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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吃飯用筷,幹凈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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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吃飯用筷,幹凈衛生。”

冬至,是所有節氣的起點,“冬至陽氣起”,從冬至開始,白晝會越來越長,因此這是值得慶祝的吉日。

冬至這天所有官員都放假一天,曹家如今唯二的官員只有雙胞胎的祖父曹騰,還有現任潁川郡太守,曹騰的哥哥,雙胞胎的伯公曹褒。

這位伯公雙胞胎雖然至今還未見過,但是收過不少禮物,包括曹操最喜愛的一輛玩具銅鳩車。

天還沒亮,曹班一邊指揮著東廚的仆從,將搟好的面皮照著她手心裏的樣子裹住羊肉餡,一邊踩著小凳,在爐竈邊發呆。

曹班記得,曹騰一共有三位兄長,曹褒排老三,是他們的三伯公。

這幾年,比起大伯公和二伯公,三伯公家和曹騰家往來最頻繁。

都知道曹嵩是宦官曹騰的養子,原本曹班都有些懷疑,這個曹褒有沒有可能,就是他們的父親曹嵩的親爹了。

但是後來轉念一想,既然兩家關系不錯,曹褒又是潁川太守,如果他是曹嵩的親爹,史書上怎麽會沒有記載呢?

仆人王谷揭開鍋蓋,蒸騰的熱氣撲了曹班一臉。

算了,不想了,眼下有她更在意的事情。

“好香的湯餡餅。”王谷用長木勺在鍋中攪動,按照主人的意思,第三次往滾水中加入冷水。

王谷原名王狗,分給二郎君後,二郎君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因為他的夢想,就是天天吃飽飯。

王谷是同一批入府中年齡最小的,又是孤兒出身,身契賣給了曹氏,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何,能得二郎君的青眼跟在他身邊服侍。

難得真如其他仆人所說,自己身量長,以後能幹力氣活?

二郎君對待對吃食一向很有主意,主家都縱容著他,每隔段時間就能搗鼓出些新鮮玩意兒,他常在東廚服侍主人,經常是比曹公子還要先嘗到美味呢。

加之二郎君待人寬和,侍女阿延說的沒錯,跟在他身邊的確是個非常難得的好差事。

“這不叫湯餡餅。”

王谷見二郎君用長箸夾著狀似面耳朵的餡餅,儀態優雅地送入口中。

自從府中熱菜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府內漸漸都使用二郎君手中這種竹制的長箸來用餐了。

“吃飯用筷,幹凈衛生。”這是二郎君常說的話。

二郎君說的很多話,王谷都不太明白,但是阿延姐姐告訴他,主人的話都要記下,他便記下了。

當然,後來成為武朝食藥安全部兼皇室膳房大管事的王谷,上任第一天就將此句話掛在辦公室墻上,便是後話了。

而現在,王谷眼中“儀態優雅”的曹班,一口咬下半個水餃,差點沒被燙出眼淚。

“這是嬌耳湯,食之驅寒又果腹。”

於是曹家的冬至飯桌上,就添了一人一碗祛寒嬌耳湯。

漢朝雖然五日一休沐,但是身為宦官的祖父常常是住在宮內的,東漢的皇宮遠比曹班想象中的要雄偉繁華,分為龐大的南北兩宮,中間甚至有風雨廊相連。

如今應該是考慮到祖父年紀大了,冬至這天的皇家祭祀並沒有要求祖父陪同,而是讓他歸家與親人團聚,因此祖父才能回到位於城內曹府。

曹府的位置也很好,緊挨著三公府,曹家確是顯貴無疑。

一家人祭祀完先祖後,曹操就迫不及待地騎著他的小竹馬,像個炮仗似的沖了出去,被眼疾手快的曹嵩一把揪住衣領拖了回來。

“你這小子,帶著阿瞳一起啊。”

手裏也被塞了一只竹馬的曹班,內心一萬個不願意。

最近小曹操迷上了騎馬比賽,整天和家附近小郎君們一起玩,為了平衡戰力,還非把曹班叫上,讓父親也給曹班打了一只竹馬。

“對不起,阿瞳。”曹操牽過曹班的手。

“父親快些,我和他們約好了今日要比賽的,可不能遲到了。”

“那你不去觀祭禮了?”

曹操小臉皺成了包子:“去!也想去的!”

最後還是曹班拍了板。

“先去觀禮吧,阿衡他們肯定也會去的。”

曹嵩滿臉寵溺:“你們別把太尉家的小郎君們帶壞了。”

“不能,不能的。”曹操左手牽著曹班,右手拽著父親,腿間夾著竹馬往門外走。

曹班想去看祭祀也是有原因的。

他們從譙縣沿洛水至京師洛陽時已是黃昏了,從郊外入城後,天都黑了,啥也看不見,平日裏又只能在曹府所在的永和裏內玩,她太好奇洛陽城的其他地方了。

祭祀是在南郊,祭祀前一天,有關部門就已經提前抵達並已各就各位了,負責娛神舞的律郎甚至半月前就要開始彩排。

因此為了觀禮,百姓都會起得很早,隨皇帝一起聲勢浩蕩出宮,一路有典儀吟唱,樂舞齊備,真的是熱鬧非凡。

曹操還沒出裏弄就遇上了太尉家的三兄弟,竹馬小隊越走隊伍越壯大,許多大大小小的孩子叫嚷著湊在一塊,曹班也被這氛圍感染,騎上竹馬,和曹操一起打鬧。

出了南門,一路經過東漢官方學校太學,官方天文臺靈臺,沿著洛水溯游而上。

水邊的寒風將曹班白嫩的小臉吹得通紅,也將她的思緒越吹越遠。

詩經裏說,是上天孕育了人民。皇帝是上天的兒子,因此由皇帝祭祀所有人民的共同先祖皇天上帝。

這個天神“皇天上帝”歷朝歷代沒有固定的說法,漢室姓劉,追尋遠古血脈只能找到禦龍的劉累,太過縹緲。

到漢武帝時,祭祀唯一天神太一神,到了東漢,天神又多出五個,東南西北中,分別是蒼赤白玄黃五帝,被後世認為是種下三國分立種子的黃巾起義,打的就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

說來曹家給雙胞胎用來墊背的小汗巾也是黃色的呢。

曹班頓住腳步,抽出背後的汗巾,在手裏折了折,又展開來。

身邊的曹嵩彎下腰,彎著眉眼溫問:“怎麽,二郎可是累了?”

說完不等曹班反駁,就將她抱在懷裏掂了掂。

“累了便和父親說呀,父親可有的是力氣!”

終於到達位於洛陽城南郊的祭壇,天子出行為了安全起見,有持盾士兵護衛,前後皆有長長的儀仗,百姓不能直視天顏,當然這麽遠的距離曹班想看也看不到。

她在父親懷裏,感受水邊寒涼的氣息,將視線望向遠方,耳畔是典儀一聲又一聲悠長的吟唱。

“昊天蒼兮——穹窿,廣覆燾兮——龐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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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過後,曹騰又回了皇宮,曹府的公子曹嵩再次沒了約束,終於憋不住出門了,連著兩天都是白臉出門,被人扶著紅臉回家。

一代二代都不在,曹家三代自然也安分不到哪裏去,曹操就和他的那些竹馬夥伴,在巷子裏玩,曹班擔心他的安全,只能陪著他一起。

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冬至後的第三天,雙胞胎和往常一樣,用完飯就帶著仆從出門了,曹操還是拿著他的竹馬,曹班前兩天教了曹操和太尉府嫡三子阿衡對陣演練的玩法,兩邊因為冬至祭祀各吸納了不少新人,不缺曹班一個,因此她就帶了一冊山水志,在他們玩鬧時坐在一旁的木樁上陪著。

玩鬧了一通的曹操說口渴,仆從帶的水囊被他喝幹了,只能回去打水,曹班還在打腹稿,想著怎麽勸他回去一定要洗澡,巷子突然沖出來一個人,直接拿小麻布捂住了曹班的口鼻,將曹班抱起來。

在場的其他孩子都沒反應過來,曹操第一個沖上來。

“放開他!”

曹班被捂得難受,憋著氣用力掙紮,曹操見狀撲在綁匪身上,想要咬人手臂,被人一腳狠狠揣翻在地。

這時其他孩子終於意識到不對,有機靈的趕緊往巷子裏跑去尋大人,曹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腦海裏想到什麽,揮手高呼。

“救人質!”

曹操捂著肚子,半張臉流著血也絲毫沒有懼怕的樣子。

就像他們平時的游戲時一樣,身後的孩子立刻分成兩撥,慢慢形成包圍的姿勢。

曹班已經快窒息了,誰知那綁匪也不跑,而是抱著曹班,一邊退後,一邊瞪著眼睛大吼。

“這可是費亭侯之孫!?”

曹班是怎麽都沒想到,光天化日,還是在皇城底下,三公府巷裏,就有人敢當街綁架!

而且這綁匪顯然是做了功課,不綁有實權的太尉之子,綁她這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太監之孫。

但既然是綁架,那就是有所圖了,曹班瞬間在腦海裏閃過無數方案,結果被曹操一句話給推翻重來。

“放開我阿弟!我是曹氏長孫!”

蠢貨!曹班在心裏怒罵,綁匪掐著她脖子一用力,隨即失去了意識。

眼見巷子深處有人聲傳來,而那個曹氏長孫又撲了上來,綁匪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敲暈了長孫,一手扛著一個往計劃好的路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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