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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連漢獻帝劉協都被蝴蝶掉了,後面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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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連漢獻帝劉協都被蝴蝶掉了,後面怎麽算?

瑯琊王氏如今的當家人王融沒有官職在身, 這個不惑之年的文人,最近迷上了“清談”,一種據說是洛陽城中的世家貴族們流行的社交方式。

但是現在流民和瘟疫四起, 城內大族都閉門不出,他只能叫上家中門客們, 一邊煮茶, 一邊議事。

如今的王氏,還沒有積攢到兩晉時期“共天下”的權勢,但也是累世公卿的大族,王融的名字不太出名, 但是他有個“臥冰求鯉”出名的兒子王祥——這會兒還沒出生。

此刻, 王融的手裏揣著一只銅制的“暖寶”, 這個冬日實在太漫長,家中得了兩只, 他稀罕得不得了,一只給了父親,一只自己留用。

“暖寶”是王氏的一個門客獻給他的,門客名喚張壽, 這兩年自稱有學問而來投奔的寒門子弟很多,張壽操著益州口音,這種蠻夷往年王氏是不可能收的, 但後來張壽再次登門,獻出來“暖寶”這個據說是從交州貿易來的“海貨”, 再加上張壽早年隨家人南北往來, 見多識廣, 帶著他出門和其他大族的公子們“清談”,很長面子, 因此王融就收下了這個門客。

“你們說,這算時間,朝廷應該收到消息了,為何還沒有聽到風聲?”這是近來最令王融焦慮的事情。

王融的父親王仁幾年前剛剛從青州刺史的位置退下,致仕歸家,對付不其縣國國相曹班,正是父親建議的。

只不過“對付”的方式不太一樣。

“當年伏氏向我們求助,我不知曹君實底細,不過是晚了幾天,沒想到釀成大禍,追悔莫及,如今他膽大包天,敢打泰山郡主意,伏王兩家世代交好,就算是為了報仇,我們也要讓他個黃口小兒有來無回!”

“阿融,你帶上部曲,他!”

王融其實不太認可父親的想法,在他看來,之前曹班在青州不其,屬於父親治下,父親在任時還有理由去管,如今曹班去了兗州的泰山郡,王氏世代經營瑯琊王國,瑯琊國在徐州,兗州的事兗州自己不管,他們徐州人去插手,又比曹班他青州人插手高貴到哪裏去?

但是父親畢竟當家多年,不光是作為青州刺史統領一方,又作為大家族的話事人,在瑯琊國王室和一些本地勢力之間充當調停人的角色,父親這麽說,他也只能這麽幹。

他絕對不會承認,他是在害怕曹班手下的私兵。

“哪裏需要使君動手呢?我們只需要寫信給朝廷,告他謀反,他曹班又不是朝廷任命,有再多的兵力,也只是把謀反坐得更實。”門客們看出王融的猶豫,安慰道。

“可如果信被人截下……”且不說竹簡千裏迢迢能不能送到,他聽說曹班的父親可是九卿之一的大司農,萬一信被他父親發現,再讓曹班得知此事……

“一次不成,我們就送十次,他還能次次攔下不成?”

王融一想,覺得門客說得有道理。

主要這寫信比父親建議的幹架聽起來更靠譜,也更安全,左右試試也沒什麽損失,於是王融立刻安排人去做。

“就怕這不是唯一的一封信。”王融的方法確實奏效,果真截下密信的曹班,陷入了兩難。

作戰會議結束,情報部、武都尉一把手被曹班留下,彭放打量曹班的表情,手擋著嘴,問符柯:“主公是在糾結進還是退?”

符柯也同樣擡起手,遮住嘴:“感覺更像是糾結殺還是不殺。”

“你倆再大點聲,我差點沒聽見。”曹班道。

兩人偷笑。

曹班無奈地看向符柯:“那是下下策,選擇下下策的時候,反而不用糾結了。”

“我所顧慮的,無非是這個‘太守’的名頭。”她指著案上的一方玉印。

泰山郡太守印明明就在她手裏,她卻用不了。

這個時代,當官還是要講究名正言順。

她能占不其,一方面是她本身就是不其國相,另一方面,她正好趕上了她的上級——青州刺史換屆,古代信息交流不發達,這才給了她時間來完成本地勢力的重新洗牌。

因此占不其縣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而泰山郡就差在了人和上。

沒有朝廷的任命,她甚至不能像諸葛兄弟的父親那樣,代太守職,人家諸葛珪本來就是泰山郡丞。

曹班當然可以靠武力占據泰山郡,事實上,泰山郡現在就是快燙手山芋,青州的流民起義軍已經占領了治所奉高縣附近的博縣,曹班的人馬在梁甫縣和這些起義軍發生摩擦時,他們還沒有成規模,占領博縣之後,他們立刻推出了首領,殺了博縣縣令,並且開始集體佩戴黃色的頭巾——完成了普通流民軍,向黃巾軍的轉變。

不要小看亂世之下,信仰的力量啊。

但是那樣也只是“占領”,得不到名份,別說瑯琊王氏了,等黃巾之亂一平,兗州刺史第一個繞不過她。

原本按照計劃,她是打算占據泰山郡之後,在想辦法搞定兗州刺史,但是誰能想到,瑯琊王氏這時候殺出來呢?

瑯琊國是郡國,比不其縣國大得多,也富庶得多,但是和親自“理政”的不其國王不同,瑯琊國王幾乎完全不管國內事務,甚至國相也不太管事。

原因很簡單,瑯琊國境內,像王氏這樣的累世公卿的大族很多,這些大族把持了國內大小事務,又通過不斷聯姻,而彼此緊密結合在一起。

在伏壽那裏繳獲了伏氏和王氏的信件後,符柯手下的情報部就滲透進了王氏內部——張壽假扮門客,直接住進了王家。

如果把瑯琊國王比作白色,瑯琊國邊境的游寇比作黑色,王氏就是中間的灰色,瑯琊國王室不需要花一分錢,世家的私兵再加上對游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國境內的武備力量就足夠了。

誰知這一平衡,被曹班的幾次剿匪行動給打破了。

瑯琊王氏的私兵部曲不足為懼,得知王氏意圖對付自己後,她調兵加強了不其和瑯琊王國接壤土地的巡邏,現在看來,還是大意了。

沒有謀士的缺點就體現在這裏了啊——曹班在心裏感嘆,從前她可以接觸穿越bug看到未來的十步甚至百步,如今漢獻帝劉協都給她們姐妹蝴蝶掉了,她只能知道個大概走向,時間預知能力直接歸零,生存難度反而比小時候更高了。

學院按照她從現代帶來的概念和框架建立起來,但是她來自一個和平的年代,她的理念更能培養出優秀的執行者,也許其中有具有天賦的“決策者”,但是大概率都還沒成長起來。

她很快想到了招人,可她現在的名頭只是一個小縣的國相,沒有名聲背書,誰會來投靠你呢?要招人,至少也是當了大郡的太守吧。

但她就是因為當不上這個太守才愁啊!

所以癥結還是在這個太守上面,解決了一個王氏,還有其他世族,就算這些世族都解決了,還有兗州刺史呢,相當於繞一大圈又回到原點。

太守必須皇帝任命,皇帝現在誰都見不到,政令又是從該死的袁逢那裏出,袁逢也是心黑的,還坑過她一回,她不可能讓生母這時候暴露。

這麽一盤算,她的選擇只剩下一個——寫信給自己的老師馬融,求他舉薦自己。

三輔路遠,以防萬一,到洛陽的信還是要寫的,不過不是送進宮……

一人三騎的傳令兵接過曹班的密信,從太守府衙疾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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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融忐忑不安地又等了兩天,仍然沒有等到來自洛陽的消息,反而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當他得知曹班親自登門,還帶了私兵時,他幾乎要收拾包袱,從後門跑路了。

事實上,他也這麽幹了,只不過,包袱收拾到一半,被父親身邊服侍的老管家叫了出去,被迫硬著頭皮到正堂見“客”。

見到曹班的第一眼,他終於明白,為何父親從前喜歡罵曹班“黃口小兒”,而不其的百姓喜歡喚他“曹郎”了。

這個令周邊郡縣山賊游寇聞風喪膽曹使君,真的太年輕了!

這,這看起來,還不及弱冠啊!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裝模做樣向父親執下屬禮,親耳聽見父親稱呼他為“曹使君”,他都懷疑這是不是曹班家中小兒,被派來歷練了。

雖然私下腹誹,但是面對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朝廷命官,王融還是保持了良好的禮節,完整行禮後,請他上座,並安排侍女端上茶碗和果盤。

曹班接受了王融的讓座,和王仁互相謙讓一番,最後坐在了王仁的下首。

她在王氏父子二人間略微打量了一番,便開門見山道:“泰山郡近來黃巾猖獗,朝廷征召各地將帥討伐黃巾,我與泰山郡代太守,故郡丞諸葛珪交好,諸葛氏托我,向周邊郡縣求援。”

說完她在父子二人驚詫地目光中起身,雙手抱拳,目光炯炯道:“若泰山危則不其危,瑯琊與泰山郡亦有沂水相連,故某來此求援,望瑯琊王氏以家國安危為重,救泰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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