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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這是即墨軍事學院的必修課,大地測量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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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這是即墨軍事學院的必修課,大地測量科。

“歡迎來到曹使君治下即墨港!”

沿著海邊, 長長的小路兩側,貨郎們拉著新鮮的海貨在吆喝,諸葛瑾叫停馬車, 把弟弟從車上抱下來。

馬車前面的騎兵隊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名騎兵給兩人帶路:“主公有公務在身, 由我陪兩位公子去府衙。”

見諸葛亮的視線一直往旁邊的木板車上飄, 騎兵貼心道:“二位若是不著急,可以先在港口看看。”

即墨港原本只是一處小魚埠,自從曹班在此地建立了即墨軍事學院,東面又建了船廠、修了船塢, 從南方來的大海船在這裏停泊, 越來越多的百姓在這裏進行貿易, 定居此地的人也多了起來。

諸葛兄弟的馬車在人群中十分顯目,一個帶著貂皮帽的貨郎帶著討好的笑臉上前。

“郎君從外地來嗎?是要行商、投親、還是公務?”

見諸葛瑾疑惑, 貨郎很快道:“行商的話我這裏南邊交州的、北邊並州的貨源都有,喜歡海貨家中還有今日清晨剛捕上來的鮮貨,投親的話我有咱不其縣的居民錄,府衙上月更新的版本, 公務的話我也可以給二位帶路,這條路我再熟悉不過了,天天都要走三遍……”

貨郎這一大串話說得都不帶喘氣的, 顯然是非常熟練了。

諸葛瑾哪裏見過這場面,好在帶路的騎兵比較有經驗:“郎君最好牽住小郎君, 這兩日剛開海禁, 南邊的運糧船卸糧起碼要五日, 每年這個時候,港口就會比較吵鬧。”

圍在諸葛瑾身邊的貨郎顯然不會輕易放棄, 見到騎兵身上穿著即墨軍事學院統一的院服,肩章是學院生的一“星”章,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搓手道:“郎君一定是送小郎君來即墨啟蒙的吧!”

“即墨軍事學院我有熟人啊,哎呀,聽說今年軍事作戰系又是大熱系,郎君要是不想小郎君輸在起步繩上,我這裏有軍戰系分系考核寶典,只要二百錢!”

諸葛瑾聽過即墨軍事學院,聽說是曹班親手創立的學館,將經學和行伍混做一談,在泰山郡本地士族中的名聲並不好。

諸葛瑾對此不感興趣,但不妨礙弟弟阿亮已經被貨郎用一枚柰果勾到他的貨攤上了。

騎兵小聲勸諸葛瑾:“郎君莫要信這個,今年大熱的還是我們騎兵學術系。”

諸葛瑾將柰果還給貨郎,牽起諸葛亮的手:“我和阿弟都不會行行伍事,像名士蔡邕那樣治學註經才是正道。”

騎兵聳聳肩,對諸葛瑾的論調很習以為常的樣子。

離開港口,諸葛瑾重新抱起諸葛亮上了馬車,卻摸到弟弟懷裏又什麽鼓起來的東西。

他伸手,從弟弟衣襟裏摸出兩只圓滾滾的柰果。

“哪來的?”

兄長表情嚴肅的時候,比父親母親都還嚇人。

諸葛亮小聲道:“姨姨給的。”

諸葛瑾輕輕挪過弟弟的下巴,這才發現,弟弟的臉頰上,有被手指掐過的紅痕。

諸葛瑾將柰果還給弟弟,冷冷道:“走之前,還回去。”

馬車駛過長長的山隘,山林間的靜謐和方才港口的喧囂完全不同,諸葛瑾從前去洛陽的路上也經過了許多城池,大部分城市周邊,高大的樹木都被砍來蓋房子或者燒柴,但是這裏山林樹木茂密,還能看到人為種植的痕跡。

諸葛瑾知道,能在災年,維持剛剛港口所見的繁榮之景,這絕不是一個國相,靠著政務治理能夠做到的。

在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山林間,此地主人到底藏了多少兵力?

越是靠近城門,崗哨、塔臺就越多,有些建在很遠的山頂,諸葛瑾看不清,但是能見到暗紅的五瓣花旗幟迎風飄揚。

帶路的騎兵取下自己腰間的一塊銀色金屬牌給城門的士兵查看,士兵接過金屬牌,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帶著些許畏懼的意思,諸葛瑾註意到,金屬牌背面是兩柄利劍交錯的圖案,正面他看不到,但是城門的士兵記下了正面的內容,諸葛瑾猜測可能是騎兵的姓名。

隨後諸葛瑾兄弟二人也被問了名姓和家世。

“能寫字嗎?”城門的士兵問。

諸葛瑾從來沒想過,會有被城門衛問是否識字的一天,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地接過士兵手中的“筆”,不是他見過的毛筆,而是不足手掌長的木筆,最下方黑色的部分落在紙上可以著墨。

之前諸葛瑾觀察了騎兵是怎樣使用這種木筆的,有學有樣做了,阿弟也堅持自己的寫姓名,但是木筆不如毛筆好用,寫下“諸葛亮”幾個字歪歪扭扭的,他自己也顯然不滿意。

馬車穿過城市,來到了府衙,和空空蕩蕩的泰山郡府不同,不其縣府衙的院子不大,但是來往差役、賓客絡繹不絕,有人抱著比他個頭還高的一摞文書,從他身邊走過,差點還被諸葛亮絆倒,幸好諸葛瑾扶住了,還有幾個官員穿著的人,聚在一間屋子裏,諸葛瑾聽見,他們在爭論什麽“生員入學亂象”。

自己的家鄉都要十室九空了,一山之隔的不其縣卻在為童子入蒙學的事而煩惱。

這小小即墨港,怎麽能和世外之地一般?

騎兵將兩人引到偏廳就離開了,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有人推開門,卻不是曹使君,而是一個年輕的女郎。

“抱歉,主公剛剛返回不其,需要她定奪的公務文書實在太多,暫時脫不開身,不如讓我帶二位在城中轉轉,傍晚主公會在府衙設宴款待二位。”

諸葛亮聽到要在城裏轉,當即就眨著大眼睛對著諸葛瑾猛點頭。

諸葛瑾心道,曹班大概是不想見他的,泰山郡缺糧,周邊的郡縣能好到哪裏去呢,就是不其縣能從附近運來糧食,那也是拆東墻補西墻罷了。

說什麽公務繁忙,其實只是緩兵之計吧。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諸葛瑾也沒有辦法,只能聽從安排。

來人自稱是曹班的副官,諸葛瑾註意到,此人肩上也有和之前騎兵一樣的肩章,不同的是騎兵的肩章中心的五角圖案邊緣鋒利,而這人肩章正中央是一朵五瓣花,和他在泰山郡的粥棚,以及哨所看到旗* 幟上的圖案一樣。

離開府衙也需要經過身份核驗,副官取下自己的腰間的銀色腰牌,和剛剛那位騎兵一樣,背面是雙劍交錯的圖案,這次諸葛瑾看到了腰牌正面,五個排成一排的陌生符號,左邊四個都是圓圈,右邊一個類似“三”的連筆。

“兩位想去哪?”府衙裏無論男女老少,對這位“副官”都很恭敬,只有貴族的女子才能有這樣利落大方的言行,諸葛瑾想,這大約是不其的某位貴女。

諸葛亮朝兄長伸手,諸葛瑾撈過弟弟的腿彎,將人抱起,溫聲問:“阿亮想去哪?”

副官在一旁笑瞇瞇地,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柰果,突然塞到諸葛亮懷裏,順手掐了一把阿弟水嫩嫩的小臉蛋。

“這小娃娃真乖。”

此人必然不是貴族出生……諸葛瑾不著痕跡地和這位副官拉開距離。

諸葛亮想了想,脆生生道:“想去學院!”

人人皆知曹使君部曲由一處學院統一培養,聽說從學院出來的軍士具備以一當百的能力,諸葛瑾也很是好奇,但是豪強大族都是暗地裏養私兵,未必願意讓他們兩個外地人窺得機密,沒想到弟弟這麽直接說了,更沒想到對方也答應了。

“也不遠,走著去吧,阿亮沒問題吧?”對方似乎格外喜歡自己的阿弟,直接喊上名了,諸葛瑾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介紹過弟弟的名字。

小朋友年紀小,對新鮮事物無比興奮,自然是拍胸脯表示自己可以走,晃著腿讓兄長放自己下來,諸葛瑾自己長期營養不良,吃的都讓給阿母和阿弟了,只能放他下來。

正午時分,有了陽光照射,氣溫逐漸回升,人們也抓緊白天的時間,農忙的農忙、趕集的趕集,這才有了一點秋日的氛圍。

通往學校的路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一部分已經收割完畢,一部分則被翻墾了,泥土裏露出枯黃的枝丫,未能撐到成熟的作物只能被當做肥料。

“不其縣也受災了嗎?”諸葛瑾詫異,可是整座縣城,內外百姓哪裏有受災的樣子,就是豐年他也沒見過如此大規模的港口市集啊。

“郎君哪裏的話,寒潮自北面湧下,可不分什麽郡縣,如今舉國上下,哪有不受災的地方呢?”

副官指著那些因為霜凍而枯死的作物道:“尤其是這些一年一熟的麥子,需要經歷一整個四季的風雨變化,才能掛上穗,這中間但凡上天變個臉,就有可能顆粒無收啊。”

諸葛瑾神情凝重地看著枯死的麥田,這樣辛苦的耕作收來的作物,卻還是交不上越來越重的稅,可是他讀過經書,明白事理,朝廷如果不受田稅,九州的官吏哪來的俸祿,封國的王族也沒了食邑,王之將覆,國之不存也,這不就是個死循環嗎……

“麻煩讓一讓!讓一讓!莫要杵在路中央!”道路盡頭站了幾個人,有人一邊朝他們揮手一邊喊。

諸葛瑾不明所以,這路這麽寬,他哪裏擋著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諸葛瑾回頭,見一男子道:“抱歉,學員們今日在此地進行測圖實習,需要視野通透,郎君方便的話,往這邊來一點。”

幾人於是讓開路中央,諸葛瑾這才發現,身後也站了幾個人,兩組人馬中間以一根極細的,不知材質的線相連,線是黑色的,諸葛亮好奇的湊上去,被男子連聲制止。

“哎,碰不得,碰不得,正在測呢,馬上了,小郎君稍等片刻。”

說著還摸了摸諸葛亮的頭,給了他一只柰果。

諸葛亮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尖,自言自語道:“墨的味道。”

很快,道路兩邊的人都往這邊來,不少人手上都拿著一塊薄薄的木板,木板上有一方小紙片,紙片上寫滿了密密麻麻讓人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其中一人將木板遞給男子,很是興奮:“教習,閉合差為零!不需要平差啦!”

諸葛亮一手一個柰果,聞聞嗅嗅,稀罕得不得了,舉著柰果放在鼻尖,去看他們木板上的符號。

被稱作教習的男子接過木板,似乎在檢查上面的記錄,人群中有人打趣道:“你要不再算幾遍試試?說不定就不為零了。”

雖然看不懂也聽不懂,但是不妨礙諸葛亮看得津津有味,教習核完學員們的測算結果才註意到站在諸葛兄弟身後的符柯,立刻立正敬禮。

“符副官!”

教習這麽一說,學員們雖然不都認識符柯,也跟著敬禮。

所有人以右手貼於左胸,諸葛瑾從未見過此種禮節,但能從他們整齊劃一的動作中,感受到其中的氣魄和精神。

“這是即墨軍事學院的必修課,大地測量科。”符副官彎下腰,親切地對諸葛亮道,“如今正是學院新一期生員入學的時候,阿亮如果好奇,不如去體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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