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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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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古怪

宗主這時似乎才遲鈍地反應了過來。

“不是, 其它,異魔……”

聽到不是其他異魔弄出的動靜,江載月這才放松了一點, 她疑惑道。

“那是什麽鬧出那麽大動靜?”

宗主雕像緩慢地眨了眨眼,“是我的本體。祂, 快要, 蘇醒了。”

有了上次宗主回答“一百年就蘇醒”的教訓,江載月這次格外嚴謹地問道。

“‘快要’是多快?十年, 還是五十年?”

祝燭星盯著她的唇,溫吞緩慢道。

“月月, 再……親一親, 就很快了……”

江載月的額角忍不住抽了抽。

宗主當他是睡美人呢,只要多親幾下就能加快蘇醒?

但抱著萬一的想法,她親了親宗主的唇角,微微用力地咬了咬他冰涼的唇瓣,然後光速退開, 以免宗主像之前一樣窮追不舍。

“現在夠了嗎?宗主蘇醒的時間加快了多少?”

祝燭星認真地感受了一下本體加快了一瞬的心跳。

“又快了, 一點……”

江載月原本還想要繼續逗弄下去,看一看宗主為了索吻還能編出什麽花裏胡哨的謊話,然而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 她突然察覺到墓碑不同尋常的顫動。

她在魔隕之地裏得到的異魔墓碑, 容納了包括甘流生在內的多個長老墓碑, 這些長老墓碑都像待在儲物格子間一樣,安然待在她的墓碑裏,沒有發出任何異動。

江載月試驗過,那些長老的墓碑可以在墓碑主人清醒的控制下發出異動,這也是她當初進入莊長老的墳碑前, 留下的一重讓易無事他們可以緊急聯系她的後手。

但是她在莊長老的墳碑裏沒有用上,江載月本來以為,這個後手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被用上,沒想到不過兩天,易無事就用墓碑聯系了她。

看著那些異動的墓碑,江載月心中的不祥預感擴大著。

外界發生了什麽緊急之事,逼迫易無事他們必須動用這種手段與她聯絡,難道是羅仇魔看出了宗主的虛實,重新抓住長老為人質,逼出宗主的真身?

不過即便最糟糕的那種情況發生了——易無事他們落回到了羅長老的手中,她也不可能貿然地離開宗主巢穴這片最安全的地方。

江載月冷靜下來,她的神魂仔細感應著其它墓碑的異動,終於想到一個辦法。

她創造出了一片屬於她自己的混沌魔隕之地,將這兩塊墓碑拉入了她的魔隕之地中。她的這片魔隕之地比起羅仇魔的地盤小了許多,兩塊孤零零的墓碑矗立在一片混沌之中,而且這兩塊墓碑也並不受她的過多控制。

不過只要易無事,甘流生兩人並沒有過多反抗,她還是能順利地將他們拉入了這片魔隕之地。

不過在進入魔隕之地前,江載月還是支開了宗主。

她不確定作為廟主的易無事是否能在近距離的接觸下,看出宗主雕像的虛實。畢竟這事關宗主本體的安全,如今她連易無事他們都不敢再輕易信任。

易無事出現在這片魔隕之地裏,他身後還跟著一片烏泱泱的蒼白雕像,看上去倒是沒有過多的驚慌之色,只是羽衣鶴袍簇擁中的瘦削面容透著一股陰慘慘的難看冰冷。

一看到江載月,他直接了當地問道。

“宗主為何不直接出手對付羅仇魔?他和你說了什麽?”

甘流生同樣出現在墓碑附近,他身邊則是跟著數個活躍鮮亮,只是顏色稍微虛幻一些的人形彩焰,他的面色看上去別進入魔隱之地前更平和些,甚至還有心思向江載月主動打招呼道。

“江道友,許久不見,你身體如何?羅仇魔托我們問你,不知後日的宗門大比,是否還要如約舉行?”

聽到這兩個人大同小異,直指核心的問題,江載月反客為主道。

“不知這兩日都發生了什麽,兩位長老能否向我解釋一下?”

甘流生自然地點了點頭,他色彩艷麗又純粹至極的面容掃了掃周圍,清越的聲音不帶絲毫惡意道。

“這幾日沒發生什麽大事,羅仇魔放出了他困住的人後,還主動賠禮。對了,江道友,莊長老也想見你一面,可否讓他一起進來?”

江載月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我現在脫不開身,你要將他的墓碑交給我。對了,他的墓碑不是還在羅仇魔的魔隕之地裏面嗎?”

易無事冷冰冰道,“羅仇魔已經將所有弟子長老的墓碑都放出來了,他說這可以證明他沒有違反宗規。”

聽到易無事的話,江載月略微松了一口氣。

羅仇魔既然如此在乎“他沒有違反宗規”這一點,就應該說明他對宗主還有很重的忌憚,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立刻殺上門來。

然後還沒等她真正松下一口氣,易無事略微帶著一些尖銳意味的聲音又陰沈響起。

“宗主,真的完全清醒了嗎?”

江載月已經拿到了莊曲霄的墓碑,在莊長老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三個長老的目光都在這個問題下,沈甸甸地匯聚到她的身上。

如果她不是被姬明乾鍛煉出了極為頑強的心理承受能力,江載月真不敢保證自己這一刻的表情會不會露出什麽破綻。

“宗主當然清醒了。你們難道覺得連羅長老都分不清是真是假,還是說現在羅長老又不信邪,想和宗主動手比一比?”

莊曲霄肅冷低沈的聲音已經看不出絲毫莊霄的跳脫性格。

“羅仇魔現在不敢對宗主動手。但是宗主這一次出現,沒有殺任何人,也沒有吞噬一個異魔,這與之前比起有些不同尋常。羅仇魔應該是生出了些許試探的心思,不然他不會托我們問你,是否要按期舉行宗門大比。”

江載月的腦子前所未有的飛快運轉著。

莊曲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是單純地站在羅仇魔的角度分析和提出疑問,還是說和羅仇魔他們一樣對宗主現在的情況生出了疑心?

江載月決定先拖延時間,打聽出了足夠多的信息後,再決定該怎麽回答。

“難道宗主以前每次清醒,都會先清除一遍宗門的不安分人員?”

少女興致勃勃地問出這個問題,似乎三人忌憚的羅仇魔在她眼中,都不如宗主的一件小事足夠吸引她的興趣。

眾人之間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甘流生和易無事突然想起,宗主出關之時,第一件事不是如同曾經的每一次露面一樣,大肆鎮壓殺戮宗內所有不安分的異魔與長老,而是直接看向江載月,關心著她身體的不適。

那些話語帶給甘流生,易無事兩人的震撼,無異於親眼註視著兇殘至極的天魔在一個人族面前俯首低頭,披上一層假皮,偽裝成無害之物的模樣。

宗主從前在他們眼中,不是人,甚至不是擁有理智情欲的生靈,而是凡人面前無可抵禦的恐怖天災。

這樣天災一般的存在,竟然也會流露出如此近於常人的溫情模樣……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甚至連之後方才清醒的莊曲霄聽了,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還陷在羅仇魔的墳碑中產生的幻覺。

可連羅仇魔都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甚至在事後畢恭畢敬地放出了他們的弟子,熟悉的長老,還主動詢問他們能否替他向江長老賠罪,就連宗門大比之事,羅仇魔也說,若是江長老不許,宗門大比也可以就此取消。

這般冷靜了兩天,他們才終於消化了宗主對待江載月的親近舉動造成的巨大沖擊。

易無事雖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因為親耳聽到過宗主雕像隊對江載月表白的那句話,他反而是三人中最早一個接受“宗主竟然真的會喜歡上一個人”的長老。

但也因為接受了這個認知,三人之中,易無事最先察覺到了宗主這次出關的異樣,也對宗主的真偽生出了更大的懷疑。

如果宗主真的完全清醒,羅仇魔自然不是宗主的一擊之敵,江載月是與他們一道的人道長老,也不可能對羅仇魔手下留情,那麽為什麽直到現在,宗主都沒有對羅仇魔真正出手?

雖然羅仇魔口口聲聲說著他沒有違反宗規,可羅仇魔對他們,對江載月做的那些事,落進了宗主的眼中,難道宗主還會死板地守著宗規,不對宗內這個最大的叛亂長老動手?

憑借多年以來對宗主舉動和規律的揣測,易無事誤打誤撞地正巧猜到了江載月試圖遮掩的真相。

只是他沒敢完全下定論,畢竟就像江載月剛剛說的,羅仇魔怎麽可能辨別不出宗主是真是假?

如果那時出現在羅仇魔洞府裏的宗主,是江載月動用其他手段偽造出來的,能夠動用如此多種異魔的羅仇魔怎麽可能看不出絲毫破綻,甚至還避之不及地將他們這群人送走,再加上主動上門賠罪……

就連易無事他自己,當時在場也看不出那位宗主的絲毫破綻。

不過看少女現在的表現,宗主顯然是真的完全清醒,那麽他們原本存的一些擔憂現在就真的不成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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