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課是生物課，慕思白一改之前從頭睡到尾的毛病，足足堅持了十分鐘之久，雖然時間短，但絕對是質的飛越。生物老師也早就習慣了慕思白這塊扶不上墻的爛泥，這次好像趁著慕思白清醒著十分鐘把冷嘲熱諷的話擠在這十分鐘裏說完了。慕思白除了給個冷哼也沒搭理她。

放學鈴聲一響生物老師合上課本第一個走出教室，想問題的同學連個影子都沒抓住。慕思白在班級裏所有人都走完了才擡起頭來，抻了抻懶腰，胳膊太長都打到齊霽的臉了。他一巴掌拍了過去。

“食堂？”宿舍裏的人都走了，齊霽根本不想一個人去食堂吃飯，索性跟慕思白一起去。

慕思白腿踩在桌子橫梁上，右手轉著手機，斜看著齊霽。手機響了一聲，慕思白接了起來，說了句馬上。“你等一會兒。”

齊霽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了看，慕思白跑得挺快的，這麽一會兒功夫就下了五樓。再往遠就看不到了，他把腿放到前座的凳子上，從兜裏拿出手機，上面一堆未讀信息。

最上面的是老爸發的，問問他最近的學習情況，並跟他道了個歉說生日不能陪他一起過了，他要下去考察。

然後是老媽的，和老爸說的大同小異，生日在北京有重要的會議，回不來，一家三口人，分居兩地，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兩個人一個月都見不上幾面。比起老媽來他和老爸的關系還挺好的，雖然老媽和老爸兩地分居，但倆人的關系一直比初戀的小情侶還膩歪人，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夾在兩人中間非常多餘。

剩下的消息就都是之前的初中同學的，說來也汗顏，他從小到大都一直跟著老爸飄來飄去，所以固定的好友也沒有，初中同學是相處時間最長的了，三年，也結交了很多交心的朋友。

朱垚就是最鐵的一個，自從自己報道那天就問他新學校的情況，事無巨細，真不知道一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腦子裏怎麽就裝了這麽多雞毛蒜皮的小事。這孫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後丫發了一套摸底卷子過來，齊霽罵了一句孫子就不搭理他了。

慕思白拎著兩大包的東西就進來了，“米線，吃吧？你？”

齊霽打開蓋子，一股撲鼻子的香氣挺勾人的。“我要是不吃呢？”

慕思白從購物袋裏拿出兩瓶冰鎮汽水，用嘴掰開筷子，吃了一口才回答他，“兜裏有桶面，不吃你就吃那個。”

齊霽也嘗了嘗，味道好得沒得說，而且分量是真足，滿滿一大桶，“好吃就是不夠麻辣，醋放得也少。”他說完慕思白才想起來剛才他點餐的時候備註了多拿幾袋料包，辣椒、麻椒和醋好幾份，每一份都挺多的。他倆把送的料包都放在了米線裏，兩人一個桌吃著。

這時候教室裏陸續有回來的同學，聞到米線味道都問齊霽定的是哪家的，她們下次也定這個。齊霽哪裏知道是哪的，他基本在學校食堂吃，校外門口有幾家店他都不知道，更別說店名字了。

雖然是一個班的同學，但是大家還是不太敢同慕思白說話，看起來就挺高不可攀的人，關鍵是慕思白是真的不太加入她們的話題，想處好關系都不容易。

“哪家的？”齊霽小聲問了一句。

慕思白吃飯吃得快，他擦了擦嘴，拿過手機找到訂單放在了桌子上，齊霽拿起來看了看，名字非常大眾，要不是地理位置不一樣，真不好找，而且這個地方也不特產米線。

“雲南大理過橋米線，就咱們學校對面小廣場後面。”

幾個女生得了地址就坐回座位上拿起書來看書做題了，齊霽也吃完了，湯都沒剩。倆人一起站起來把垃圾仍在了教學樓下面，放在教室的垃圾箱裏，晚自習誰都上不好。

晚自習八點才開始，中間有很長時間的自由活動時間，操場上坐著的都是人，足球場上不知道哪個班級正在踢球賽，籃球場上裏裏外外圍著的都是人，男生負責耍帥，女生負責花癡。

齊霽和慕思白兩人就是飯後消食，吃多了，坐那彎腰都能吐出來的那種。兩人就並肩一起繞著操場一圈一圈走著。路燈亮了起來，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差不多到八點了，大家都回去自習了。

倆人也往回走，全程還是各走各的，各想各的，誰都不幹擾誰。

坐到座位上老梁早就在講臺上等著了，班級人全了他才關上門，朝同學們笑了笑，然後就低頭看厚磚頭的書了。

重點高中的學生的自我管理能力真的不是吹的，在下面該學習的學習，該光明正大看小說的就看小說，梁夢那丫頭在書後面支著一平板看電視呢，靜音的，只能看字幕，帶耳機看被教導主任抓到太不給老梁面子。

齊霽也看小說，桌堂的最裏面永遠都留著一本武俠小說。

慕思白把生物書和上次的測試卷子拿了出來，還拿了個厚厚的筆記本，放在了齊霽的小說上，“齊老師，開始吧。”

齊霽收起小說，把書挪到了慕思白邊上，別說高一的生物，就是高三的生物他都把教材看完了，整個知識體系已經了然於胸，自然知道他們生物老師講到哪。

他沒有從現在的細胞類型給慕思白講起，而是把書翻到了目錄頁，他把高一要學的生物內容以及各個章節之間的關系簡單的給慕思白說了一遍，還把每章的重點知識點讓他拿馬克筆標記出來。

從第一章給他講，講得比生物老師的課件還詳細，而且對於慕思白這種壓根不知道生物是什麽東西的人來說，無異於教小朋友學十以內加減法一樣，不簡單。

晚自習上到九點半就結束了，齊霽還給慕思白加了十分鐘，講得口幹舌燥，嗓子都有點啞。慕思白覺得自己聽得還行，至少比生物那個娘們講得好多了，能聽明白，就是還得背那麽多東西，想想他都頭疼。

班級裏的門是左小天鎖，等倆人半天都沒動地方，他只能催催了，慕思白看人家半天都不知道對方要幹啥。還是齊霽接過了鑰匙，說明天他也配一把，以後鑰匙他走得晚就他鎖門，他沒說自己早起看門，早起，太難了。

左小天這才背著書包回了宿舍。

“班裏的門不是學校開啊？”齊霽彈了彈鑰匙問了一句。齊霽對於這種白癡問題能裝作聽不見就裝作聽不見。

齊霽拿起鑰匙關了燈鎖了門，臨走前齊霽把桌子上的生物書和慕思白的筆記帶上了。慕思白是個心大的，學渣的腦子學霸的自信，還當自己過目不忘，剛講完的東西拿回去鞏固鞏固的覺悟都沒有。齊老師挺生氣，慕思白今天晚上不好過。

下了樓齊老師把教材和筆記仍在了慕思白懷裏，“您天才麽，我剛講完的你裝裝樣子也得拿本書吧。”

慕思白皺著眉，又看了看齊霽，忍了下來，現在他還是齊老師的學生。“我他媽還都背啊，你都快把我書劃綠了，除了標點符號，全他媽是重點？”

聽明白和看明白不是真明白，慕思白就是了解了個大概，知道細胞有幾個類型，但具體都有什麽類型他還不太清楚。

“你長腦袋喘氣的吧，橙黃色的字體是重點名詞記憶的東西，誰讓你死記硬背了，你看不著綠色的都是舉例子啊！”齊霽就沒遇見過這麽笨的人，就這麽屁大點的東西，用腳後跟都能記下來，還敢跟他吼？

“那你劃綠的幹屁啊，這書都看不著白色了！”慕思白也喊。

“你丫就一傻B。”齊霽氣得都不想說什麽了，一句京罵就溜出來了。

“再他媽說一句試試！”慕思白不知道被點到那根神經了，把書和本往地上一扔，嗓門比齊霽還高了幾度。

教學樓都熄燈了，漆黑一片，樓下的路燈四盞還壞了三個，剩下的那半個也越發幽暗，一個火星子冒出來就壽終正寢了。

漆黑一片，這回倆人也看不著誰了，但呼出來的熱氣還是拼著勁兒地往對方臉上招呼，都氣得不輕。

慕思白操了一句，彎下腰摸著剛才仍在地上的書，摸了一手的塵土，他倆吵架忘了時間，宿舍燈都滅了，校園的燈一盞都沒留，今天還是個陰天，天上都是成片的烏雲，月光半點看不著，慕思白回身拽了一把齊霽，拉到了人就往前走。

齊霽被他帶得一閃一閃的，跟個風箏似的。

“我和你說......”齊霽喊了一句。

“閉嘴！”慕思白回頭狠狠地說了一句，眼睛裏都是壓不住的煩躁，這人怎麽就磨嘰個沒完，自己都挺努力的理解了，都他媽怪生物太難，還他媽背那麽多，一提起背誦他就火大，心情不好，自己是不是真傻，他有時間一定要去測測自己的智商到沒到八十，是不是弱智。

然後如墨的校園裏夜行的倆個人就沒了身影。

倆人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地方，雙雙掉了下去，齊霽壓在慕思白身上。

慕思白嘶了一聲，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是一個深坑，三米深的樣子，他掉在裏面轉個身都轉不了，好像就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這坑是學校今天打算放燈桿的，其實周圍都是標志，但今天夜黑看不到，誰能想到還真有不打手電筒走夜路的學生能掉裏面。

“前面有個坑。”齊霽還堅持把最後一句說完了，雖然已經晚了。

“剛才你怎麽不說？說個話能喘個十年的氣吧！”慕思白無語到。

“大哥，我要說你打斷我你還有理了是不是？現在想想怎麽上去吧。”齊霽站直了身子，把腳和慕思白的錯開，雙手撐在坑壁上。

“廢什麽話，咱倆加起來快兩米了，離地面就一米多點的距離，你跳一下就上去了，我再扒著周圍上去。”慕思白說完手放在齊霽腋下把人拖起來，齊霽從來沒想到慕思白的臂力這麽強，說不費吹灰之力那是扯淡，但起碼慕思白就喘了幾下就把他舉起來了，他腳踩在慕思白的肩膀上，隨後慕思白雙手把他拖起來，他稍稍用力就跳到了地面上，落下來一堆土，他真不是故意的。

慕思白吐了吐嘴裏的土，還不忘把坑裏面的書和本扔上去，隨後蹭蹭就爬了上去，比壁虎還靈活。

“哎？你們倆哪個班的，大晚上不回宿舍睡覺幹啥呢？痛快回宿舍，沒啥事在校園瞎逛游啥啊，約會也不挑個好天，這黑燈瞎火的，不害怕啊。”學校的保安是個新來的小夥子，巡校園巡地可勤快了。

“約個屁的會！我倆掉這個坑裏了！剛爬上來！”慕思白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保安拿著強光手電筒走近發現是兩個小夥子，他蹲下往坑裏照了照，還有心情笑，“那你倆可真不咋地啊，就這坑我一個小時上下一百回都沒問題，你倆還能從下自習憋到現在才上來？”臉上就差寫了廢物兩字了。

齊霽望天，不打算解釋，這回學聰明了打開了手機手電筒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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