝堂上的樣子,也覺得這洛陽再待下去沒意思, 他孤家寡人一個人, 不比袁紹拖家帶口折騰, 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將行囊家當打包收拾妥當。

然而他一直快馬加鞭往前追, 卻怎麽也看不到袁紹的車隊。

“聽說曹操走得急,洛陽的妻妾都沒有帶,身邊只有一個姓劉的尉官跟著,二公子恐怕也是如此。”袁術的手下告訴他。

袁術還在心理嘲諷袁紹膽子小呢, 可他一直回到了汝南,都沒見到袁紹的身影。

別說袁紹了,整個袁氏祖宅, 幾乎成了廢墟一片,族人都不知逃去了什麽地方。

袁術這下是真慌了。

和出身低賤的兄長不同, 他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 老家豫州根本沒幾個熟人, 這會兒放眼望去,唯一能說上話的, 只有豫州老鄉曹操。

結果袁術轉道譙縣,卻發現曹操居然也不在譙縣。

不是,怎麽都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他們到底去哪裏了?

好在蒼天沒有在這個時候放棄袁術,在董卓的強制要求下,第一批走馬上任的官員中,就有豫州刺史孔伷。

於是他幹脆來到譙縣的刺史府,拜訪孔刺史。

譙縣不比潁川和汝南,離洛陽還有一段距離,又是刺史部所在,因此相對太平,孔伷得知是太傅的二子到訪,在刺史府設宴款待了袁術,宴席撤下後,他將一封公告的抄本,交予袁術過目。

公文的字跡瀟灑,筆力蒼勁,下方蓋有三公印章。

“這是……?”

“討董公告。”孔伷道。

袁術將公文湊近了看,三公印章他在叔父的書房見過,這個確實是真貨,可如果公告出自三公,他怎麽不知道?

……難道叔父不相信他的實力?

“不管出自誰手,我聽說袁二公子已經響應了這份公告。”

“袁紹!?”袁術推開木案,“他人呢?他在哪裏響應?”

孔伷詫異於他如此大的反應:“袁二公子在冀州,冀州牧韓馥是袁氏門生,袁三公子難道不知道嗎?”

袁術內心簡直想撕了袁紹!

又騙他!又騙他!又騙他!

“屁!”袁術直接應激了,“什麽袁三公子,我們袁氏就兩位公子!我只認袁基一個兄長,他袁紹算什麽東西?賤婢生的賤物,就不應當讓他上袁氏的族譜!”

孔伷是個經典的孔式儒生,看書前要焚香沐浴的那種,哪裏見過袁術這種炸裂的性格,他想響應討董號召,又怕袁術也想討董,到時候如果他問自己要兵要糧,他給還是不給?

於是他使出一招禍水南引:“我聽說袁公子的母族在南陽,新上任的南陽郡太守張咨是我的舊識,他也是豫州人,袁公子如果有意,我可代為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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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擁立庶皇子劉辯登基,在京城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斬殺朝廷重臣的事,終於引起了天下英雄的不滿。

曹班暗中以三公的名義,向各州郡發布討董的號召公告,並在公告中推舉袁紹為討董聯盟的盟主,約定齊聚酸棗會盟。

盡管公告是偽造的,但是各地的官員們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由頭,很快互相派遣使者,響應號召。

曹班的大軍提前開拔,這是她第一次率軍出征,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趕在黃河汛期之前,一艘接一艘的樓船從即墨港出發,她按照計劃,提前通過情報部,聯系了譙縣、扶風的格物院,讓他們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大戰做好準備。

因為攜帶糧草,曹班這次沒有辦法急行軍,即使她想要盡快抵達的心情,比任何一支軍隊都強烈。

她每到一個地方,尤其是重要的城鎮和關隘,都會讓測圖科繪制好當地的地形圖,再讓醫都尉收治流民,給孤兒們登記造冊,再由卸下糧草後的樓船載著孤兒們回到泰山郡。

由於曹班治軍嚴明,她的軍隊越走越壯大,從最開始的七千人馬,擴展了到九千之眾,將近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跟隨隊伍的,多是無家可歸的饑民,曹班開出條件,以工代賑,饑民們幫忙運送糧草,她給饑民口糧,三人編為一組,兩名曹班手下的正兵,加一個饑民。

糧草充足的好處,自然是曹班行軍有底氣,軍隊士氣也很旺盛。

但壞處也顯而易見,米倉招老鼠,軍糧惹山賊。

她的軍隊很快引來了山賊的註意。

不過這次的山賊有些不同以往。

皮膚黝黑,身上帶著薄薄一層肌肉的年輕人,自稱魏郡太守栗攀,得知曹班也是來討董的,大方表示要為曹班引路。

曹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士兵,手裏拿的不是農具就是木棍,中原地帶再落魄的太守,討董也不會帶上這樣的家當。

更不用說,魏郡太守她曾在洛陽見過,完美符合瘦骨如柴,常年不見陽光的士人刻板印象,和眼前這個年輕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但是對方魏郡一帶的地形又極為熟悉,曹班去泰山赴任時,曾走過這一帶,倒也不怕被人帶溝裏,因此同意了對方同行的提議。

夜晚紮營後,曹班便派符柯去查這人的身份,符柯的效率毋庸置疑,第二天,曹班還在河邊打水時,她就帶回來了對方的詳細情報。

“他是黑山軍的首領,張燕。”

曹班雙手捧著水,拍在自己臉上,從河水倒影中,她看見了自己模糊的相貌,有一瞬間的恍神。

“主公?”

“哦,沒事……”

沒事的,馬上就會見到了,不要緊張。

曹班在心裏告訴自己。

“就這一個晚上,你哪來的情報源?”曹班好奇道。

符柯得意道:“隨便找了幾個小兵,一問就問出來了。”

曹班擡了擡眉毛,符柯繼續道:“沿著黑山往北,便是黃巾首領張角的老家巨鹿郡,這一帶之前也是黃巾猖獗,有個首領,名換張牛角的,張燕和他交好,後來這邊的黃巾被皇甫嵩剿滅了,張牛角死了,張燕就給自己取了張姓。”

“所以,他也信太平道?”曹班接過符柯遞給她的手帕,擦幹凈臉上的水,手從袖子裏掏出長條形的小木匣,打開蓋子,取出裏面的單框鏡,放在右眼眶上。

符柯一楞:“主公還是看不清麽?”

許久不見曹班戴這個,符柯都快忘了曹班近視這件事。

曹班搖頭:“左邊視力沒問題,所以合在一起還行,只是這樣更清晰一些。”

平日在郡裏,或者在不其,身邊總是有小孩子,為了不讓小孩子覺得“很酷”,刻意弄壞視力去模仿,在室外時,她一般都不會戴眼鏡。

這幾天山路不太好走,騎馬的時候視線高,能看遠一些總是好的。

符柯最後總結道:“雖然他們人數還不到我們正兵的一半,但主公還是要提防著,畢竟是山賊。”

兩軍人馬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夜,到了白日出發的時候,曹班軍中的部將開始清點人頭。

於禁現在是手下有五百人的軍候,五百人每五十一隊,每隊有一隊長,於禁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氣,高喊:“集合!”

隨後營中響起隊長們整齊的口令聲——“立正!”“報數!”

正常情況下,軍候們點完人數,確認五百人無誤,層層上報確認後,曹班的軍隊才會出發。

然而令於禁感到奇怪的是,接連好幾天,隊長們報上來的人數都不太一樣。

第一個數量變化的,是列在最末的五隊隊長,當他向於禁報上了五十一的人頭數後,立刻引起了其他隊長的嘲笑。

“怎麽回事,李隊長,自己隊伍的人都數不清?”

“李隊長是不是睡迷糊了,數學課都還給學院老師了?”

偏偏李隊長還是個靦腆內向的性格,等大家調侃完,他才尷尬道:“報告軍候,確實多了一個人。”

軍中人數變化,也不是怪事,只不過軍隊裏因為逃兵而導致人數減少是比較常見的,曹班軍隊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按照軍中規章,將增員的消息一同上報,獲得批準後,只要軍候能管好,十分之一以內的增員,都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當於禁發現,每天早上出發時,隊伍裏多出的人頭,從一開始的一兩個,到後面的五個、十個,甚至扛著兵器,帶著口糧來投奔,事情性質就不一樣了。

張燕的好兄弟張牛角死後,張燕一直想擺脫山賊的稱號,加入朝廷編制,卻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機會不久來了嗎?

聽聞天下英雄齊聚酸棗討董,怎麽能少了他們黑山軍呢?

他不認識什麽泰山郡曹班,但既然是討董,對方糧草充足,裝備精良,那他跟在後面,總能分一杯羹吧。

張燕算盤打得是很好,可自從和曹班同行後,他卻發現自己隊伍裏的人,到了第五天,他手下的一個副將,居然都直接跑到曹班的軍營裏了!

於是他在這天紮營後,氣沖沖的,拿起長矛,就要找曹班算賬。

然後就被許褚,一個四兩撥千斤挑翻,整個人栽倒在了水裏。

他身後的弟兄們,本來是來給他打氣的,見許褚勇猛,紛紛作鳥獸散。

更加尷尬的是,他的那個副官,從曹班營地中的一頂帳篷裏掀開門簾走出來,端著一只陶盆看熱鬧。

見熱鬧居然是自己的“前上司”,副官嚇得摔了手裏的盆,盆掉在地上,裏面熱氣騰騰的飯食灑出來,濃郁的肉香直沖張燕天靈蓋。

曹班聽到通傳,也放下飯盆,急急走出來,見張燕屁股泡在水裏,忙命人取了一套自己的幹凈衣裳給他。

張燕沒多想,就地換上,曹班也習慣了,當做什麽都沒看見。

副官尷尬道:“將軍,要不您也來點兒?”

他翻過倒扣的陶碗,將飯食巴拉回盆裏。

可惜可惜,湯汁灑了,那可是肉湯啊——

副官在心裏流淚,將陶盆遞給張燕。

張燕聞了聞,確實很香,就是這個味道,同行這麽多天,每到用飯時間,這香味就穿過曹班的軍營,飄進張燕軍中,勾引著他的部將們。

見曹班走出來,張燕不滿道:“使君不厚道,表面以君子相待,暗地裏卻偷我的兵。”

曹班笑道:“他們自己來的,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叫偷呢?”

這邊的喧鬧,並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已經到了飯點,曹班的軍隊紛紛開始生火做飯,香氣沿著河道飄上來,勾得張燕鼻子發癢。

張燕奇道:“為何是同樣的飯食,使君軍中的,聞起來就格外香?”

曹班笑道:“因為有西域的香料。”

“西域的香料?”

曹班叫來炊事隊的廚子,廚子會意,取出一只密封的小囊。

“胡椒、芫荽、孜然,若是將軍喜歡,我可以送將軍一份。”

張燕連連推辭,香料昂貴,他真是小巧了對方的財力。

曹班也沒再說什麽。

到了晚上,當炊事隊的廚子滅了篝火,準備去休息時,黑暗中突然沖出一人,然而還沒等那人拔刀,四周突然亮起,張燕還穿著白日張揚的赤色外袍,一時適應不了周圍的光亮,不得不瞇起眼睛,也就是在他閉眼的瞬間,廚子反手紮住他的胳膊,剪在身後,張燕哀嚎一身,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曹班緩步從火把後的陰影中走出來,嘆氣道:“張將軍這是何苦,白日我白送將軍,將軍不收,非要晚上親自來取,讓班實在猜不透將軍心思。”

沒想到張燕跪得飛快:“那我現在後悔了,使君可否割愛呢?”

曹班瞇著眼睛道:“過時不候。”

她彎下腰,火光照著她的面龐,火焰在那雙黑瞳中跳躍:“這香料要想在別的地方湊齊一套,至少值千兩黃金,不知將軍這三千黑山軍的腦袋,能不能和朝廷換千兩黃金呢?”

就在張燕懊惱,覺得吾命休矣的時候,又聽曹班道:“我不是什麽大方的人,好東西客套一次就算了,有富足的,當然是先可著自己人來。”

“若將軍是自己人,我對待自己人還是很寬容的。”

“將軍您說呢?”

曹班晃晃皮囊,張燕的眼珠子,就跟著曹班手裏的皮囊咕嚕嚕轉動,像饞肉骨頭的野犬一般。

曹班抖了抖手,皮囊滑落進了袖子裏。

張燕急著要站起來,被身後的廚子死死按在地上,

“我投降!我願意歸順曹使君!”

“只求曹使君下次生火時,莫忘了分燕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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