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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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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懲罰

祝燭星還在回味著少女蜻蜓點水的那點柔軟唇瓣觸碰的感覺, 他還想再重新感受一次,但是自知自己剛剛問出了讓月月不開心的問題,看著少女盛著笑意的清亮眼眸, 他最終還是溫吞應道。

“好。”

江載月先是到了弟子居裏,試了試那個羅盤法器, 羅盤上的小指針漫無目的地四處轉著, 說明在她附近十數裏的範圍,都沒有一個姬家人。她又讓宗主帶著她去了落星城, 同樣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按照常理,姬明乾即便潛入觀星宗, 最大可能進入的也只有這兩個地方, 宗內長老也沒有來過弟子居招收幾次普通弟子。

江載月沒有輕易放棄,她又去了白竹閣一趟,在梅晏安的推薦下,拿走了幾樣尋人的法器。

其中最有用的法器名為含珠雪蟾,瑩白玉石雕刻而成的一尊精巧蟾蜍, 口中含了一顆晶瑩剔透的雪珠。只要吃下足夠多的擁有尋找之人氣息的物品, 含珠雪蟾就能夠找出那人的蹤跡。

江載月一股腦地把搜尋到的所有姬明乾舊物都塞到了含珠雪蟾口中,含珠雪蟾看似極小的一張口,卻毫無違和感地將口中之物全部吞進了小小的肚中。

下一刻, 含珠雪蟾陡然張開口, 它口中的雪珠陡然朝著一個方向猛然飛去, 江載月緊緊跟著雪珠的方向,來到了弟子居邊緣,一處格外荒涼的溪河中。

雪珠鉆入了溪河之中,最後來到了溪河底下,附著在了被魚怪啃噬得幹幹凈凈, 嶙峋破碎的白骨上。

江載月的觸手撈上了那一具殘缺不堪的白骨,她沒有看骨頭就能認出人的本領,但是看著那具骨頭上掛著的幾條殘破衣布,她認出了那像是姬明乾的衣飾。

她剝出了附著在這段屍骨上的雪珠,雪珠又帶著她找到了溪河底下其餘的許多碎骨。

梅晏安之前說過,含珠雪蟾不受尋常的幻術影響,哪怕是尋找之人死無全屍,也能找到那人還沒有徹底腐爛磨碎的血肉或是骨粉。

剩下的幾件尋人法器,也都給出了幾乎一致的答案。

所以,姬明乾進入觀星宗後,真的悄無聲息的死在了無人得知的角落?

面對這如此平淡的結局,江載月陡然有一種積蓄了全身的力道的一擊,最後都落到空氣中無處實力的感覺。

算了,就當是姬明乾運氣好吧,竟然沒等她報仇就死了。

死者為大,江載月也沒什麽鞭屍的惡趣味,興致缺缺地把骨頭丟回到了河底。

祝燭星看著那些沈落下去的碎骨,腳底的星沙陡然一動,撲到河底,將每段骨頭都吞得個幹幹凈凈,潔凈雪白的星沙再度回到了腳邊。

祝燭星看著江載月,溫和解釋道。

“骨頭多,很臟,我現在清理一下,以後觀星宗會更幹凈一點。”

聽著宗主此地無銀兩百兩的辯解,江載月也沒有戳破宗主小心思的想法,一天之中經歷了那麽多事,天色暗了下來,江載月也覺得有些疲累。

“宗主,我們回去吧。”

“好。”

雪白腕足重新纏上她的觸手,自動自覺地將她觸手上沾染的那些水滴與外部氣息全部擦拭幹凈。

江載月看著宗主有條不紊的動作,腦中陡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不對!姬明乾的死有問題!

江載月陡然想到了多個疑點。

姬明乾的斷骨上,沒有明顯的被異魔侵染的氣息,而且那些骨頭格外零碎,像是一條條被拆出來的,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痕跡,碎裂截面更像是被人為弄斷,白骨化的程度也有細微的區別,能夠看出是在不同時間點被拋落在河底的。

修真世界又不像她從前法治健全的現代社會,觀星宗內一個普通弟子的屍體,更加用不上這麽小心翼翼的拋屍處理辦法。

那麽就只有一種看似可能性極小,卻無比接近於現實的可能——

姬明乾並沒有死,而他的那些骨頭,是被他自己抽出,拋落在河中的!

至於這些法器都沒能尋到他的蹤跡,反而只尋到了他的骨頭,則是因為他可能已經物理意義上的脫胎換骨,不知道用了什麽術法,可能連血肉骨頭都徹底改換了一遍,以至於連法器都尋找不到現在的他與從前的姬明乾的聯系。

想通了這一點後,江載月陡然豁然開朗。

而只要確定姬明乾進入了觀星宗,再有大半把握肯定他已經改換了一具身體,還有極大可能會刻意接近她的身邊,江載月腦海中就立刻跳出了一系列可疑之人的名字。

……佘臨青,薛寒璧,李十歲……

等等,似乎不用再過多排列出來了,在這些人之中,沒有精神值,也沒有過於詳細的來歷,卻從一開始就向她表露出了親近之意的薛寒璧,就是最可疑的嫌疑人。

雖然她還無法將薛寒璧溫柔熱切的面容,與記憶中姬明乾不可一世的面容重疊起來,可一旦看破了這層迷霧後,江載月就發現了薛寒璧身上種種的可疑之處。

現在就去把薛寒璧抓起來,好好折磨一遍?

腦中剛湧現出這個想法,江載月就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以姬明乾這種能把自己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徹底改換一具身體的狠人性格,不管她在他身上用上多麽殘酷的手段,只怕他也不會覺得這是多麽難以忍受的折磨。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完全撕破臉,姬明乾就能肆無忌憚地在她面前暴露出原本最惡心的一面。而如果就這麽把他殺了,或者是困進鏡燈裏,姬明乾可能也還有逃生的辦法,她也不會覺得太過解氣。

江載月換了一個思路。

姬明乾費盡千辛萬苦進入觀星宗,來到她身邊,自然不可能就是為了成為她門下的弟子。他其實想做什麽,江載月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無非是做著騙取了她的信任後再狠狠背刺她,讓她嘗到背叛的滋味,再在痛苦之中無盡懊悔地死去這種白日夢。

江載月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其實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姬明乾一直在偽裝著薛寒璧的模樣,他就會遭受比世上任何一種刑罰都更要淩遲折辱他的處刑——

眼睜睜看著她和宗主成為道侶,再看著她成為下一代觀星宗宗主。這種目視仇人一步步登上高處的懲罰,對姬明乾來說才是真正的錐心之痛。

當然,精神上的折磨還不夠,她過幾日就把薛寒璧以歷練的名目送去白竹閣,照顧曾經高高在上,自詡為仙人的他最惡心的靈蟲。

如果他還能活下來,那還有莊長老缺人手的靈莊,易廟主緊缺雕像的無事廟,甘長老總是念叨著補充海色的無色墳墟海等一系列“歷練大禮包”,等著他慢慢品嘗。

等到了他忍無可忍,準備出手,或者是她覺得這個游戲過於無聊的時候,她再坦白自己已經看出姬明乾身份的真相,把他關進鏡山裏,姬明乾應該就能真的死不瞑目了。

確定了這個辦法後,江載月心頭原本籠罩的有關於姬明乾的陰影一掃而空,她的頭腦無比清靈寧靜。

此後,她再也不會受到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的主人出現的噩夢影響。

回到了雲池宮,江載月連吸收靈氣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宗主貼上她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將他整個人都安穩地抱在了懷中,雪白腕足在殿中悄無聲息地蔓延著,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月月,我們什麽時候舉行道侶大典?”

江載月楞了一下,道侶大典?觀星宗內結成道侶,竟然也有看上去如此正常的儀式嗎?

她還以為只要把消息透露給幾個熟悉的長老,就算她和宗主正式結成道侶了。

不過她也不介意滿足宗主這點儀式感。

“我都可以,宗主想什麽時候舉行?”

祝燭星認真思索了一番,格外認真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我找凡間的歷法看過了,三天後是最好的成親吉日,我還需要時間籌備一些必要之物,月月喜歡這個日子嗎?”

江載月有點無奈,天上的星辰都是域外天魔了,宗主怎麽還傻到願意相信凡間的歷法?

而且十日後宗主就要飛升,他不多花一點時間給他自己做戰鬥前的準備,反而把時間花在布置道侶大典上,這聽上去已經不是戀愛腦了,完全是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啊

江載月輕輕摸著宗主冰冷的面頰,欲言又止,但還是坦誠道。

“宗主,其實我不需要你多準備什麽,只要你我兩人在長老們面前喝杯酒,在天地見證下成為道侶,就已經足夠了。你還有十日就要飛升,這段時日裏,還是多為自己準備一下吧。”

她雖然盼望著宗主能夠早日飛升,自己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但她還是希望宗主能夠平安斬除天魔的,哪怕宗主斬除不了過多天魔,最後成為了和天魔一樣的存在,她也盼望宗主至少能夠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宗主因為準備道侶大典,沒來得及做什麽準備,就被天魔吞噬了,江載月感覺她的良心可能這輩子都會過意不去。

“月月,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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