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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Any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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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Anybody

“兩位大人, 現在是如何打算?”賈詡問道。

衛召沒說話,趙忠是真的害怕回去,連忙道:“賈大人帶我們過江, 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們燒了皇宮, 上軍校尉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等宮裏太平了,我們再回去。”

賈詡表示身為臣子,保護皇子安全義不容辭。

他讓一名部曲給衛召簡單處理了手臂的傷口,眾人再次上路。

可走了不到一個時辰, 趙忠又叫來賈詡, 表示趕了一夜的路, 皇子們年齡太小,需要休息。

賈詡只能讓部曲們去找能落腳的村落, 一行人好不容易才安頓下來,最好的農舍自然是給了兩位皇子,趙忠也同皇子們休息在一處。

安排好人員警戒,賈詡準備去牽著自己的戰馬喝水, 卻見衛召一個人,在拴馬的樹林裏鬼鬼祟祟的,不知是在做什麽。

他看了好一會, 才出聲:“段大人。”

衛召嚇了一跳,轉頭見是他, 便拍拍自己的袖子, 攏袖道:“士大人。”

“段大人沒有給我的馬下毒吧?”賈詡額前的碎發天生長不長, 垂在眉眼前,讓他看人時的目光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

衛召笑瞇瞇道:“士大人哪裏的話, 我見這西涼馬新奇,所以來摸摸。”

賈詡走上前,解下繞在樹上的繩子,摸了摸愛駒的頭:“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將她視作我的女兒,我的家人。”

“如果有人傷害了她,我一定會百倍千倍的還回去。”

說完賈詡瞥了一眼衛召的上臂,那上面一圈一圈纏繞著錦衣撕成的布條,外層還滲著血。

“呵,士大人重情義又好武力,銘很是敬佩啊。”衛召笑著,目送賈詡牽著戰馬離開。

當夜,衛召來到兩位皇子的農舍裏。

“殿下,士邑此人不可信,他沒有和我們說實話,我懷疑他就是大將軍的人!”

趙忠驚訝道:“怎麽會……”

“他的馬!”

“一個交州士氏,怎麽會有如此多的西涼馬?”

“也不見得吧……士家雖然時代經營交州,但是在各地也有他們的族人……”

當著兩位皇子的面,尤其是劉辯聽見他們說話,從榻上爬了起來,一臉好奇的樣子,趙忠當然不敢說實話。

早些年,他和士家,就是因為私運馬匹而搭上的交情啊!

士家給他帶來扶南、占婆的珍奇玩物,他用自己的人脈在北方的關隘給士家行方便。

只不過這幾年不知道為什麽,士家與他停了走動,他和張讓忙著對付外戚和士人,也沒空再管南邊的事物了。

於是他岔開話題:“那衛大人的意思是……”

衛召道:“必須想辦法甩掉他們,我們帶著殿下們渡江。”

話是這麽說,但是士邑和他的部曲看起來警惕性很高,想帶著皇子甩掉他們,恐怕不容易。

士邑此人絕對不簡單,一個交州人,怎麽就偏偏在這時候進京,還知道來追他們的馬車?

他不是宦黨,那是哪邊的人?大將軍?還是袁氏?

既然沒有立刻動手,那他應該是不會動皇子的,但是不動皇子,不代表對方會放過自己,自己和趙忠在一起,恐怕已經被對方按死在宦黨裏了……

萬不得已的時候,恐怕只能他自己開溜了……

衛召心不在焉,趙忠則怕得要死,他和衛召才因為搶馬車而爭執,他內心並不信任對方,士邑有兵,他也不願意舍棄這個免費的保鏢,因此敷衍他:“殿下們會考慮的……”

衛召走後,沒過多久,農舍的木門又被叩響,趙忠已經很疲憊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去開門。

這次來的,是士邑。

“殿下、趙大人,段銘此人不可信,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我懷疑他就是袁氏的人!”

趙忠張了張嘴巴,兩位皇子都已經睡下了,他只能拉著賈詡走到外面。

“士大人,何處此言啊?”

“趙大人,您先前說,你們是被大將軍還有袁氏追殺,所以逃出宮的。”

“他們既然意圖謀反,怎麽會不安排人看守城門?”

“大將軍統領京畿之兵,段銘能順利帶著殿下們出宮,必定是有大將軍的人作為內應!”

聽了他的話,趙忠冷汗都下來了,確實是有內應,但是那是他的內應,是上軍校尉,小黃門蹇碩放他們出去的啊!

面對一臉忠義的賈詡,趙忠也不敢說出內情,只能支吾道:“那,士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往南,回洛陽,宮裏這麽長時間沒見人追出來,想來謀反的賊人已經被捉拿了。”

對於賈詡而言,那個駕車的士人當然不可能是段銘,不管對方是誰,總之他先跟上,事關重大,他已經派人北上,希望能來得及通知段君。

皇宮裏,宋皇後在長秋宮內坐立不安,她的兩位兄長起事之前,讓她將皇子劉合送到東宮,由袁氏的士兵看守。

她答應了兄長,可卻拖延著,遲遲沒有行動。

她怎麽可能放心,將他兩歲的幼子,交給那些軍漢!?

她只有著一個孩子,可是皇宮裏卻有兩位皇子啊!劉合還那麽小,刀劍不長眼,萬一有個什麽意外……

她抱著劉合,猶豫不舍間,北宮方向,突然升起濃煙,她宮外的士兵也等不及了,頻頻催她交出皇子。

事情發展得實在太快,皇帝駕崩的消息、宦官與大將軍的人手打起來的消息幾乎同時傳入長秋宮。

她必須做出決斷……

最後,宋皇後含淚,親吻了劉合的面頰,心一狠,叫來了自己最信任的宮女,讓她抱走劉合,將二皇子送到太後的長樂宮去。

宋皇後淚眼朦朧地目送自己孩子離開,卻不知道,這是她與劉合的最後一面。

宮女抱著劉合,一路小跑,東面的東宮,是士兵陣列的腳步聲,與兵器相接的金屬碰撞聲,西面的尚書臺,是紛擾的人聲與哭喊聲。

她越聽越是心驚,快到嘉德門時,整齊的腳步聲居然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道那是哪位將軍的士兵,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傷害劉合,於是她只能帶著劉合躲起來。

士兵們離她非常近,她只能盡量壓低身體,趴在地上,悄悄往外看。

領頭的是兩位將軍,經過水缸時,她聽見其中一人道:“公路,關嘉德門,太後那邊先不要進去。”

嘉德門若關,她要進長樂宮,就要繞遠路了!於是她小心避讓著,等到士兵們都走過去之後,想轉身去抱皇子,卻發現,二殿下不見了!

宮女弄丟了皇子,自然不敢回去和皇後覆命,宮裏到處亂成一團,她又驚又怕,找了不知多久,最後神情恍惚地,回到了水缸的位置。

有持刀的士兵從皇子辯所住的西宮出來,一眼便看見了宮女,提著刀,搖晃著身形,朝她走來。

她看了對方一眼,又看了看水缸,用最後的力氣,爬進了水缸裏。

宋皇後本來是被接去和兄長們匯合的,然而他們才趕到北宮,就見滿臉是血的宋穹,在侍衛們的保護下,從應門沖了出來。

宋穹見到妹妹,立刻大喊:“快回去!回去!”

宋皇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護送她的袁氏士兵與宋穹匯合,她一人轉身往回跑,卻聽見背後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以及二哥帶著哽咽的怒吼:“張讓殺了大哥!我定會殺了那閹豎,給大哥報仇!”

張讓殺了大哥!?

宋皇後根本無法消化這個噩耗,黑夜仿佛傾倒下來的墨汁,湧入了她的咽喉,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攥著拳頭,沒命地奔跑,攥緊的拳頭想要努力抓住些什麽,才能她不至於立刻倒下。

是了,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長樂宮!

她的孩子需要母後!她一定要去到那裏!

通往長樂宮的道路異常順暢,那些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偶有幾聲異響,也不知是從北面,還是從天上傳來的。

長樂宮嘉德殿,是鄧太後的住所,太後因為思念上皇,幾乎不曾出宮,也不喜人入殿打擾。

和其他宮殿不同,也許是因為太後身份尊貴,嘉德殿的宮女沒有因為宮變逃跑,也沒有人敢傷害她們。

見是宋皇後來,一位宮女入殿內通傳,片刻後,宮女出來傳話,說太後歇下了,讓皇後有事明日再說。

宋皇後哪裏等得到明日,她也顧不上尊卑禮儀,直接拉著宮女的衣袖,滿眼焦急:“有沒有看到二皇子?”

見宮女面露疑惑,宋皇後急道:“是服侍我的女官,我讓她帶著二皇子來給太後請安!”

宮女規規矩矩行了禮,隨後道:“回皇後,奴婢們一直守在嘉德殿外,不曾見任何人來。”

那根綁著神志的細絲,終於斷開了。

不可能的,她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的。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看這座寧靜肅殺的宮殿,又回頭,向北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們都在騙我!”

“對,你們都在騙我,太後也是,兄長也是,你們是想用我的孩子,來要挾我對不對!”

宮女沒有說話,宋皇後直楞楞看著嘉德殿內,突然就使出渾身力量往裏闖。

宮女眼疾手快,一個手刀,將皇後敲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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