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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爺爺捉你上城,叫你阿父來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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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爺爺捉你上城,叫你阿父來贖!

“……”醫都尉的醫官查看曹班的狀態, 面色凝重,眾人的心也跟著揪起來,主公可萬萬不能有事啊!

符柯脫下了自己和曹班的外衣, 又脫下自己相對幹爽的中衣給曹班裹上,正面抱住她, 用自己的胸腹給不停發顫的曹班取暖。

其他的士兵也紛紛下馬, 脫下自己的衣服,撐在符柯頭頂,盡量為主公遮擋風雨。

“是風寒導致舊疾覆發,主公身體薄弱, 長久虧損氣血影響了臟腑, 到博縣恐怕還有兩個時辰的路, 以主公現在狀況,堅持不了這麽久。”

“……服藥可以緩解嗎?”符柯看著曹班緊閉的雙眼, 又看向她被凍得發紫的嘴唇,主公心跳如擂鼓,她卻無能為力。

醫官搖頭:“最好立刻返程……”

符柯二話不說,手伸過曹班的腿彎, 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讓她摟住自己的脖子,隨後騰出一只手, 攀住馬鞍,一躍帶人上了自己的馬。

“主公與我共乘, 其餘人, 掉頭——”符柯話還沒說完, 調轉韁繩的手臂,就被一直冰涼的手輕輕搭住。

雨幕擋住了曹班的視線, 她擡手摸摸自己的額頭,很燙,呼出的熱氣也很燙,空氣都是陰冷的,雨水滴在手背上,像針紮一樣刺激她的神經,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符柯低頭,所有人都沒出聲,靜靜都等待曹班的命令。

四周只有雨聲嘩嘩。

“走。”曹班啞聲道。

她扶著符柯的手,慢慢從側坐的姿勢,轉為跨騎,又從符柯手裏接過韁繩。

頭好暈,好重,重得仿佛能被雨水打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用手撐著馬背借力,脊梁骨終於艱難地立起,她調整呼吸,讓所有的溫度、聲音、眩暈,都從這具身體被驅離。

她不能在這裏停下,她告訴自己,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裏的韁繩,目視前方,通向無盡幽邃深淵的路。

“出發——”曹班狠狠揮動韁繩,“駕!”高大的西涼馬擡起前蹄嘶鳴,疾馳而出,踏過泥濘,士兵們立刻跟上,兩千輕騎再次出發!

博縣的黃巾首領孫頡一直在等待時機。

他是泰山郡本地人,寒門出身,靠給郡守府抄寫文書為生,因為抄錯了卷案,而被已故泰山郡代郡守諸葛珪奪了營生,可他家中的田地早就賣給世家了,無田可耕的他,一夜之間從一個受人尊敬的儒生,成為了乞丐。

恰逢冀州人朱成響應大賢良師的號召起義,他就主動投奔朱成,因為熟悉泰山郡的情況,又是本地人,他在起義軍中很快收獲了一批追隨者,聲望甚至隱隱超過了朱成。

圍困泰山郡的建議,就是他向朱成提議的。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對於起義軍來說,泰山郡三面環山,尤其是北面,有泰山和黃河兩道天險,易守難攻,乃兵家必爭之地,如今朝廷任命的新太守還未到任,代太守病故後留守城中的只有其長子諸葛瑾,和諸葛瑾從東面縣國召來的幫手——曹班。

可曹班區區一縣國之力,又能守住治所奉高縣到幾時?

不若就讓朱成領兵去試他一試,成功了,他們占領泰山郡,他就是最大的功臣,不成功,他另起爐竈,退守博縣伺機東山再起。

而現在,機會不久來了嗎?

得到泰山郡守備軍撤離的消息之後,他本想立刻召集黃巾徒眾,攻打泰山郡,但被手下人攔住了。

“曹班畢竟是不其國相,讀過書的,但凡讀書人必狡詐,難保這不是誘敵之計呢?”

他內心是不覺得曹班懂什麽計謀的,那日朱成帶著黃巾眾圍泰山郡,曹國相曾在城墻上對他們喊話,觀其樣貌聽其聲音,可能年紀還不如諸葛珪家的長子大呢,就算讀過書又如何?他見了自己還要喚一聲父老呢!

但是泰山郡夜間突圍的事實又擺在眼前,如今他雖然當了首領,手下也不全都是服他的,因此他一邊眼饞這難得的機會,一邊又畏畏縮縮不敢行動。

直到深夜,他被人從睡夢中吵醒。

“奉高縣的騎兵打來了!”手下教徒來報。

“什,什麽?”

他迷迷糊糊捕捉到“打”這個字,立刻清醒,推開榻上已經沒了呼吸的女人,連滾帶爬下榻,“你說泰山郡打來了?他們多少人?”

傳信教徒急得快哭出來了:“他們已經到城門口了,將軍快去看吧!”

距離博縣越來越近,曹班的身體不知是因為興奮或是寒冷而顫抖,皮膚上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雨越下越大,前路卻越來越亮。

“到了。”她聽見符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視線前方,一座城池緩緩出現在灰黑色的雨幕中,天地也都是一片蒼茫的灰。

曹班擡手,兩千騎兵齊勒馬,嘶鳴聲響徹天空,破開夜色,迎接黎明。

士兵在身後吹響了號角,如同遠古的神明喚醒這片土地,聲音悠長回蕩,傳入城內,把孫頡嚇得魂都飛了,已經顧不得穿好衣服了,所有人都聽到了號角聲,泰山郡治真的打過來了!

可推開門走了兩步,被寒涼的空氣和帶著雨水的風一吹,他又反應過來不對了。

郡治不是要撤退嗎?怎麽還敢主動來攻?

他在雨中喘著粗氣登上城墻,雨幕中列陣的軍隊雖然整齊肅殺,但是看人數,絕對不會上萬。

手下一個出主意的教徒頓時喜道:“將軍!這是機會啊!哪有千騎輕兵就敢來攻城的,這必定是掩護!”

“既沒見攻城器械,又沒見糧草後勤,營寨也望不到,這不是要久攻的意思啊!”眾人紛紛應和,“他們想掩護後面的士兵和百姓撤出泰山郡,故而遣此疑兵,我們為什麽不將計就計,奪了他們的裝備武器呢!”

城墻上,眾人正激烈地討論郡府軍此行的來意,城下卻突然傳來聲音。

“吾乃天子之臣!領天兵而來,爾等妖眾,速速投降不殺!”

是領頭人在叫陣!所有人於是都往城墻下看去,只見一英氣挺拔的年輕文士,與一身穿鎧甲的士兵共乘一騎,文士目光堅毅,端著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在城墻下口出狂言,他身後的士兵控著韁繩,雙手在文士身側,呈環護之意。

孫頡仔細看文士樣貌,立刻眼前一亮,這毛頭小子,不是那日城墻上見著的曹班曹國相又是誰?

哈哈哈何謂風水輪流轉?城墻上下,攻守易形,這不就是了嗎?

可他這是做什麽?效仿項王垓下之戰突圍殿後?

只可惜,曹班一介文士,非有項王武勇,而縱使項王武勇,不也是敗於高祖嗎?

曹班留足了時間給博縣的黃巾,首領孫頡也終於應了她的叫* 陣。

“黃毛小兒!乖乖等爺爺捉你上城,叫你阿父來贖!”

可這垃圾話之後,城內就再無反應,漫長的等待讓曹班都有些懷疑計劃失敗了。

約莫過了快一個時辰,天光大亮,城門才緩緩開啟,手持各色兵器的黃巾教眾喊著“殺啊!”“殺貪官!”“打倒閹賊!”“為了大賢良師”等口號蜂擁出城,零星有幾個騎了馬的,曹班的騎兵隊擺足架勢準備迎敵,那幾個黃巾“騎兵”立刻放慢了速度,居然慢慢跑在了步卒後頭。

……

這是什麽作戰素養?曹班先前還以為是彭放輕敵了,她只能壓壓手,前陣約一半的騎兵放下了盾,原本列好的陣型也散開來,讓隊伍看起來沒那麽“唬人”,於是黃巾的“騎兵”們又揮動馬鞭上前。

博縣本身並沒有多少軍事物資儲備,這樣近的距離,正常情況若是博縣有亂,只需要郡治奉高縣調兵即可,所以博縣黃巾武器依然以農具為主,裝備幾乎為零,哪裏敢和全副武裝的騎都尉士兵們對戰?

反正敵寡我眾,我就跟在大部隊後頭,看機會敲一鋤頭,磕一木棍——這便是大部分教眾的想法。

黃巾打得辛苦,騎都尉們演得也很辛苦,符柯甚至還有機會在曹班身後小聲嘟囔:“我們現在掉頭攻城說不定都能成。”

所有人中,只有曹班是文士裝扮,還和人共乘一騎,文士=弱雞,有人護駕共乘=重要,因此在黃巾眼中,曹班=重要的弱雞=戰功。

來圍攻她和符柯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曹班射術不行,好在騎術拿手,因此將防守都交給了身後的符柯,自己駕馬且戰且退。

雨停後,霧氣隨著太陽的升起漸漸消散,眼見出城追擊的黃巾越來越多,計謀已成,曹班不敢耽誤,下令撤退。

“郡府兵撤退了!”消息傳出,一直躲在城內的孫頡終於再次爬上城墻,見曹班的軍隊果真稀稀拉拉地往東撤,不由後悔方才沒能親自率兵出城,這是積攢威望的好機會啊!

於是他立刻叫來自己手下,東南西北四方將軍,在一眾奴仆的服侍下,換上了博縣縣尉府上翻出來的,最精美的鎧甲,披掛上陣,親自率領教徒出城追擊,目標——斬曹班,奪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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