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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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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審美

什麽地牢, 能夠困住一心一意想要跑出去的姬明乾?

不過這也說不定,萬一姬家有人終於擦亮了眼睛,發現了姬明乾就是個不通人性的神經病, 把他的筋脈都打斷了,真的把他關在地牢裏了呢。

江載月只願意相信她親自看見的, 從紈絝口中問出了地牢具體的方位後, 她幹脆利落地把這人打暈,確定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也不可能跑出去通風報信後,隨意把他塞進了一處偏僻無人之地, 然後重新折返姬家。

姬家布置在地牢外的重重陣法確實精巧嚴密, 但是江載月通過鏡山,直接一步來到了地牢深處,她隱匿著身形與氣息,沒有觸發任何陣法。

姬家的地牢關押著不少神情萎靡的囚犯,作用和江家的處刑堂類似, 多是用來管教犯了錯的族中子弟。

一路走來, 江載月在陰森的牢獄間還真的看到了不少有些眼熟的人臉。姬家治家嚴苛,除非是資質特別出眾的族中天才,不然或多或少都被關過地牢, 受過管教。

江載月曾經也聽姬明乾語氣鄙夷地提起過, 那些被關在地牢裏管教的姬家子弟, 在各種懲罰的術法下軟弱不堪,跪地哭嚎的模樣。

她此刻還真是有些好奇,姬明乾有朝一日落在他從沒有進過的地牢裏,會變成什麽模樣。

一層層往下走著,周圍的光亮越來越弱, 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江載月憑借著良好的夜視視力,毫無妨礙地繼續在那些被關押拘束得越來越嚴密的囚犯臉上掃過。

終於,她看到了一張做夢也忘不掉的,在她無數次噩夢裏出現過的人臉。

姬明乾的四肢被血紅鐐銬緊縮著,緊緊束縛在陣法加固的漆黑墻面上。

他的面色是不見天日許久的慘白,整具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支撐的骨頭,頭顱微微低垂著,雙眸緊閉,沒有絲毫生機,如同一具毫無知覺的傀儡被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江載月忍不住感慨道。

姬明乾這是被哪路英雄豪傑制裁了?

如果知道是誰提議的,她多少得給那人送個錦旗。

不過她也不是什麽心胸狹窄之人,既然姬明乾真的關在地牢裏,吃了那麽多苦頭,那她就最後施舍一點善心,盡快送他去見閻王吧。

她和姬明乾之間的恩恩怨怨,也從此兩清了。

江載月這次沒有什麽留手的打算,透明觸手格外幹脆利落地刺進了他的胸膛。

原本緊緊閉上眼的姬明乾陡然睜開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此刻近在咫尺的少女冰冷面容。

“……月……娘……”

姬明乾這生命力都快趕上小強這麽頑強了。

江載月快速地將觸手往他的胸膛裏攪了攪,他睜大著眼,濃郁血水和黑色臟器碎片從他胸口和口中源源不斷地流出,但他竟然還能死死盯著她的臉,容貌姝麗的少年此刻流露出詭異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欣喜之色。

如同是從水中爬出來的艷鬼,他不顧傷勢和唇中湧出的血液,下半張臉幾乎被血染紅,還努力地繃緊身體,試圖朝她靠近著,唇角用力上揚著,一字一句道。

“你……來,找,我,了……我……”

江載月不想聽那麽多他的遺言,觸手稍一用力,輕輕一折,姬明乾的頭掉了下來,也終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只是看著姬明乾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江載月卻隱約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姬明乾,就這麽簡簡單單地死了?

沒有什麽後手,也沒有什麽掙紮的手段?

雖然知道姬明乾哪怕是全盛之身,如今確實不可能再贏得了她,但是這種甚至連多一點反抗都沒有,引頸受戮的姿態,即便是放在被關押的姬明乾身上,也還是顯得太過違和。

江載月有些不太放心,她放任著自己的觸手在姬明乾體內翻找著,終於,她在他的心脈附近找到了一小塊堅硬如鐵的碎片。

她將那塊碎片毫不留情地扯出,下一刻,姬明乾的身體仿佛如同蛻皮的蛇一般,他臉上的那一層肌膚與底下血肉完全松垮分離,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平五官輪廓,連血肉也發出了極其惡臭的,仿佛曝屍荒野已久的氣息。

江載月再看向那張鐵片,那赫然是一片極其微小的鐵面具。

而這鐵質的面具無論是五官與輪廓,都與姬明乾極其相似,生動得就如同這張臉下一刻會真的開口,唇角含笑的姬明乾真的出現在她的面前,繼續死死盯著她,說完他剛剛沒有說下去的那些話。

事先就猜到了這種可能,江載月此刻倒是沒有什麽被戲耍的惱怒,她的觸手捏了捏這張鐵面具,沒找到什麽特殊之處,更像是一個普通的法器。

曾經和姬明乾在落星城裏生死逃殺的記憶浮現在心間,江載月冷漠地想道。

即便真的姬明乾已經逃了也無所謂,她遲早會找到他的,只不過這一次,他們之間逃殺的角色易主,她當年受的苦,她也會讓姬明乾好好再體會一下。

雪白腕足不知何時輕輕纏上她的脖頸,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祝燭星似乎也認出了這張人臉,低沈的聲音裏透出略微冰寒的意味。

“好醜。”

從剛剛被抓的那人話語中,祝燭星也聽到了江載月與姬明乾的過往。這個在落星城裏試圖抓住少女的人類,曾經是月月的未婚夫,並且到現在都癡情不改,還想著找回江載月。

這人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死。

祝燭星少見地對一個人類動了如此強烈的殺念。

“月月,我會幫你殺了他的。”

江載月原本沈浸在冷酷獵殺者的情緒一秒破功。

不是,宗主想幫她殺姬明乾,她沒有意見,但是吐槽姬明乾長得醜,是不是就太詆毀她的眼光了?

最重要的是,姬明乾這樣的在宗主眼裏都算醜,那麽宗主喜歡她,總不會是因為他的審美完全被扭曲了吧?

江載月認真地指著面具問道。

“宗主,你覺得他哪裏醜?”

祝燭星卻仿佛誤會了什麽,他冰涼蒼白的面容慢慢靠近她,過於完美無暇的面容在此時反而透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低沈溫吞地問道。

“月月,喜歡他的臉?我可以變成……”

江載月一把堵住宗主的嘴,連忙否認道。

“不準把你這麽好看的臉變成他的臉!”

至於接下來的話,江載月稍微違背了一點良心道,“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他這張臉。”

“我只是好奇,宗主為什麽覺得他醜?宗主是怎麽評判其他人長得好看還是難看的?”

祝燭星身上那股讓人發毛的氣息終於淡了下來,他輕輕蹭了蹭少女捂住他嘴的手心。

“月月,好看。”

“其他人,是人。”

“他,很難看。”

江載月算是明白了,宗主評價人是否好看,完全是看和他自己的關系親近程度。

但她又陡然想起了宗主曾經說他白發不好看,她忍不住問道,“那宗主為什麽覺得自己白發的時候很怪異呢?”

祝燭星的眼睜完全倒映出她的面容,他專註地凝望著她,如同整個世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因為,月月是黑發。”

在少女陷入睡夢的時候,他曾無數次凝望著她柔軟溫熱的黑發,此後再看向他自己的白發時,他都會覺得那毫無生機的白,一眼望去是如此的刺眼。

如果是白發的他站在少女旁邊,應該會被許多人認作是年紀稍長,與她不協的長輩。

所以即便曾經他不在乎人形的發是黑還是白,如今的祝燭星清醒過後,也再未用白發的一面出現在江載月面前。

江載月似乎隱約明白了宗主的意思,她忍不住想要笑出聲。

宗主到底是什麽腦回路,才會因為她是黑發,就覺得他自己白發的樣子難看啊?

“可我覺得宗主白發的時候很好看啊,像是雪落滿頭,”江載月忍不住說了一句過時很久的網絡情話,“不是很像我們一起白頭偕老的樣子嗎?”

她故意逗弄宗主道,“如果我的頭發也白了,宗主也會覺得我不好看了嗎?”

然而宗主的思維好像還停留在她的上半句話。

“……白頭偕老……月月想要和我一起變老嗎?我願意……”

看著宗主眉眼出現的細微變化,江載月連忙提高了一點聲音喊道,“不要往你那張臉上加皺紋!它現在就是我最喜歡的樣子了。我剛剛說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亂想。”

宗主乖乖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他慢慢親了親少女的額頭,聲音低沈得帶著格外鄭重的意味。

“我不變了,月月喜歡白發,以後我就永遠是白發。”

江載月輕咳一聲,“咳咳,這個,可以變……宗主,我的意思是說,頭發,瞳孔的顏色變化,你可以隨意變化,偶爾變一下也能給人一種驚喜感……不過還是宗主現在的樣子最好看,我最喜歡。”

祝燭星又湊了過來,慢慢碰了碰她的唇瓣,漆黑的眼眸專註凝望著她,像一只極力收斂著恐怖爪牙,展現自己溫馴一面的安靜怪物。

“月月喜歡什麽模樣,我都能變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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