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章：他對這兩門科目天然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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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章：他對這兩門科目天然壁壘
常念幫舒林寫的檢討確實認真，三千字的檢討書認真地對汪鵬陰陽怪氣地嘲諷了兩千多字。
舒林在講臺上念完檢討時，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舒林回到自己座位上，班主任繼續借著早讀時間開班會，杜景陽還沒有來，但是也沒聽說他請假。
很少見，杜景陽遲到了。
舒林看著空蕩蕩的同桌，心裏不住地想著不會是昨晚上回去被打了然後今天來不了吧。
正想著，前門傳來一聲“報告”，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杜景陽一手提著自己的書包，一手提著一個大蛋糕，氣喘籲籲地跑來的。
班主任看了他好幾眼，揮揮手讓他先進來。
舒林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個大蛋糕，直到那個蛋糕被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舒林還在發楞，班主任已經叫杜景陽拿著檢討上去了。
“對不起，賠你的。”杜景陽上去前，急匆匆地小聲說了一句。
舒林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這是昨天那件事的賠禮，12寸的奶油水果蛋糕。
舒林倒吸一口冷氣。
杜景陽也很快念完檢討下來，班主任再次強調了班上的紀律，隨後便離開，讓大家自己早讀。
誰還有心思早讀啊，班主任一走，舒林就張羅著把蛋糕分了，一大塊給了杜景陽，剩下分了一些小塊給關系比較好的同學，拿著一半去辦公室給老師們都分了，臨走還被班主任笑著打趣了幾句，讓他趕緊回去上課。
最後，舒林拿著剩下的一小塊，趁著下早讀跑操的時間，把蛋糕給了常念。
常念不想去跑操，正在教室裏看昨天的那本小說。
“常哥，來分蛋糕。”
常念把書收好，看看舒林又看看蛋糕，“你昨天不是吃了嗎？”
“嗨，杜景陽說是昨天的賠禮。”舒林坐到常念同桌的位置，“你也看見了，12寸的大蛋糕，我這已經是剩下的了。”
常念拿著叉子吃著蛋糕，“這麽大一個，還是水果的，至少230吧。”
“肯定啊。你吃著，我去跑操了。”舒林說完轉身，臨走又問了一句：“你真不去？萬一又檢查的呢？”
“幫老師幹活。”
“什麽活？”
“校報。”
“牛。那你幫我接杯熱水。”
常念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繼續看書，頭也不擡朝著舒林揮揮手。
教室裏只剩他一個人。
相安無事了一天，下午的體育課臨近下課，舒林扇著風勾著常念的脖子吐槽。
“學校真是有毛病，下午最後一節課安排體育。”
“你幫我收拾一下書包，我去辦公室問作業。”
“行嘞。”
舒林松開胳膊看著常念進辦公室，自己哼著歌走進教室，自己的座位邊圍了一群人。
“怎麽了怎麽了？”舒林扒開人群走進去，地上一片狼藉，杜景陽和幾個人正蹲著撿紙片。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和杜景陽隱約吸鼻子的聲音。
“沒事的。”
“我們會幫你給老師說的。”
“還是先找膠帶看看能不能救回來一些。”
“對對對，膠帶膠帶，誰有膠帶。”
舒林看著地上的東西，“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誰把杜景陽的卷子和作業本撕了。”
“汪鵬唄，班上就他一人今天沒上體育課。”有人指著汪鵬說著。
汪鵬急了，“放屁，我他媽都不在教室。”
“我第一個進來時地上就已經這樣了，教室裏沒人。”又有人舉手說著，“除了你還能有誰？”
“對啊，誰不知道你罵人被打了。”
周圍又開始七嘴八舌說起來，汪鵬急著想動手，被回來的常念從後面揪住衣領拉開。
“不是你幹的急什麽啊？”
常念說著，蹲下來幫著撿東西，“最好別讓我發現這裏面還有小林子的東西，或者我的東西。”
“放屁，這裏面沒有你們倆的。”
常念動作一頓，隨即起身把手上撿起來的紙放在桌子上，轉頭看著汪鵬。
“哦，你怎麽知道沒有我的？東西又不是你撕的。”
“這……我……這踏馬是杜景陽的位置。”
“我知道啊，但小林子喜歡抄我作業，我的東西在他座位上很正常吧，杜景陽是小林子的同桌，抄作業也很正常啊。”
“你要不要臉，他倆成績都比你高，抄你的作業？”
“上個月的月考成績表還在前面黑板旁貼著，”常念指指前面，看著汪鵬道：“你要不要看看語文和文科的單科第一是誰。”
舒林也在旁邊幫腔，“我就喜歡抄我哥的文科作業，怎麽了？”
“你……”汪鵬一時間無法反駁。
周圍開始有人起哄，常念雙手下按，“好了好了，我說一下語文作業，你們趕緊散了吧，空氣都變少了。”
很快，班上開始逐漸有人背著書包離開，汪鵬也混在其中，最後只剩下常念，舒林和杜景陽三人。
“這些怎麽辦？”舒林甩了甩手裏寫著“物理練習冊”的紙張，“這裏面還有今天的作業呢，這麽多混在一起，拼也拼不完啊。”
“去外面打印店把作業需要的打印一份，剩下的……”常念說著，去前排汪鵬的位置上擡腿就是一腳。
課桌書本落地的巨響嚇了後面兩人一跳。
“這個碎片怎麽辦？”常念拍拍手回身問兩人。
“我，我拿回去拼一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沈默的杜景陽終於於開口了，他甚至拿出來一個塑料袋準備裝進去。
舒林一把搶過杜景陽手裏的塑料袋反手扔進自己的桌兜裏，“拼啥拼，拿我倆的練習冊去覆印啊。常哥那物理練習冊和新的沒區別。”
常念擡腳踹在舒林腿上。
“去校門口覆印吧，”舒林拍拍褲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
事情暫時得到解決，常念去對面的報刊亭看書，舒林先是陪著杜景陽去覆印店覆印卷子，又和常念一起把人送到公交站，看著他坐上公交車才離開。
舒林這才和常念覆盤這件事。
舒林的東西很喜歡亂放，所以也經常從杜景陽的桌子上找到自己的練習冊。
“書肯定是汪鵬撕的，但是我們沒證據啊。”舒林提著念雲舒煲的湯，在等門口換鞋的常念，兩人一起去醫院看望常奶奶，“哎，常哥，你說他以後還會不會找杜景陽麻煩？”
“慫包，只敢欺軟怕硬，你猜他為什麽不撕你的書？”
“因為我會告老師請家長，他說不是，讓他拿證據出來。”
“對，你敢，但是杜景陽不敢。”出租車上，常念用手機看電子書，說著：“昨天你們都在辦公室，杜景陽和他媽媽明顯是最弱勢的兩個人，所以汪鵬他爸爸會直接問杜景陽媽媽要十萬，因為他斷定他們連一萬也拿不出來。”
“我媽不一樣，她說不定湊一湊真能有十萬。”
“所以就是試探？”舒林先一步下車，拉著車門等常念。
“先看兩人的衣著摸一摸家底，再用金錢試探一下底線。”常念付錢下車，邊往醫院走邊說：“我媽那一身衣服一看就是品牌，加上明明是上班時間，我媽卻穿著日常隨意，昨天還特意畫了全妝。”
“所以那個老東西覺得念姨可能是個他惹不起的人。”舒林按下電梯5樓的按鈕，關上門，“但是杜景陽媽媽不一樣，一看就是服務員，而且匆忙趕過來，頭發還淩亂沒收拾。”
“汪鵬他爸就在心裏給他們三個人排了高低等級，我媽在他之上，最好不要得罪，杜景陽媽媽在他之下，能得罪。”
“真踏馬是個畜生。”
“滴”的一聲，電梯到了5樓，左拐是骨科的住院部，兩人暫時止住話題，提著晚飯去找常奶奶。
第二天，果然如猜測的那樣，汪鵬一來看見自己的課桌倒了，杯子碎了，東西散了一地，怒氣沖沖地就沖著杜景陽質問，問他是不是把他的杯子摔碎了。
杜景陽被嚇了一跳，舒林拍著桌子反問汪鵬，是不是把杜景陽的書撕了。
汪鵬否認，舒林也否認。
“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杜景陽弄得了，我們來的時候就倒了，不信你問問。”
周圍一圈坐的人都紛紛點頭，還幫杜景陽說話。
“我們昨天一起走的，沒看見杜景陽動手。”
“對啊，我們一起走的，而且我們後面還有別人呢。”
“要不你去問問別人吧。”
“我證明不是杜景陽動的手。”
舒林兩手一攤表示我們很無辜，“我不知道啊，我昨天陪杜景陽去買書了，不知道是誰撕了杜景陽的書，我還得找他賠我錢呢。那麽厚的練習冊，一共三百多塊，要不你賠我？”
汪鵬恨得牙癢癢，但他也確實拿舒林和杜景陽無法，早讀鈴聲響起，他只好先回自己座位收拾東西。
舒林朝著汪鵬的方向啐了一口，小聲罵了一句廢物。
早上的大課間，常念終於看完了那本詭異樓梯的小說，故事戛然而止在主角又一次踏進詭異樓梯的第一層，常念看的意猶未盡，打算中午放學就去問問報刊亭老板有沒有找到後續的內容。
他合上書打了一個哈欠，準備去廁所解決一下生理問題，順便逃一下早操檢查。一樓的廁所人不少，他進去看了一眼轉身準備去樓上，一層一層找下去，只有三層的廁所似乎沒人。
男廁所的門關著，常念一手插兜推開門，意外撞見了一場校園霸淩現場直播。
汪鵬正揪著杜景陽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杜景陽費力地腳尖點地，兩手抱著汪鵬的胳膊掙紮。
汪鵬拳頭一頓，皺眉轉向門口，還沒反應過來開門的是誰，就被一腳踹在腰上飛出去，
得到解放的杜景陽向後退了一步靠在隔斷墻邊喘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另一點汪鵬從墻角的地上爬了起來。
“他媽的那個傻……”他的聲音在看到常念的那一刻停止了。
常念上前走了兩步，又一腳把汪鵬踹翻在地，一只腳踩在他的肚子上，略微低著頭：“傻什麽？”
“常……常哥……”汪鵬拽著常念的褲腳，試圖把那只腳拉開。
常念一個眼神掃過去，瞇了瞇眼睛，“把你的臟手從我褲子上拿開。”
“還有，你剛剛想說傻什麽？傻逼還是傻叉，嗯？”
常念腳下又用力幾分，引的汪鵬一陣咳嗽，“……沒……沒有……常……常哥，你……聽錯了……”
“哦，聽錯了啊。”常念回答的輕描淡寫，轉頭看看身後已經緩過來的杜景陽，“那我應該沒有看錯，你是打算動手？”
“沒……沒有……”
“沒有？那你在幹什麽，愛心泛濫給同學整理衣服嗎？什麽衣服要用左手揪著領子把人提起來，然後右手握拳上去整理啊。”
常念說著收了腳，也用左手揪著汪鵬的領子把人提起來抵在墻上，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告訴我，什麽衣服要這麽整理，教教我唄，我其實挺好學的。”
“哥……常，常哥……我錯了，咳咳咳……我錯了……下次……下次不敢了。”
常念看著他顫抖著說話的嘴巴，慢慢把右手舉起握成拳頭，沖著他的面門急速揮去。
在汪鵬閉眼的一瞬間停在了他的眉心前。
汪鵬快嚇死了。
常念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無聊，松手把人扔到了地上。接著後退幾步，撇撇嘴。
“爬出去。”
“是是是……”汪鵬真的連滾帶爬地出去了，出去後還不忘關上門。
常念對那個慫包沒一點好感，翻了一個白眼準備在小便池解決一下，一轉身就看見杜景陽一直看著自己。
他皺皺眉，語氣不太好：“你怎麽還在？”
“啊？”
“你打算圍觀我上廁所嗎？”
“啊，不，那個，謝謝你，嗯，再見。”杜景陽語無倫次地說完話，轉身跑出去了。
常念估計著時間，聽著外面播放的音樂，快結束才從廁所裏出來回到班上。
班上只有杜景陽在寫筆記。
常念坐到舒林位置上的時候還嚇了他一跳。
“常，常念……你，怎麽……”
“過來翻翻課外書。”常念回答著，熟練地在舒林的桌兜裏掏來掏去。
“你……找什麽書？”
“雜志小說漫畫報紙……什麽都行，只要不是課本就行，我借用兩節課。”
“上課看？”
“對啊，不然呢，睡覺？”常念沒掏出來什麽東西，他開始思考後面兩節課要怎麽打發。
杜景陽從自己的桌兜裏找出一本作文素材500篇，“這個……可以嗎，我上周剛買的。”
常念接過來翻了翻，裏面是一百個主題的作文，每種主題5篇，前面幾篇還被彩筆畫出一些好詞好句。
“我買來練習作文的。”
常念靠在後排桌子上粗略地翻看著，“嗯，有點意思，放學還你。”
“啊，好的。”杜景陽說完，就看見常念拿著書回了自己的座位。
課間操結束，舒林一進來就拿著水杯猛灌一口，然後問杜景陽：“誰動我東西了？”
“常念，他剛剛過來找書？”
舒林放下杯子坐下整理桌子，“找書？他找什麽書？”
“課外書……”
舒林坐下來隔著過道，拿著杜景陽的長尺子戳了戳常念的腰，“你又找啥書啊，物理和化學課又不聽了是吧？”
“課外書，怎麽了？”
“你前天下午放學剛買了一本挺厚的小說呢，看完了？”
常念背著他點頭，舒林向後一靠，把尺子還給杜景陽。
杜景陽聽著有些震驚，疑惑著問舒林：“他這麽喜歡看書？”
“那可太喜歡了，你不知道他家有個書房，裏面全是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有他臥室裏，有個特別大的書櫃，裏面的書都快塞不下了。”
“這……這麽多……”
杜景陽震驚於常念的圖書數量。
“那他看這麽多課外書，家裏人不會說他嗎？”
“不會，常哥看書也不影響他考試成績好啊……”舒林說完想了想，糾正道：“物理和化學除外，他對這兩門科目可能天然壁壘。”
“你知道上個月的校報嗎。那篇叫時光的散文。”
杜景陽想了想，點頭。他記得那篇，常念寫的，語文老師上課的時候特意拿出來說了，說那篇文筆很細膩用心，用很微觀的視角寫出了成長過程中無人在意的細節什麽什麽，總之，被老師誇了小半節課。
但是最後，語文老師說，中考作文不推薦寫散文。
“那篇學校給了他二十的稿費，然後他放學就去對面報刊亭那買了本小說，一來一回凈損失5.6元。”
杜景陽：“……”
中午放學，常念果不其然把作文書還給了杜景陽，然後跟舒林一起回家吃飯，兩人離開時，杜景陽還在寫上課時的筆記。
回家途中，常念去報刊亭找老板買了那本詭異樓梯的第二冊。
不出意外，這一本將在一天後被常念看完，因為今天周五，他決定晚上熬夜看。
至於周末，常念打算拉著舒林去人民路那邊號稱市裏最大的書城——博雅書屋，找書。
博雅書屋足有三層樓之高，可見其圖書量驚人。一樓主要售賣學生教材資料，二樓三樓是其他涵蓋品類驚人的各種文學雜志期刊報紙小說漫畫等等，三樓專門隔出一小半的位置設立了茶水閱讀區，可以付一杯壺水的錢，在閱讀區的沙發上翻閱書籍。
為了照顧閱讀區客人的閱讀體驗，這裏的墻壁地面頂棚都做了很好的隔音處理，門一關就可以有效隔絕外面的聲音。
由於圖書量巨大，一樓大廳的中央還設置了人工找書的區域，想看什麽具體的書，或者想找什麽品類的書，都可以在這裏查詢具體的放置位置，如果想在閱讀區閱讀某本書籍，也可以在這裏登記，然後去三樓閱讀區，會有工作人員將可以閱讀的無塑封包裝的書送來。
這裏自然有一次性購書多少的會員卡，不同的購書金額對應不同的會員等級，不同的會員等級所享受的服務以及折扣也不一樣。
一次性消費滿200即可成為普通會員，滿400即是銀卡會員，滿800即是金卡會員。
所有會員消費均可累積積分，積分可用來兌換書籍或參加抽獎互動，累積積分過多還可享受免費升級會員的服務。
銀卡會員除基本的會員服務外，還可享受如圖書推薦、優惠活動通知，購書八折但特殊商品和折扣商品除外，參加會員專屬活動等。
金卡會員在銀卡會員的基礎上享受最高的優惠和特權，如購書六折並且全店所有商品有效，折扣和活動優惠疊加使用、VIP 專屬服務等。比如會員日期內消費滿3000可在生日當天獲得生日蛋糕一份，以及全書店所有圖書三折的優惠，定期舉辦的活動可優先報名參加或參加專場優惠活動，書店還會根據金卡會員的閱讀偏好，提供個性化的圖書推薦和定制書單服務，定期發送的郵件通知書店的商品及商品信息，線上選購還可包郵到家。
就連三樓的閱讀區，金卡會員也可帶人免費進入，附贈一份茶水。
當然，會員等級一年一次審核，沒達到審核標準會自動降低會員等級，普通會員會自動取消會員身份。
常念就是這裏的金卡會員。
遙想當年小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常念帶著舒林來這裏買書，整整買了一個小推車，堪稱當日購書最多的客戶，一下子榮升為店裏的銀卡會員。當時店長看兩人都是小孩，還貼心的詢問大人在哪裏，常念直接給念雲舒打電話證明這買書的錢確實是大人給的。
最後，店長把兩人送上車，擔心常念買的書太多拿不上，還貼心的做了三百六十度保護包裝，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裏。
後又經過長達半年的努力，用積分上升至金卡會員。
以至於到現在，舒林每次和他過來，都有一種自己也要買兩本，不然會很虧的錯覺。
常念拒絕了工作人員的陪同選購服務，只在大廳的人工臺找到了自己想買的類別後，拉著舒林從樓梯上去，第一件事先推一輛小車。
舒林看見小推車簡直頭大，小聲哀嘆：“常哥，你不會又要來批發了吧。”
“差不多，主要看看感興趣的多不多。”
“那你要找什麽類型的？”
“靈異懸疑恐怖驚悚。”
舒林枕著胳膊跟在常念後面，“你買的那個什麽樓梯看完了？”
“看完了。”常念拉著車跟著頭上的指示牌前往自己要去的地方，還吐槽了幾句：“開頭很好，中間也夠恐怖夠驚悚……”
“但是？”舒林聽出了某些言外之意。
“但是結尾是一坨屎，我以為最後主角被那個女鬼殺了，女鬼得以報仇投胎轉世。結果最後主角進了精神病院。”
“主角有精神病史，前面那麽多的內容都是主角的幻想。”
“啊？”舒林也不太理解這個展開，“幻想，那女鬼不存在？”
“對，不存在，前面所有的內容都不存在，主角只是得了精神病。”
“嗯……所以根本沒有人害他？”
“對，沒有。”
“那他為什麽會得精神病。”
常念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舒林，“想知道？”
舒林點頭。
“作者沒寫。”
舒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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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林在講臺上念完檢討時，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舒林回到自己座位上，班主任繼續借著早讀時間開班會，杜景陽還沒有來，但是也沒聽說他請假。
很少見，杜景陽遲到了。
舒林看著空蕩蕩的同桌，心裏不住地想著不會是昨晚上回去被打了然後今天來不了吧。
正想著，前門傳來一聲“報告”，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杜景陽一手提著自己的書包，一手提著一個大蛋糕，氣喘籲籲地跑來的。
班主任看了他好幾眼，揮揮手讓他先進來。
舒林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個大蛋糕，直到那個蛋糕被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舒林還在發楞，班主任已經叫杜景陽拿著檢討上去了。
“對不起，賠你的。”杜景陽上去前，急匆匆地小聲說了一句。
舒林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這是昨天那件事的賠禮，12寸的奶油水果蛋糕。
舒林倒吸一口冷氣。
杜景陽也很快念完檢討下來，班主任再次強調了班上的紀律，隨後便離開，讓大家自己早讀。
誰還有心思早讀啊，班主任一走，舒林就張羅著把蛋糕分了，一大塊給了杜景陽，剩下分了一些小塊給關系比較好的同學，拿著一半去辦公室給老師們都分了，臨走還被班主任笑著打趣了幾句，讓他趕緊回去上課。
最後，舒林拿著剩下的一小塊，趁著下早讀跑操的時間，把蛋糕給了常念。
常念不想去跑操，正在教室裏看昨天的那本小說。
“常哥，來分蛋糕。”
常念把書收好，看看舒林又看看蛋糕，“你昨天不是吃了嗎？”
“嗨，杜景陽說是昨天的賠禮。”舒林坐到常念同桌的位置，“你也看見了，12寸的大蛋糕，我這已經是剩下的了。”
常念拿著叉子吃著蛋糕，“這麽大一個，還是水果的，至少230吧。”
“肯定啊。你吃著，我去跑操了。”舒林說完轉身，臨走又問了一句：“你真不去？萬一又檢查的呢？”
“幫老師幹活。”
“什麽活？”
“校報。”
“牛。那你幫我接杯熱水。”
常念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繼續看書，頭也不擡朝著舒林揮揮手。
教室裏只剩他一個人。
相安無事了一天，下午的體育課臨近下課，舒林扇著風勾著常念的脖子吐槽。
“學校真是有毛病，下午最後一節課安排體育。”
“你幫我收拾一下書包，我去辦公室問作業。”
“行嘞。”
舒林松開胳膊看著常念進辦公室，自己哼著歌走進教室，自己的座位邊圍了一群人。
“怎麽了怎麽了？”舒林扒開人群走進去，地上一片狼藉，杜景陽和幾個人正蹲著撿紙片。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和杜景陽隱約吸鼻子的聲音。
“沒事的。”
“我們會幫你給老師說的。”
“還是先找膠帶看看能不能救回來一些。”
“對對對，膠帶膠帶，誰有膠帶。”
舒林看著地上的東西，“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誰把杜景陽的卷子和作業本撕了。”
“汪鵬唄，班上就他一人今天沒上體育課。”有人指著汪鵬說著。
汪鵬急了，“放屁，我他媽都不在教室。”
“我第一個進來時地上就已經這樣了，教室裏沒人。”又有人舉手說著，“除了你還能有誰？”
“對啊，誰不知道你罵人被打了。”
周圍又開始七嘴八舌說起來，汪鵬急著想動手，被回來的常念從後面揪住衣領拉開。
“不是你幹的急什麽啊？”
常念說著，蹲下來幫著撿東西，“最好別讓我發現這裏面還有小林子的東西，或者我的東西。”
“放屁，這裏面沒有你們倆的。”
常念動作一頓，隨即起身把手上撿起來的紙放在桌子上，轉頭看著汪鵬。
“哦，你怎麽知道沒有我的？東西又不是你撕的。”
“這……我……這踏馬是杜景陽的位置。”
“我知道啊，但小林子喜歡抄我作業，我的東西在他座位上很正常吧，杜景陽是小林子的同桌，抄作業也很正常啊。”
“你要不要臉，他倆成績都比你高，抄你的作業？”
“上個月的月考成績表還在前面黑板旁貼著，”常念指指前面，看著汪鵬道：“你要不要看看語文和文科的單科第一是誰。”
舒林也在旁邊幫腔，“我就喜歡抄我哥的文科作業，怎麽了？”
“你……”汪鵬一時間無法反駁。
周圍開始有人起哄，常念雙手下按，“好了好了，我說一下語文作業，你們趕緊散了吧，空氣都變少了。”
很快，班上開始逐漸有人背著書包離開，汪鵬也混在其中，最後只剩下常念，舒林和杜景陽三人。
“這些怎麽辦？”舒林甩了甩手裏寫著“物理練習冊”的紙張，“這裏面還有今天的作業呢，這麽多混在一起，拼也拼不完啊。”
“去外面打印店把作業需要的打印一份，剩下的……”常念說著，去前排汪鵬的位置上擡腿就是一腳。
課桌書本落地的巨響嚇了後面兩人一跳。
“這個碎片怎麽辦？”常念拍拍手回身問兩人。
“我，我拿回去拼一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沈默的杜景陽終於於開口了，他甚至拿出來一個塑料袋準備裝進去。
舒林一把搶過杜景陽手裏的塑料袋反手扔進自己的桌兜裏，“拼啥拼，拿我倆的練習冊去覆印啊。常哥那物理練習冊和新的沒區別。”
常念擡腳踹在舒林腿上。
“去校門口覆印吧，”舒林拍拍褲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
事情暫時得到解決，常念去對面的報刊亭看書，舒林先是陪著杜景陽去覆印店覆印卷子，又和常念一起把人送到公交站，看著他坐上公交車才離開。
舒林這才和常念覆盤這件事。
舒林的東西很喜歡亂放，所以也經常從杜景陽的桌子上找到自己的練習冊。
“書肯定是汪鵬撕的，但是我們沒證據啊。”舒林提著念雲舒煲的湯，在等門口換鞋的常念，兩人一起去醫院看望常奶奶，“哎，常哥，你說他以後還會不會找杜景陽麻煩？”
“慫包，只敢欺軟怕硬，你猜他為什麽不撕你的書？”
“因為我會告老師請家長，他說不是，讓他拿證據出來。”
“對，你敢，但是杜景陽不敢。”出租車上，常念用手機看電子書，說著：“昨天你們都在辦公室，杜景陽和他媽媽明顯是最弱勢的兩個人，所以汪鵬他爸爸會直接問杜景陽媽媽要十萬，因為他斷定他們連一萬也拿不出來。”
“我媽不一樣，她說不定湊一湊真能有十萬。”
“所以就是試探？”舒林先一步下車，拉著車門等常念。
“先看兩人的衣著摸一摸家底，再用金錢試探一下底線。”常念付錢下車，邊往醫院走邊說：“我媽那一身衣服一看就是品牌，加上明明是上班時間，我媽卻穿著日常隨意，昨天還特意畫了全妝。”
“所以那個老東西覺得念姨可能是個他惹不起的人。”舒林按下電梯5樓的按鈕，關上門，“但是杜景陽媽媽不一樣，一看就是服務員，而且匆忙趕過來，頭發還淩亂沒收拾。”
“汪鵬他爸就在心裏給他們三個人排了高低等級，我媽在他之上，最好不要得罪，杜景陽媽媽在他之下，能得罪。”
“真踏馬是個畜生。”
“滴”的一聲，電梯到了5樓，左拐是骨科的住院部，兩人暫時止住話題，提著晚飯去找常奶奶。
第二天，果然如猜測的那樣，汪鵬一來看見自己的課桌倒了，杯子碎了，東西散了一地，怒氣沖沖地就沖著杜景陽質問，問他是不是把他的杯子摔碎了。
杜景陽被嚇了一跳，舒林拍著桌子反問汪鵬，是不是把杜景陽的書撕了。
汪鵬否認，舒林也否認。
“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杜景陽弄得了，我們來的時候就倒了，不信你問問。”
周圍一圈坐的人都紛紛點頭，還幫杜景陽說話。
“我們昨天一起走的，沒看見杜景陽動手。”
“對啊，我們一起走的，而且我們後面還有別人呢。”
“要不你去問問別人吧。”
“我證明不是杜景陽動的手。”
舒林兩手一攤表示我們很無辜，“我不知道啊，我昨天陪杜景陽去買書了，不知道是誰撕了杜景陽的書，我還得找他賠我錢呢。那麽厚的練習冊，一共三百多塊，要不你賠我？”
汪鵬恨得牙癢癢，但他也確實拿舒林和杜景陽無法，早讀鈴聲響起，他只好先回自己座位收拾東西。
舒林朝著汪鵬的方向啐了一口，小聲罵了一句廢物。
早上的大課間，常念終於看完了那本詭異樓梯的小說，故事戛然而止在主角又一次踏進詭異樓梯的第一層，常念看的意猶未盡，打算中午放學就去問問報刊亭老板有沒有找到後續的內容。
他合上書打了一個哈欠，準備去廁所解決一下生理問題，順便逃一下早操檢查。一樓的廁所人不少，他進去看了一眼轉身準備去樓上，一層一層找下去，只有三層的廁所似乎沒人。
男廁所的門關著，常念一手插兜推開門，意外撞見了一場校園霸淩現場直播。
汪鵬正揪著杜景陽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杜景陽費力地腳尖點地，兩手抱著汪鵬的胳膊掙紮。
汪鵬拳頭一頓，皺眉轉向門口，還沒反應過來開門的是誰，就被一腳踹在腰上飛出去，
得到解放的杜景陽向後退了一步靠在隔斷墻邊喘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另一點汪鵬從墻角的地上爬了起來。
“他媽的那個傻……”他的聲音在看到常念的那一刻停止了。
常念上前走了兩步，又一腳把汪鵬踹翻在地，一只腳踩在他的肚子上，略微低著頭：“傻什麽？”
“常……常哥……”汪鵬拽著常念的褲腳，試圖把那只腳拉開。
常念一個眼神掃過去，瞇了瞇眼睛，“把你的臟手從我褲子上拿開。”
“還有，你剛剛想說傻什麽？傻逼還是傻叉，嗯？”
常念腳下又用力幾分，引的汪鵬一陣咳嗽，“……沒……沒有……常……常哥，你……聽錯了……”
“哦，聽錯了啊。”常念回答的輕描淡寫，轉頭看看身後已經緩過來的杜景陽，“那我應該沒有看錯，你是打算動手？”
“沒……沒有……”
“沒有？那你在幹什麽，愛心泛濫給同學整理衣服嗎？什麽衣服要用左手揪著領子把人提起來，然後右手握拳上去整理啊。”
常念說著收了腳，也用左手揪著汪鵬的領子把人提起來抵在墻上，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告訴我，什麽衣服要這麽整理，教教我唄，我其實挺好學的。”
“哥……常，常哥……我錯了，咳咳咳……我錯了……下次……下次不敢了。”
常念看著他顫抖著說話的嘴巴，慢慢把右手舉起握成拳頭，沖著他的面門急速揮去。
在汪鵬閉眼的一瞬間停在了他的眉心前。
汪鵬快嚇死了。
常念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無聊，松手把人扔到了地上。接著後退幾步，撇撇嘴。
“爬出去。”
“是是是……”汪鵬真的連滾帶爬地出去了，出去後還不忘關上門。
常念對那個慫包沒一點好感，翻了一個白眼準備在小便池解決一下，一轉身就看見杜景陽一直看著自己。
他皺皺眉，語氣不太好：“你怎麽還在？”
“啊？”
“你打算圍觀我上廁所嗎？”
“啊，不，那個，謝謝你，嗯，再見。”杜景陽語無倫次地說完話，轉身跑出去了。
常念估計著時間，聽著外面播放的音樂，快結束才從廁所裏出來回到班上。
班上只有杜景陽在寫筆記。
常念坐到舒林位置上的時候還嚇了他一跳。
“常，常念……你，怎麽……”
“過來翻翻課外書。”常念回答著，熟練地在舒林的桌兜裏掏來掏去。
“你……找什麽書？”
“雜志小說漫畫報紙……什麽都行，只要不是課本就行，我借用兩節課。”
“上課看？”
“對啊，不然呢，睡覺？”常念沒掏出來什麽東西，他開始思考後面兩節課要怎麽打發。
杜景陽從自己的桌兜裏找出一本作文素材500篇，“這個……可以嗎，我上周剛買的。”
常念接過來翻了翻，裏面是一百個主題的作文，每種主題5篇，前面幾篇還被彩筆畫出一些好詞好句。
“我買來練習作文的。”
常念靠在後排桌子上粗略地翻看著，“嗯，有點意思，放學還你。”
“啊，好的。”杜景陽說完，就看見常念拿著書回了自己的座位。
課間操結束，舒林一進來就拿著水杯猛灌一口，然後問杜景陽：“誰動我東西了？”
“常念，他剛剛過來找書？”
舒林放下杯子坐下整理桌子，“找書？他找什麽書？”
“課外書……”
舒林坐下來隔著過道，拿著杜景陽的長尺子戳了戳常念的腰，“你又找啥書啊，物理和化學課又不聽了是吧？”
“課外書，怎麽了？”
“你前天下午放學剛買了一本挺厚的小說呢，看完了？”
常念背著他點頭，舒林向後一靠，把尺子還給杜景陽。
杜景陽聽著有些震驚，疑惑著問舒林：“他這麽喜歡看書？”
“那可太喜歡了，你不知道他家有個書房，裏面全是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有他臥室裏，有個特別大的書櫃，裏面的書都快塞不下了。”
“這……這麽多……”
杜景陽震驚於常念的圖書數量。
“那他看這麽多課外書，家裏人不會說他嗎？”
“不會，常哥看書也不影響他考試成績好啊……”舒林說完想了想，糾正道：“物理和化學除外，他對這兩門科目可能天然壁壘。”
“你知道上個月的校報嗎。那篇叫時光的散文。”
杜景陽想了想，點頭。他記得那篇，常念寫的，語文老師上課的時候特意拿出來說了，說那篇文筆很細膩用心，用很微觀的視角寫出了成長過程中無人在意的細節什麽什麽，總之，被老師誇了小半節課。
但是最後，語文老師說，中考作文不推薦寫散文。
“那篇學校給了他二十的稿費，然後他放學就去對面報刊亭那買了本小說，一來一回凈損失5.6元。”
杜景陽：“……”
中午放學，常念果不其然把作文書還給了杜景陽，然後跟舒林一起回家吃飯，兩人離開時，杜景陽還在寫上課時的筆記。
回家途中，常念去報刊亭找老板買了那本詭異樓梯的第二冊。
不出意外，這一本將在一天後被常念看完，因為今天周五，他決定晚上熬夜看。
至於周末，常念打算拉著舒林去人民路那邊號稱市裏最大的書城——博雅書屋，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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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就是這裏的金卡會員。
遙想當年小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常念帶著舒林來這裏買書，整整買了一個小推車，堪稱當日購書最多的客戶，一下子榮升為店裏的銀卡會員。當時店長看兩人都是小孩，還貼心的詢問大人在哪裏，常念直接給念雲舒打電話證明這買書的錢確實是大人給的。
最後，店長把兩人送上車，擔心常念買的書太多拿不上，還貼心的做了三百六十度保護包裝，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裏。
後又經過長達半年的努力，用積分上升至金卡會員。
以至於到現在，舒林每次和他過來，都有一種自己也要買兩本，不然會很虧的錯覺。
常念拒絕了工作人員的陪同選購服務，只在大廳的人工臺找到了自己想買的類別後，拉著舒林從樓梯上去，第一件事先推一輛小車。
舒林看見小推車簡直頭大，小聲哀嘆：“常哥，你不會又要來批發了吧。”
“差不多，主要看看感興趣的多不多。”
“那你要找什麽類型的？”
“靈異懸疑恐怖驚悚。”
舒林枕著胳膊跟在常念後面，“你買的那個什麽樓梯看完了？”
“看完了。”常念拉著車跟著頭上的指示牌前往自己要去的地方，還吐槽了幾句：“開頭很好，中間也夠恐怖夠驚悚……”
“但是？”舒林聽出了某些言外之意。
“但是結尾是一坨屎，我以為最後主角被那個女鬼殺了，女鬼得以報仇投胎轉世。結果最後主角進了精神病院。”
“主角有精神病史，前面那麽多的內容都是主角的幻想。”
“啊？”舒林也不太理解這個展開，“幻想，那女鬼不存在？”
“對，不存在，前面所有的內容都不存在，主角只是得了精神病。”
“嗯……所以根本沒有人害他？”
“對，沒有。”
“那他為什麽會得精神病。”
常念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舒林，“想知道？”
舒林點頭。
“作者沒寫。”
舒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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